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毫不掩饰的关注
“又有什么在注意你?”
这是考核结束后的次日早晨,最早坐到一层桌边的泽鲁听过亚伯纳的描述后,似乎毫不在意的发言。
亚伯纳赶紧补上一句:“并不只是直觉,而是……”
“不被关注才奇怪。”泽鲁的声音很轻,像是不想被旁人注意到似的,“你昨天使用能力的方式基本就代表了‘这个人不正常’,肯定会被那帮家伙彻查的。”
会被泽鲁称作“那帮家伙”,又能够关注和“彻查”他的一批人……
“教会没有别的事可干了吗?”亚伯纳发出一声叹息,“上次是查学术聚会,这次又要查我?阳日血脉又不是什么从混乱中萌发的力量……”
“哼。”
泽鲁冷笑一声,抬手点了点自己苍白的脸颊,长篇大论起来:
“一般人注意不到你这张脸,再怎么说,教会可不会忽略。遵守秩序的强者会被笼络,可能引发混乱的家伙当然要扼杀,这才是秩序运转至今的核心法则。
“不仅是你,说不定此刻这间旅店附近已经藏起了一两个正在监视的人,调查你母亲和你过去发生过什么的命令也下发到了百鸣城。”
说到这里,泽鲁的表情不再灌满嘲讽,反倒给人一种他正在认真提醒的感觉:“力量在无法控制的地方觉醒,本身就是‘混乱’的代名词了。”
整整三个月过去,经历了不少事情的亚伯纳,已经不会听到这些话题就反应过激了。
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气,让情绪变得平稳。
如果不是泽鲁再次提起,在这几天的考核过程中,他都快忘了自己有一张会让人联想到深渊之主的脸了。
明明走出村庄后,平民都不会真正在意,教会偏偏那么计较……
亚伯纳的思绪中闪烁着某个过于亵渎的猜想,不过,以他的直觉,怀疑教会的话当然不应该说出口——在可能被监视的情况下,等同于给人提供“证据”。
而且,再怎么说,教会敏感到这种程度,还是因为“那家伙”的错。
深渊之主。
要是没有那家伙的存在,没有那家伙在三年前做出的战争宣言,秩序世界的平静状态也不会被打破,追究一切的根源,依旧是那家伙和混乱世界。
但是,真的是这样吗?
亚伯纳眼前闪过了那个看起来单薄而脆弱的“怪物”……那个非常像人类的身影。
在他完全不知道的混乱世界中,究竟有怎样的生命体、又是如何生活的?现在的他,可以凭借刻板印象给出定义吗?
“想什么呢?”楼梯的方向传来威尔默的声音,打断了亚伯纳乱七八糟的思考飞散。
“只是聊到了有人好像在关注我的行动。”
听了亚伯纳的话,恰好已经来到了大厅中的威尔默一指门外:“虽然不一定是你认为的那个正在关注你的人,但我们的确要来客人了。”
亚伯纳顺势望向旅店大门,只见一个他这几天反复见到的身影在门前停了一下,就自顾自地走了进来。
“你不拽门铃?”亚伯纳起身,直白发问。
“这是我外婆开的店,为什么要拉绳子?”
芬利的话,一下子让亚伯纳心中存在许久的某个疑惑得以填满。
一位耳朵不灵光的老婆婆,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开的旅店,为什么能够一直经营下去,又不会遇到麻烦事?
原来她是芬利的外婆,也就是风花城区域领主贾维斯·布莱尔的丈母娘啊。
“原来如此。”亚伯纳点了点头,两人的对话一时间僵了片刻。
还好在场的人之中,还有最擅长交际的威尔默,他绕过呆立在位置上的亚伯纳,微笑着向芬利摆手:“您应该不是来找外婆的吧,芬利小姐?”
“你们是?”
“这位亚伯纳先生的队友。”
“看来我没机会带他走了?”
“想挖掘人才要从一开始入手,现在下手已经晚了。”
两人对话节奏很快,亚伯纳花了片刻时间反应,却依然觉得不太对劲。
挖掘人才?带走?芬利难道也想组建一支冒险者小队?
先不提他到底值不值得对方专门找上门来,贵为领主的女儿,芬利参加冒险者资格考核的理由还没挑明。
她真的是像威尔默那样,打算抛弃原有的位置,踏上冒险之旅吗?
为了搞清楚情况,亚伯纳用力咳嗽了一声,唤回众人的关注:“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我参加考核是为了寻找能担当我护卫的人。不过,既然你已经有了一支小队,而且我确实打不过他们,好像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芬利简单做出说明,亚伯纳不禁有些语塞。
身居高位的人,都是拥有这种奇怪思路的家伙吗?
威尔默离开皇都,组建打算前往混乱世界的冒险者小队;芬利参与考核,寻找可以担当护卫的冒险者。
虽然他们也确实有强劲的实力,完全可以按他们自己的想法行动,但果然……
无法理解。
“不过,你真的没有想过更轻松的生活方式吗?”芬利走近两步,以相差不大的身高,直直凝视亚伯纳的眼睛。
一张精致的脸离自己这么近,确实看得亚伯纳有些迷糊。
“不用被盯上,不必接受各种质疑,接受他人的庇护,也能继续提升自己的实力……这样不是更好吗?”
听清这些话语后,亚伯纳的精神又变得清明起来。
那样的生活,或许并不是很差、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好的存活下去的方式,但是——
“我有自己的目标。”他注视芬利的双眼,以笃定的语气回应。
“这样啊……”
芬利又退回了刚才站着的位置,歪头打量着亚伯纳。片刻后,她直接转身,向着门外走去:“那就尽早去拿到冒险者的身份徽章吧,告辞了。”
“您都打点好了?”威尔默突然说出的一句话,让芬利一个踉跄,差点绊倒在门边。
但不愧是领主的女儿,她没再表现出什么异样,也不对这句话做任何回应,立刻调整好步伐,离开了旅店。
“所以……”亚伯纳目送芬利离开,转向威尔默,“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她想把你挖去当护卫……”
“不是指这个。”
亚伯纳飞快打断威尔默的话,心中盘算了一番。按照历次考核的情况,虽然昨天已经基本确定了参与者中能够取得冒险者资格的人选,但结果的公布还是会等到今天午后。
现在阳日才刚升起来没多久,芬利已经确定了他可以拿到冒险者的身份徽章,还催促他尽快去取,而威尔默的一句“打点好了”更是让她失态……
他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却非常确定,威尔默肯定很清楚状况。
“简单来说,此刻我并不能感受到周围存在任何监视的视线。”不过,威尔默依然没有说话,为亚伯纳答疑解惑的是莱雅。
亚伯纳也不是几个月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野人”了。方才还在讨论的、教会方面昨天对他进行的监视,现在却完全消失;再加上他的身份徽章未被扣下,可以正常发放……
“她的影响力有这么大吗?”亚伯纳眯起眼睛。
“风花城的这位领主大人,以及教会……二者之间的联系,这么看来,可是比我们想象中还要紧密啊。”威尔默一边说,一边往后厨方向走了几步。
意识到他要做什么,亚伯纳捂住了耳朵。
“婆婆!饿了!”
威尔默积蓄起力量的一声大吼,即使隔着手掌的保护,还是震得亚伯纳脑袋“嗡嗡”地疼。
这件事在这几天早晨几乎总会上演……
“吵死了!”泽鲁也一直是会以相似的话语攻击威尔默。
莱雅在一边给四人各倒一杯水。于是,不管刚才讨论了多严肃的话题,让紧绷的精神足以恢复的早饭时间,顺其自然地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