第48章 突击检查
亚伯纳很难说明自己察觉到了的东西。
并非看见、听到了什么，也不是感知的提示——为避免惊扰在场的觉醒者，他并没有把自己学徒等级的感知释放出去——这种令脊背发凉的感觉，完全是他直觉的尖啸。
“有正在逐步逼近的危险！”
如果直觉能说话，一定是像这样在他的脑海里大喊大叫吧。
泽鲁盯着亚伯纳，过了数秒，将视线移向远处：“又是你的直觉？”
如果是两个多月前，亚伯纳可能会觉得这家伙在嘲讽自己，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也算能分辨出一点对方语调的不同之处了。
泽鲁这时所说的话虽是问句，却没有什么起伏，反倒表现出了理性的思考态度。
“的确是直觉。有个现在还不在这里的东西让我很不舒服。”亚伯纳偏头，顺着泽鲁的视线望过去，注意到他似乎在看威尔默的方向。
以威尔默的高阶等级，经过强化的感官很快就能让他发觉“正被泽鲁注视”的情况。尽管四人之间无法直接心声沟通，不过那家伙不久会过来汇合，这点基本可以确定。
亚伯纳转回视线，又朝莱雅看去。
这一位的态度理解起来就简单很多：“先冷静观察一下吧，亚伯纳先生。”
他们此刻站立的角落光照不强，五米以内的位置也没有其他人，几乎可以说是大厅中最安静的地方了。同时也意味着，相当适合观察周围。
按莱雅的建议，亚伯纳按下躁动的心神，控制住目光的朝向和在各处停留的时间，确认四周的状况。
最嘈杂的讨论区域已经随着学者们的意志拆分，向其他地方扩散开来。他们讨论着各不相同的话题，但神态都只能看出属于研究者的模样，并没有哪个人特别突出。
餐会进行时，在大厅里自由行走的仆人们，现在全都不在场。或许是由于学术聚会并不需要他们的服侍，也有可能因为谈话中偶然蹦出的字句说不定会成为攻击学者的把柄。
危险会是那些退场的仆人引起的吗？
亚伯纳觉得不是。循着直觉，他更想远离的是此刻紧闭的正门，令人不适的“氛围”，一丝一缕地从门缝间渗入。
其余离开这里的路径……
亚伯纳更仔细地寻找着可能的通道，在这种不算符合秩序的聚会中，理应有隐藏的退路吧？否则学者们也不会毫不在意地谈天说地了。
这时，威尔默抛下那边还在畅谈的格雷森，单独回来：“那么热切的眼神，我可没法忽略……怎么了？”
“啧。”泽鲁翻了个白眼，指向亚伯纳，“你自己问他。”
泽鲁的情绪总是朝着负面波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亚伯纳丝毫不在意，简单说明了自己通过直觉感受到的不安，以及这种感觉传来的方向。
听完他的叙述，威尔默点了点头：“刚才我从那位商人先生口中听到了很有趣的事，你们猜怎么了？居然恰好可以和亚伯纳的直觉对应。”
对这种话，莱雅是唯一会应和的：“是什么呢？”
“这座风花城以及周围的区域，都属于一位尊贵的领主大人。或许是最近在他的领地里发生的异常事件不断增加，这位领主大人正在打算加强对中小组织的约束。”
威尔默抬手，朝着周围比划了一下：“像这样的学术聚会，自然不在容易得到举办许可的范围内，属于灰色地带。当领主大人想打压时……”
他没有说完，但其中的含义已经很明确了。
亚伯纳单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他虽然已经在百鸣教堂登记过觉醒者的身份，顺利报名了冒险者资格考核，不能再算可疑人士，即使在各处活动，应该也不会有问题了，但是……
即便走出村庄后，就不再有什么人过分在意他的长相，他自己却还是无法忽略这一点的敏感性。
和“那家伙”……和深渊之主一模一样的家伙，拥有学习能力的阳日血脉又十分稀有，现在还出现在不符合秩序要求的学术聚会中……
这几点单独拎出来，当然不算什么，可全部集合在他一个人身上，不免会让人多想。
亚伯纳越想越觉得直觉的警告是有意义的。
他再往另三人那里看去，恰巧撞上威尔默意味深长的视线。后者向大厅深处指出方向：“顺带一提，那两位可是‘无意间’聊到了一条用于离开的隐藏道路。”
“是不是太巧了？”亚伯纳产生了疑问。
威尔默十分做作地叹了口气：“好吧，并不是无意的，而是我听到领主大人的事情后，专门问了他们，如果发生什么意外有没有退路……不要把直觉用在这种地方啊。”
这不是直觉，而是在接触外界的过程中，逐渐产生的意识……
琢磨片刻，亚伯纳还是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转而详细问过了这条路的走法。
他当然不想实际用到这条路。而且，如果真的被找上门来，他其实也不觉得，领主方面不清楚这样一个明显的漏洞。
就把这件事当成对情报的深入了解，然后——
亚伯纳本来是这么想的，但直觉中传来的刺痛感让他一个激灵。原本还不太明显的危险预感已经很清晰了，他不自觉地往大门看去。
“咚咚。”
在学者们的对话中，敲门的沉重声响显得过于清晰。他们好像一下子被扼住了喉咙，没有人敢继续出声。
“以真神之名，请开门。”
突然到来的好像不是想象中的势力。亚伯纳皱眉，又向墙边退了一步。
能用上真神的名号，除了教会方面的神职人员外，别无他人。
但是，领主和教会二者理念基本不同，一般也不会向对方的管理范围伸手。作为灰色地带的学术聚会，举办的地点是知名人物的别墅，理应由领主派人前来。
现在站在门外的却是教会的人……如此的异常情况，自然值得亚伯纳警戒。
一步、两步，亚伯纳贴着墙壁，趁场地内众人都在关注大门的时候，没有依靠血脉力量的隐藏能力，就退进了通往隐蔽道路的转角。
不远处的大厅里响起了开门声，随后是那位担当司仪的女性的声音：“这究竟是……”
“有人向教堂报告，这里正在举办有可能与混乱有关的聚会。在真神的力量见证下，我等将会确认具体情况，请稍安勿躁。”
那个浑厚的中年男声大概来自神职人员，之后，在令人不安的压抑安静中，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进入了大厅中……
亚伯纳只听到这里，令他保持警惕的直觉依然刺得全身汗毛倒竖。脚下步伐不乱，呼吸声压到最低，他悄悄地来到了通往别墅一层角落储藏室的偏僻走廊。
只要穿过储藏室里面的隐藏暗门，就能够离开了……
一般而言，真的会这么顺利吗？
“嗡……”
比先前强烈太多的不安在亚伯纳心中生出，下一刻，随着门轴的响声，走廊尽头的储藏室门突然从内部推开。而他正站在门前，根本没有多少时间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