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渴望力量
这三个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啊!
夜色越发深邃,亚伯纳后背紧贴一棵大树,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压抑喘气声了,只能用带着泥土和血腥气味的手捂住口鼻,尽量让“被发现”这件事变得晚一点。
在那记照亮树林的“光剑”给了他巨大的震撼后,亚伯纳很快找回神智,找到预定的停留地点,简单处理了手臂上的伤口,以便不让流下的血指明自己行动的方向。
只是,所谓“一步错,步步错”意味着什么,他很快就理解了。
隔着一片草地被击中,是他的第一次失误。在接下来的“围猎”进行时,尽管他偶尔也能做到类似绊倒那样的微小阻碍,更多的时候,他的陷阱和机关还是被暴力破解了。
暴力破解,同时意味着,他时不时也受到了一些伤害。
超乎寻常的身体素质、反应能力、敏锐感官,再加上对武器的灵活使用,剑士、射手还有那位女性,在这片他做足了准备的树林里,完全压制了他。
可现在也才经过了半个夜晚吧?
亚伯纳让呼吸稍微平复了些许后,从树叶的缝隙间仰望天空,没有一丝光亮的天穹,仿佛指出了他的结局一般,让人十分不安。
至少是现在,还没有阳日将要升起的迹象,“围猎”当然还会继续。
那么,这场交易就没有敲定最终的结局——
亚伯纳依靠这种完全没有根据的想法,支撑起了略微摇晃的身体,又咬着布条的一端,绑紧了用于包扎左手掌上伤口的临时处理措施。
就算他早就意识到了,所谓“交易”是让他“参与”这场“围猎”,可是,除了“阳日升起”这个时限外,根本没有提及别的结束方法……
有“能让母亲得到更优渥的生活条件”悬在眼前,再来一次,他还是会义无反顾地冲向这个明知隐藏尖锐吊钩的美味饵料。
不过……
那三人似乎暂时放松了追踪,亚伯纳并没有察觉到近在咫尺的危机感,再加上贸然行动反而会吸引注意,他暂时保持着备战姿态,停在原地,注意观察周围。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再度想起了由携带长剑的白衣青年劈出的“光剑”。
那应该就是所谓的……“血脉力量”吧?
亚伯纳幼年读书时,曾经听通识学校的教师普及过这种名为“血脉力量”的、隐藏在智慧生命血脉中的“潜力”。
和他们这些只能用躯体和武器与自然斗争的普通人不同,觉醒了血脉力量的“觉醒者”们,可以依靠各自的力量,做出常人无法想象的事情。
操纵火焰和水流、随意移动重物、让伤口快速愈合……
那道由白光组成、锋利异常的“光剑”,当然也并非平常世界中会存在的事物。
但是,亚伯纳依然有想不明白的事。
那个穿白衣服的青年剑士,拥有那样强大而恐怖的力量,居然就用来攻击自己这么一个普通的猎人?明明世界各处还有危害一方的凶恶猛兽,甚至是……
亚伯纳突然察觉到,极近的高处,有一股威胁生命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立刻中断了无意义的抱怨,向前扑出、就地一个前滚。随着“噗”、“噗”的声音,在他刚才站着的位置,接连两支箭矢深深射入地面,箭杆都有一多半陷进了泥土里。
那个射手,做到了在树枝之间无声接近自己吗?
亚伯纳再度惊出了一身冷汗。或者说,今夜震撼到他的东西实在太多,衣服湿了又干,现在又一次被汗水浸透,感觉实在差劲。
无论如何,他的陷阱和机关已经全部用完了,日落前的两小时内计划好的、所有拖延时间的方式也彻底被改写,接下来能做的,就是全心全意寻找求生的方式。
这时,又是一道光剑凭空生出,从一人高处斜向劈砍地面。
知道这种光芒有多锋利,刚滚了一身泥的亚伯纳不得不后退。光剑的锋刃砍在地面上,留下清晰可见的痕迹,就连恰巧被劈开的一块石头,裂口也十分光滑。
白衣剑士从右前方走来,步伐十分平缓,就好像不过是在树林中散步罢了。
身后,射手敏捷地从高处的树枝跳下,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声音,但手中的连发弩已经又上好了弦,随着他起身,箭头直直指向亚伯纳的身体。
那名身着猎装的女性,稍微慢了一步,从亚伯纳眼前的一棵树后绕出来。
三面夹击,几乎是绝境了。
亚伯纳稳住站姿,右手攥紧了匕首的握柄,架在身前。
那名剑士大概是觉醒者,能够劈出光剑,腰间的长剑肯定也不是装饰。而且,目前他距离自己最远,贸然冲上去,除了将后背暴露给射手以外,没有任何意义。
年轻的女性手里没有任何武器,看似是最好的突破口,同时却也无法忽略她其实是在诱导自己上前的可能性。另外,能在半个夜晚的时间里保持追击,不轻视她是理所当然的。
射手则是在身后备战,那把改造过的强力手弩一次可以发出两支箭,在转身、上前的瞬间,自己的行动空间就会被彻底封锁。
要是能有更强的力量……
比如说,也是能够突然发出神秘力量的觉醒者……
亚伯纳脑海里闪过了一个丝毫不可能的选项,又被他的理智生生掐灭。生来就是普通人的第十八年,他早就不会幻想自己可以在超级危机中成长为大英雄了。
现在能做什么?
亚伯纳的注意力在三人之间不断移动,在剑士和女性迈出两步的时间里,他几乎是平地起步,突然就向左前方冲了过去。
“喂、喂,这是不是太好猜……”
不远处的地方,剑士双手抱胸,轻飘飘的话语刚说到一半,却突然止住。
原因是,女性伸出手、打算使出格斗技的动作落了空——亚伯纳没有冲过去,只迈出一步就已经转身。射手的两支箭,则极其“巧合”地擦着他的身体前后飞过……
亚伯纳以“冲向左前方的漏洞”虚晃一招,又用侧身躲过弩箭的直射,接下来的动作,竟是以无法阻挠似的架势,直冲另一边还在搭箭上弦的射手。
如果持续的逃避无法阻挠他们……
亚伯纳拉近距离的同时,反手握住的匕首积蓄至今为止的怨气,斜斜挥出。既是自保,也是攻击的獠牙。
在逃不掉的时候,就要发起进攻!
匕首的刀刃在本应无光的漆黑阴影中,反射了一丝寒光。冰冷的光亮里,亚伯纳看清了射手在凌乱的刘海下,未被眼罩遮住的左眼流露出的……嘲讽笑意。
不好——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亚伯纳终究还是无法收住攻势。
无声的白色“光剑”又一次刺出。
本应该割开射手面庞的匕首前端与握柄被准确切分,短暂地滞空后,向下落去。只是,比那段金属更早一步砸向地面的,是亚伯纳的身体。
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后方压制住了亚伯纳,在他的脸重重埋进泥土,差点不能呼吸的下一秒,匕首的锋刃才随着“叮”地一声,摔在一块石头上,躺到了旁边。
“行了,亚伯纳。”
白衣的青年剑士,直到此刻才走到他身前,那名空手作战的女性用手肘和膝盖牢牢抵住他的脖颈和后腰、压制他行动的同时,射手的弩箭也抵在了他勉强抬起的脸旁。
亚伯纳不得不放弃挣扎,看着那个年纪没比他大多少的青年“宣布”结果:
“‘围猎’,就到此为止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