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调整
这天的早饭过后，亚伯纳跟着威尔默来到训练场时，却发现早一步离开餐桌的莱雅已经站到了场地中央。
“你在这里，意味着已经想好了？”威尔默自然地和莱雅打招呼。
“需要实践来确认。”莱雅则用最简洁的惯用语调进行回答。
两人这么对话，亚伯纳还是觉得迷茫。不过，学习知识时，他也学了泽鲁思考的方式，至少现在摆在眼前的情报，是能够辅助他加以推理的。
威尔默曾说莱雅需要考虑有关“合理”的事情，而莱雅的回答是“需要实践”，这么想来，当然会有一个最便于理解的结论——
“这次能不能先说明一下训练计划的内容？”
想到莱雅的高强度训练加上反复治愈的“组合技”，亚伯纳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赶紧加以提醒。
“目前而言，我认为利用圣书的治愈能力加以辅助是没问题的，不合理的状况源于使用血脉力量的频率。”莱雅说着，视线转向亚伯纳，“也就是对您精神的影响还不足够。”
“这样啊……嗯？”
问题原来出在自己身上吗！
亚伯纳一时间甚至有点怀疑，自己的听力是不是遭到了什么力量的伤害，不然，怎么会听到这种和事实完全相反的话？
不过，如果不清楚地和莱雅说明情况，就几乎不可能被她理解。
然而对他人做出简单明了的解释，同样也不是亚伯纳擅长的事……
看了一眼显然准备在旁观望的威尔默，亚伯纳轻轻叹了口气：“唉……那样的影响我认为已经很重了，对我来说也不容易恢复……应该是训练强度太高的原因吧？”
“原来在您看来是这样。”莱雅小幅度点头，话锋紧接着一转，“我向泽鲁先生请教过，对精神的强化不能仅限于吸收知识。”
“难道说……还需要不断消耗？”依稀觉得自己猜到了莱雅的计划，亚伯纳试探问道。
眼见对方再次点头，亚伯纳心中浮现了相当不妙的预感。
今早威尔默关于使用武器的指导，并没有带来什么负担，他本来以为，至少今天的体能训练不会再有之前几天那样的糟糕情况，可以平稳收场了……
如此一来，晚上再经过知识的强化，精神状态的提升应该能够进入比较良性的循环中。
结果，莱雅对训练计划的调整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一切发展，全部破坏了他的预计。此时此刻，再来一轮“那种”对精神的鞭笞，他实在不知道自己是否承受得了。
兴许是亚伯纳的沉默传递出了就算是莱雅也能读懂的心情……
她静静地看着他，许久，才以依旧平缓的声音开口：“能请您和我一起寻找平衡吗？”
感情……从莱雅身上流淌出来了？
比起威尔默和泽鲁，属于莱雅的这份情感十分淡然，只能说是一条直线上稍稍出现了一点起伏。如果不是亚伯纳在对话中关注她的情况，甚至有可能忽略。
但那确实是顺着契约连接传来的一丝“紧张”。
这位总是平静到极致的女性，居然也会有感觉到紧张、甚至被自己注意到的那一天？
比起惊讶，亚伯纳此刻的感觉，更像是一种释然。莱雅，这个让他觉得没有存在的真实感的人，心底浮现出了能顺着契约连接流淌的微妙情绪……
亚伯纳不由自主地看向莱雅依然静如止水的眼睛，如果只是看她的外在表现，当然感受不到那份情绪，自己也不会做出接下来这个决定。然而……
“明白了，我会努力的。”他想，自己不可能说出其他的回答了。
这时，不知何时已经单手撑起下巴的威尔默，以相当锐利的目光看了过来。和他对视的一瞬间，亚伯纳觉得，这家伙眼中似乎看到了别的什么东西。
“亚伯纳，你……”
这样一句没说完的话，让亚伯纳不由得绷紧了神经。难道威尔默意识到了他可以透过契约连接察觉他们的心声，然后因此感到了不愉快？
“你啊……别随便动心哦？”可威尔默最后带着不在意似的笑容说出的话，让亚伯纳费了点时间才明白。
动心？动什么心？
突然冒出来的话这么莫名其妙，不会是指自己可能对莱雅产生恋爱感情吧？
“胡说什么。”觉得莱雅不会因此不悦，亚伯纳干脆否定了威尔默的话。
满脑子都只有如何变强的他，完全没有想这种事的心情。
“今天的训练计划，我希望能够得到威尔默先生的帮助。”莱雅更是直接略过了威尔默的胡言乱语，切入正经事中。
“要我怎么做？”见两人都进入了训练状态，威尔默也甩了甩手，表现依然轻松。
莱雅转向亚伯纳，进行说明：“所谓磨练精神，和提升肉体的状态拥有相同的逻辑。不仅要提高上限，同时也要加快恢复，才能在实战场合起到作用。”
看亚伯纳点头表示理解，她继续以冷静的态度补充解释：“学习知识正是提升上限，高频率地使用血脉力量，在极限状态下，也就能够让恢复更具有效率。”
“但我的血脉力量……阳日血脉的能力是‘学习’，该怎么使用？”亚伯纳还不太习惯“自己是觉醒者”这件事。
要让他判断的话，当然还是更多地学习其他人的能力……
这就是需要威尔默在场的理由吗？
“您现在已经依靠自己的意识，学到了剑盾血脉的‘光剑’能力，并且确实使用过。但这不代表您对这一能力的掌握完全足够——威尔默先生应该更有发言权。”
莱雅偏头看去，威尔默一怔，从走神状态归来，带着笑意问：“怎么了？”
发觉对方没有认真倾听，莱雅也不恼：“您怎么看待亚伯纳先生曾经用出的光剑？”
“以学徒等级可以做到的水平来说，已经非常不错了。但是嘛，也就仅限于‘在学徒等级’以及‘刚掌握能力’的程度，只能吓唬不知道你拥有这一能力的家伙。”
威尔默这番话并非夸大，亚伯纳也是清楚的。
当时他虽然用光剑劈了出去，撞在威尔默撑起的光盾上后，很快就消散了，并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反倒抽干了他所有的体力和精神。
的确像威尔默所说，除了吓人一跳外，没有任何意义。
“因此，您需要更多地练习，而威尔默先生正是最好的指导者。”莱雅为她的计划解释收了尾，“而我，会为两位做好辅助工作。”
眼见莱雅掌中浮出了半透明的圣书，亚伯纳条件反射地咽了口唾沫。
另一个念头刚要转化为话语，又被他咽了下去。
“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不能学习圣书血脉’？”
威尔默的声音响起，夹杂在其中的沉重情感，甚至都不需要额外体会就压向了亚伯纳，让他甚至有点喘不过气。
但他不想说谎，还是点了头。
“哎呀，泽鲁到底怎么教的……”威尔默十分夸张地耸肩，“你听好，物质型的血脉力量一般会比元素型‘层次’低一些，对阳日血脉来说更容易‘学习’，这是其中一个理由。”
“那么另一个……”
“你真的要继续问吗？”
突然间，威尔默探出身子，保持着极度微妙的平衡姿势，从亚伯纳的斜下方望过来，眼中没有任何正面情绪。
和他只是对视了一瞬，亚伯纳当即移开目光，用力摇头。
“那么，我们就开始吧。”重新站直，威尔默拍了拍手，又一次笑出来……
这副笑脸，实在是让亚伯纳背后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