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来自公会的隐秘委托
一直到了返回旅店房间后,亚伯纳才将装着徽章的盒子从口袋里取出来。
只是还没等他确认底部的状况,就有个脑袋在一次敷衍的敲门声后,从门外探了进来:“顺利吗?”
“你能不能别这么鬼鬼祟祟?”亚伯纳十分无奈,不得不暂时放下盒子,看向一头红发在探头过程中都被挤得乱糟糟的威尔默。
“那是不知道你怎么一回来就扎进房间里,担心考核没通过,看看你需不需要安慰。”
威尔默这番话说得过于理直气壮,以至于亚伯纳看着他走进来,半天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家伙好像不应该是这样的形象吧。
“殿下”一词在他的舌头上滚了一圈,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就算会学习其他人的发言方式,他可不像泽鲁那样完全不知分寸,什么话都说得出口。而且,他和威尔默的距离,似乎也没有走到那么亲近的程度。
“通过考核这点没有问题,但是……”
“等等。”
威尔默看着亚伯纳翻过装着徽章的小盒子,注意到贴在底部的纸张后,立刻叫停,几步跑出了房间。
片刻之后,先是莱雅进来,接着是不情不愿的泽鲁,威尔默最后进入一下子变得拥挤的房间,甚至十分谨慎地关好了门,才开口道:“有什么就说吧。”
他们四人,说是一支冒险者小队,但“小队”这种集体活动形式,其实并不会得到冒险者公会的承认和保护。
通过考核的冒险者们,在公会内都是以个体身份行动的,即使为了种种目的组成小队,接取任务和委托的时候,也需要确认每个人的身份。也就是说……
有必要在什么都没搞清楚的时候,将全员聚集在一起吗?
威尔默似乎是从亚伯纳的眼神里读出了情绪,靠上墙壁,一脸郑重:“按你的说法,就是我凭直觉感受到了‘委托’的味道,为了避免重复解释,当然是直接集合比较好了。”
这话虽然没有什么毛病,却也不带足够的道理,只能说是价值不大的废话。
但既然那三人已经过来了,亚伯纳便把自己刚刚取下的纸张在他们面前展开。
这是一张简单二次对折后的纸,写着字迹平平无奇的文字,排列得密密麻麻,并不适合直接展示。亚伯纳本想快速阅读内容,但如同威尔默所说……
这的确是一份“委托”,而且,还是由公会这一组织,发布给他个人的委托。
“究竟是什么?”
威尔默的脑袋凑过来前一刻,亚伯纳一声“等等”,反手把纸张倒扣在桌面上。
他需要一点点时间来思考。
在公会中,“任务”由组织机构发布,“委托”则是私人的请求,如此一来,在纸张中写明了“委托”二字,也就意味着,这只是冒险者公会中的一部分人希望他完成的事。
梳理清楚这个微妙之处后,他也就确定了“是否能够向另三人阐明”。
究其原因,还是他确定自己一人无法完成委托——
“这是落款为‘冒险者公会’的委托。”亚伯纳强调了委托这一点,毕竟眼前三人比他有更丰富的经验,若是他都能想通其中明显的问题,他们不可能不明白。
“具体内容是,公会近些日子频繁出现引发小规模混乱的不安定状况,希望我作为新晋的冒险者,能够在不被公会既定气氛影响的前提下,查清带来混乱的原因。”
亚伯纳说着,把委托的纸张翻回来,除了委托的语句外,剩下的内容是几件“小规模混乱”的具体内容。
在他看来,都是些说大不算大,说小却也能扣上“混乱”名头的骚动。
明明是人与人之间很容易发生摩擦的城市区域,却如此在意一些诸如“公会的工作人员在被询问时突然破口大骂”的小事,并将它们认定为和秩序截然相反的混乱问题……
亚伯纳沉思了一刻,向三人征求意见:“委托人应该掌握了更多的情报吧。”
“是啊……只是因为情绪问题频发,就暗地里让刚经过考核的冒险者调查,理由甚至是‘小规模混乱’,这当然不合常理……”威尔默转头看向泽鲁。
“我猜那帮家伙已经自顾不暇了,才把这种事丢给你吧。”泽鲁耸耸肩,“而且,我估计不止你一个接到了这个委托。”
“这怎么说?”
威尔默偶尔也站上了推进话题的位置,泽鲁翻了个白眼,十分勉强地开始解释:
“这并非公会分发的任务,而是部分公会成员私下的委托,意味着在风花城分会内已经出现了怀疑其他人与混乱相关的趋势。那么,不同阵营的家伙各自委托不同人也很正常。
“同时,公会也的确不能明晃晃地公开表示‘我们之中有人变得混乱了’,所以在那之前他们肯定已经在尝试自己解决问题,可现在委托还是到了你手上……就是这么回事。”
该说真不愧是资深冒险者呢,还是说这是学者大人必备的知识呢?
亚伯纳听完这番话后,沉默了一秒,被他视线直指的对方转过头:“别盯着别人看。”
这句话恰到好处地抑制了亚伯纳想要感慨的心情,莱雅接着开口,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以我个人的浅见,委托背后,或许并非只有风花城分会的个别委托人。”
她微微停顿,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淡淡的迷茫:“因为这里是风花城。”
风花城——
这座城市和其他城市具有的不同当然有很多,但能被莱雅专门提及,又与“调查混乱”的委托扯上关系,亚伯纳脑海中浮现出了和教会有关的“某个可能”。
但在他说出这个可能性前,威尔默竖起右手食指,在嘴前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待身边的“同伴”都接受到信号后,他才垂下手,露出微笑:
“在思考理由之前,果然,还是应该决定调查的方向。亚伯纳,你应该有些想法吧?”
这倒是撞上了亚伯纳已经考虑过的问题,他掏出右侧口袋里的细绳和圆环,简单说明了自己对这件物品原本状态的思考。
“……因此,我认为至少有两个突破口。其中之一是公会那名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另一个,就是没能通过冒险者考核的傻……大个子戈登·亨特。”
随便叫别人“傻大个”可能还是有点冒犯,亚伯纳努力把不太好听的称呼咽了下去。
“那么,我明天去公会打探一下消息吧……莱雅,能和我一起去吗?只有我一个人到处乱问,不太保险。”威尔默有意无意忽略了亚伯纳的卡壳,看向莱雅。
“我会辅助您的。”保持着她那副几乎不动摇的态度,莱雅轻轻应声。
“另一边,亚伯纳你跟戈登也算认识了,还是你去问问情况比较好。”说着,威尔默又看向快要站着打起瞌睡的泽鲁,“然后……”
“我留守。”泽鲁闭着眼睛说起明显是刚编出的理由,“那女人都找到我们了,肯定也有别人知道这边的情况,行李总得有人看着。”
不管这套说辞编了多久,听起来还是有点道理的……
亚伯纳摊了摊手:“那我就一个人去找戈登吧。总不能逼迫不想出门的人。”
“‘多谢’你的好意。”泽鲁冷着一张脸,语句没有起伏。
“哈哈……”威尔默干笑两声,招呼亚伯纳,“你把那个工作人员的外貌特征写一下给我,方便明天找人。确认过各自的调查方向后,晚饭前回来汇合……”
在威尔默的闲话安排中,亚伯纳顺手摸出放在桌角的学习笔记,翻到空白页,简单写了几个关键词后撕了下来。就在他准备合上笔记的瞬间……
指腹蹭到的位置好像有明显的圆圈形凹痕,亚伯纳低头瞟了一眼,在他摸到的地方,是恰好被无色的凹陷印痕圈起的“领主”词语……
这不是他留下的痕迹。
亚伯纳意识到这点的同时,目光扫过另三人,最终停在了几天前就匆匆离去的“某人”曾睡过的那张床铺上。然后,他不动声色地放好了笔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