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休息与巧合
填饱肚子后，考虑到不用急着去冒险者公会参与考核，刚才的话题又被亚伯纳处理了一下，捡了回来：“我下午就去拿徽章。在确保冒险者身份之后，有什么计划吗？”
这是先前在准备考核的过程里，时不时也会钻进亚伯纳的思考中的问题。只不过，为了保证自己不搞错重点，他一直有意无意地忽略这件事。
但到了此刻，没有任何借口能让他不去考虑对未来的规划了。
“这个嘛，其实是有的，不过——”威尔默单手撑着脑袋，看向亚伯纳，“你现在的等级是？”
亚伯纳立刻理解了他的意思：“想前往混乱世界，学徒还不够格，是吧？”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
威尔默摊了摊手，讲完笑话，很快摆出了正经的表情：“其实我不是要嘲讽你的意思，上次在树林里见过的通道，你还记得吧？”
怎么会不记得呢，那里曾经是他居住过三年的小屋，也充分倒映出了那三人过往对他的不信任……亚伯纳想着这些事，沉默点头。
“像那种等级的道路，在固定连接通道被关闭后，才是最常见的。最高只能容许学徒等级的觉醒者通过，一方面符合双方只是互相试探的潜规则，另一方面，也比较容易建设。”
解释到这里，威尔默指指自己，苦笑道：“因此，让我们暂时无法去混乱世界的限制，其实是落在我身上的。”
“想要全队都能通过，必须搭起高阶也能通过的通道。”亚伯纳恍悟。
“关于这件事，我所知的好消息是：搭建通道并非一种依附于血脉力量的能力，而是一项类似于做饭的技能，即使在当下，也并没有完全受到管控。至于坏消息……”
威尔默收回手，揉了揉自己的脑门：“因为不希望给自己惹上麻烦，掌握这项技能的人们，大多不愿被外人找到，也不会违背‘秩序’随意为他人搭起通道……”
“简单来说，之后的计划就是找到能搭起高阶通道的人，送我们过去。”显然没心情再多听威尔默长篇大论，泽鲁插话道。
还真是简单易懂的计划——
亚伯纳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不过还是免不了在心里嘀咕一句。随后，他才看向作为四人中领头者的威尔默：“那么，总得有目标的位置、身份之类的情报吧？”
“这倒是不缺，只不过信息稍微有点落后于时代了，得一个个确认。”真正到了讨论计划的时候，威尔默也不至于真的不靠谱。
“那就没问题了。”
结果反倒是亚伯纳十分确定的语气让威尔默感到迷茫、令泽鲁眯起左眼打量他，莱雅更趋向于直言：“您认为这是没问题的计划？”
“有情报能够规划大致的行动路线，在一路上也能以冒险者身份接取任务和委托、保证活动资金，同时还可以提升能力、寻找升上更高等级的方法。难道你们觉得有什么问题？”
亚伯纳一通反问，惹得莱雅也不得不沉默下来。
而对于亚伯纳来说，这不是反讽，偏偏就是他真心实意的想法。
他并不是习惯于列举诸多可能性，从中挑出最合理的方向，还要写出千字计划书的人，不至于走一步看一步，对他来说就是足够符合“秩序”的生活方式了。
“没有问题。”最终是威尔默为这个话题收了尾，“我只是担心你一直想着考核的事，无法转换心情……看来完全是我想多了。”
这话实在让他意外，亚伯纳愣了一下，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说什么呢？”
然后，他扯出一个笑容：“我随时都可以准备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当天下午，亚伯纳带着有些复杂的心情，慢慢穿过街巷，前往冒险者公会。
他偶尔也会觉得，真是“幸好”啊……
幸好分配房间的时候，他是和已经离开旅店的格雷森住在一屋，也就意味着可以在感到尴尬的情况下，找个借口钻进房间里不出来。
幸好他磨磨蹭蹭地下楼吃午饭的时候，其他人都吃完了——但哪怕是那一点残羹剩饭，在他嘴里都比早上聊天时的那一口茶更香。
幸好午饭后他必须去冒险者公会拿代表身份的徽章……
否则，他就只能留在让他感到尴尬的旅店里，无法挣脱那种微妙的气氛了。
一切到底是从何时开始变得这么不对劲的？
亚伯纳漫步路边，放任自己的思绪跟着一起漫天乱飞。
最开始他只是那三人的猎物，甚至没有觉醒血脉力量。随着时间的推进，以阳日血脉的学习能力，他能使出控制细腻的光剑、隐藏自身，还可以调节提高身体素质的方式……
那三人向他表达过歉意，越来越亲近，他也从他们那里学到了许多东西。不知不觉间，真正拥有了“力量”的自己，好像足以成为他们的“同伴”了。
这样真的好吗？
他一直觉得自己和威尔默、莱雅、泽鲁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即便是将要共同踏上冒险之旅的现在，他们四个各有各的想法和目标，应该……
不会真的成为“同伴”吧？
为什么，在直觉提醒的最深处，他居然觉得，自己想要这样的三名同伴？
怀着复杂的心情，亚伯纳停在冒险者公会门前，确认过公告栏，上方贴着“请考核通过者前往接待处领取冒险者徽章”的纸张，第一行最引人注目的名字，确实就是自己的。
踏入公会大门，右手边就是接待处。那里站着两人，其中一人是报名那天给他脸色看的年轻人，旁边则是当时对他道过歉的另一名工作人员。
见亚伯纳过来，后者瞪了年轻人一眼，才摆出笑脸，将一个可以一手握住的小盒子双手递了过来。
“亚伯纳先生，这是您的徽章，请务必拿好。”
不知道是这些天力量有所上涨，还是他开始学会与人相处了，亚伯纳敏锐地察觉到，这位年长一些的工作人员的情绪中，含着一些紧张的因子。
将盒子拿到手，他也立刻注意到盒子下方的触感和上方不同，比起结实的木质表面，更像是纸张。但是，工作人员的表情和语调，都阐明了一件事——
不要在这里确认盒子的情况。
“谢谢。”于是亚伯纳保持着让盒子不翻转的手势，将其握进手里、保证下方的纸面能藏进掌心后，才把拳头塞进口袋。
“这种家伙……”
“闭嘴！”
亚伯纳刚要转身，就听见那个暴躁的年轻人低声咬牙切齿，又被年长的工作人员喝止，甚至挥出手掌，用力一拍他的后背。
同一时间，从年轻人的衣领中，甩出了一件东西。
细长的、半透明的晶石一样的小饰品，拴在一个小小的圆环上，由细绳在脖颈上挂住，只是这样一件细小的项坠，却让亚伯纳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根细小的绳子，那个几乎会被看漏的圆环，以及，因日光而变得剔透的项坠挂饰。
亚伯纳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似的，继续走出了冒险者公会，双手插兜，似是十分随性地返回旅店，却还是皱起了眉头。
左手中的徽章盒子底部，似乎贴着一张纸。
右手所在的口袋里，则塞着当时从“狂暴”青年戈登的砍刀上取下的、和刚才那东西十分类似的细绳和圆环。
似乎暂时还无法启程向别处啊——亚伯纳的直觉如是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