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村镇外的世界
数日后的清晨，一辆昨夜就来到村中的马车驶向村外的树林，短暂停留后，又沿着村道再度启程，留下村民在后面疑惑地议论。
马车的车厢中，正载着亚伯纳和威尔默、莱雅、泽鲁四人。
按照那天的计划，威尔默等人花费了一点时间，在距离这片树林最近的中等城市“百鸣城”中，为亚伯纳的母亲长期租赁了一处房屋，并做好了必要物资的准备。
百鸣城算不上繁华，但重在舒适、宁静，距离又近，用不着过度劳累奔波。
他们挑选的那处房屋位于城中央的行政区，和教堂相距不远，不必担心安全问题，也能在有突发情况时，很快联络到附近的医馆、药铺。
另外，房屋附带的那位管家负责男女仆人、厨师车夫等必要人员的雇佣和指挥，在三人讨论做出的判断中，五十多岁的管家女士有一双锐眼，值得信赖。
亚伯纳听他们说下来，的确挑不出什么毛病。
而且，三人希望亚伯纳能尽快投入冒险者资格考核的准备中，便提前过来接他。这一点作为“如今为什么在马车上”的解释，他姑且算是接受了——
作为交接，负责照顾母亲的一位女仆已经被领了过来。更慢但更舒适的马车也在路上，明天就会到林中小屋接走母亲，送去百鸣城内租下的房屋安顿好……
连这些琐事都全部安排妥当，没有丝毫疏漏，亚伯纳再也没法做出多余的担心。
“今天晚上之前就能到百鸣城。”
乡间的小道毕竟不算非常适合马车行进，时不时的剧烈摇晃中，威尔默倒是好像还坐在小屋外的木桌旁，说话语气十分平静。
亚伯纳忍受着这种不习惯的震颤和晃动，默默点头。
其实，前几次三人来树林中的时候，都是骑马行动的，方便快捷很多。不过这次需要送女仆和必要的物资，退而求其次，选择了马车。
更何况，返程时需要接上的亚伯纳，作为在村庄中长大的孩子，也根本没机会学骑马。
亚伯纳很清楚这种糟糕的体验是因为自己，自然不会有半点抱怨，保持全然的沉默。
到百鸣城之后，一定要尽快学会骑马……
亚伯纳在心里嘀咕着，顺势也在尝试感受另外三人的情绪。
只是，前些天刚完成契约连接时，他注意到的那种“感觉”像是梦境里才有的错觉。昨晚他就试过了，可直到今天，他依旧没有从他们心中察觉到什么和表面上不同的东西。
显然表里如一的莱雅就算了，即便是威尔默和泽鲁，也对马车旅行没有意见吗？
刚想到这里，泽鲁狠狠地甩了他一个白眼：“看什么？”
亚伯纳的思绪紧急转弯，丢出了他同样在意的问题：“我们要去百鸣城的‘训练场’？那究竟是什么地方？”
昨晚三人抵达村庄的时候，他和他们见过一面，那时知道了今天的安排和目的地。然而那时他们忙着给女仆指令、挪动物资，并没有空闲多交流。
至于今天，四人可是要在车厢里共度几乎整个白天……
总可以问了吧？
“对啊，还没有给你解释过呢。”威尔默对着泽鲁一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泽鲁沉默了几个心跳的时间，在马车的车轮轧过石头，整个车厢快要弹跳起来的时候，他才十分不情愿地开口：“认识的人借给我的地方。”
车厢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泽鲁调整了一下右眼眼罩的位置，认命似的叹了口气：“那个老东西本来就是觉醒者的训练师，最近不在百鸣城，我替他看房子，顺便用用。”
“还有这样的职业？”亚伯纳忍不住多问一句。
在接触这三人后，似乎总会知道一些奇妙的信息，他又恰好拥有对这些事十分感兴趣、喜欢刨根究底的好奇心，实在没法闭上嘴假装自己的求知欲已经满足。
“肯定有啊，要不然觉醒者都是无师自通怎么运用血脉力量的？”
当然……
好奇心撞上泽鲁锋利的视线和语句，只会自讨没趣。
“虽然没有专门给开办觉醒者的学校，但毕竟觉醒者的人数几乎超过半数。像是那位先生一样指导多名学生的训练师，或是一对一教育徒弟的师父，还是有的。”
还好威尔默大部分时候都会说点人话，车厢里的气氛没有落到非常糟糕的境地。不过，也是十分自然的，威尔默的话不止简单的一句：
“不过，就像泽鲁说的，最近训练场没有主人，你的‘师父’就是我们三个——哎，这么一想，你这可是三对一的超级加倍指导待遇啊，要珍惜。”
难道威尔默觉得这种话就很好接了吗？
亚伯纳干脆没有再问，转过头，透过车窗，向外望去。
关于过去踏足的土地，他完全没有说谎。
他诞生于村庄，最远去过的地方只是镇上的通识学校，可就算在学习期间，也没有多少机会踏出小镇中心那座教堂内的“校园”。
更何况，现在可是从马车的车厢里往外看，才能够获得的稀有视野……
起初穿越的道路有些崎岖，位于秩序世界东部的这片平原，即使没有过于陡峭的山地，终究是偏僻的村道，路边的景象也是亚伯纳比较熟悉的。
不过，当阳日的光芒落到车厢另一侧的低处时，窗外的画面终究震慑到了他的心神。
不同的色彩……
比起村镇居民习惯使用的朴素配色，明亮的、所谓“纯度”更高的颜色，在城市各处、而不只是服饰上显现。
丰富的气味……
在树林中生活了太久，闻到窗外飘进的重叠味道时，亚伯纳甚至打了个喷嚏。毕竟，金属与木屑暂且不论，不同的动物、调味料和香草的味道混合，实在是复杂到无法分辨。
还有一点……
城市居民的“表情”，比村民更加多样。
他平日里觉得，无论是谁，都是那副淡然的样子，看着确实没什么意思。但也是基于这点，那些家伙施加的白眼，都在可以接受的范畴。
反倒是突然闯进他生活的那三个人，拥有让他应接不暇的激烈情感。就连冰冷的莱雅，她带来的“冰冻级别”，同样是超出村民很多的。
如今看到城市中的人们，无论欢笑还是悲伤，都有更明确的表现，亚伯纳不由得去想：难道这就是城市里的人的特征？
当然，他没有多问。这种事，比起从其他人口中得到答案，不如自己好好观察。
马车一路穿过没什么颠簸的车道，进入了更加安静的区域。比起刚才，这里的街道相当整洁，房屋也偏向一式的端正，不像是会设置“训练场”的地方。
“这里是？”对于观察得不到答案的问题，亚伯纳不会忍着不提问。
“算是所谓的‘行政区’吧，给夫人的房子也在附近，不过我们不是去那里。”威尔默十分认真地直视着他，“百鸣教堂，你的觉醒者登记，肯定从来没做过？”
亚伯纳愣了一下，才想起还有这回事。
虽然他不理解为什么要这么做，但觉醒者在觉醒血脉力量后，都要去城市级别的教堂登记——这是通识学校的教师们教导过的。
只是，因为他身边从来没有过觉醒者，这么多年下来，亚伯纳早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他这种情况不登记也没关系吧，解释起来很麻烦。”泽鲁瞥了他一眼，咋舌。
威尔默也难得的露出了有些为难的表情：“就算想隐瞒，等到考核时还是会暴露啊……总之，亚伯纳，你听好了，关于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