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终于到来的转机
这就……“到此为止”了吗?
明明距离阳日升起还有一段时间……
但事实就是,亚伯纳此刻完全被控制,就连做出行动、引来弩箭穿透头颅的一点空隙都不可能有。如此一来,根本就代表了“无力反抗”的含义。
他没有忽略这个事实,也就只能沉默地将视线移向近在眼前的大地。
在“围猎”中被抓住的“猎物”,只有一条理所当然的道路可走,既然竭尽所能也没有坚持到天边亮起,亚伯纳不觉得自己能免于此难。
但是,他还有一件非常在意的事……
“交易……”亚伯纳的嘴唇微微颤动,将让他接受这次不合理的“要求”的词语说出,“不能算作完成吗?”
尽管他被按在地上,几乎说不出话,但在恰到好处的寂静中,他的声音还是顺利传进了身边三人的耳朵里。
白衣的青年剑士弯下腰,不过对于说话时都快要把泥土咽下的亚伯纳来说,这依然是一个让他很不舒服的“俯视”角度。
似乎也注意到了这点,青年歪过脑袋,打量了他一番,干脆半跪在亚伯纳眼前,一手撑着下巴,露出思索似的表情:“‘交易’?也对啊,信中我的用词是——”
“‘参与’。”
这正是可以抓住的机会,亚伯纳毫不犹豫地做出回答。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根本就是“围猎”的败者。面对败者,胜者可以用各种方式来解答先前那场交易中的文字表述,就算在这里直接抹消他的生命,也就是一支弩箭的事。
不过……
亚伯纳同样注意到,这个像是三人中领头者的剑士,或许还可以进一步沟通。那么,以自己的生命换回对母亲的照顾,说不定存在这样的可能——
“你确实‘来’了,但做得还不够好。”然而,就像那道“光剑”一样锋利的言语,轻易地砍断了亚伯纳萌生出的一线希望。
什么叫“不够好”啊,“参与”这个词本身,不是代表他来到“围猎”的场地就好吗?
身体里刚刚积蓄起一点力量,身上压制他的女性却也加大了按住亚伯纳的力道。此刻找不出任何足以逃生的漏洞,亚伯纳无力地握紧了只剩下握柄部分的匕首。
剑士那边,一副没察觉到亚伯纳波动情感的模样,语调依然轻松:“你就只能做到这个程度?”
话语稍顿,后知后觉的剑士迅速摆手:“这句话只是字面上的意思。一路上的陷阱和机关我都确认过了,很精巧,你的体能和战斗意识也很不错,但是……仅限如此吗?”
“还能有什么?”
面对这三人,自己作为猎人的力量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这点已经被半个夜晚证实。
可剑士夸赞过这些能力后,反倒用更重要的“但是”提问,也就是说,他其实在期待自己突然用某种方式突破彻底的绝境——
“呵……”想清楚了对方的意思,一阵笑意从亚伯纳的胸腔传到喉咙。不过因为那位女性依然牢牢地按着他,他也只能颤抖地笑出一声。
“你们不会是奔着那个传闻来的吧?让你们扑了个空,真是抱歉啊。”亚伯纳扯了扯嘴角,连带面颊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如你们所见,我就是区区一个普通人。”
他当然希望,传闻中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如果面容和三年前出现在天穹上空、短暂遮住阳日的“深渊之主”极其相似,就能够真正拥有强大的力量,他怎么会任由自己被按入泥土,只能等待他人决定自己的命运?
说得更远一点,三年间被排挤的生活,也根本不会发生吧?
然后,母亲不会在不得已的情况下跟自己一起搬出村庄,住进树林。自己当然不会为了一个可以被随意解释的“交易”,在这个夜晚走出小屋……
但事实就和亚伯纳说的一模一样。
三年前的“黑日”事件发生时,他抬起头,甚至觉得空中出现了一面巨大的镜子。那面镜子的碎片每时每刻都在干扰他的人生,而不曾给过他半点好处。
“只是……普通人?”剑士瞪大了眼睛,震撼万分的神情在亚伯纳看来甚至有些好笑,“那血脉力量呢?具有‘怪物’的血统?是‘那家伙’在秩序世界的分身……”
“我不是说了我就是个普通人吗?!”
整整三年,他被无数传闻环绕,也遭到了无尽的白眼和排挤。即使搬进树林,在不得不硬着头皮去村庄偷偷交换生存资料的过程中,还是要听一大堆的闲言碎语——
每一分每一秒积累起来的情绪,在亚伯纳意识到自己这条命真的要走到尽头时,化作一声嘶吼,从身体中爆发。
“只是这样的话……唉……”
剑士看了看射手和女性的方向,虽然亚伯纳看不清两个人的表情,可剑士的叹息,以及他慢慢抬起手做出的手势,清晰地印在了他的眼底。
手掌侧面朝下……这是,无论在哪个世界都相当通用的,“斩杀”的手势。
自己要死了吗?
明明还没有从对方那里抓住交易的机遇,明明还有想要做到的事,明明在几乎不能称为“家”的小屋里、母亲还等着自己回去照看……
十八年间稍显模糊的记忆在眼前闪过,亚伯纳的余光瞟到射手的手指正朝扳机搭去,尖锐的箭头甚至隔着一段距离、带给了他尖锐的疼痛感。
那份疼痛撕开了所有的“回忆”,让他的视线变得模糊。
现在可不是回顾整个人生的时候……
一阵强烈的情感席卷全身,仿佛在唤醒每一寸皮肤、每一条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滴血液,让亚伯纳更拼命地握紧了右手中只剩握柄的匕首。
如果能拥有力量的话……
周围的全部人和物的动作都变得极度缓慢,亚伯纳依稀觉得,自己似乎能看清射手按下扳机的手指在发力,而压在自己身上的女性施加的力量,却变得极其微弱了。
就算,只是此时此刻——
“噌——”
撕裂空气的箭矢离弦。
“噗!”
本该飞溅的血液和脑浆并不存在,箭头只是又一次扎进了泥土。
明明应该被女性按住的亚伯纳,在哪里?
黑暗的密林中,一道极其明亮的光将周围照得宛如白昼。亚伯纳双手紧紧握着前端散发出白光的握柄,在他朝着剑士踏出拉近距离的一步的同时,那道光,延伸了出去。
“光剑?!你——”
剑士发出难以置信的喊声。因为,握在亚伯纳手中的,不再是匕首的握柄,赫然是一把由纯白色光芒组成的锋利“光剑”。
那一刻,没有人能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就连亚伯纳也不知道这份力量从何而来,这把“光剑”又是怎么形成的,他只是遵循了内心深处最明确的感情,握紧了炽热到灼伤手心的握柄,向激起他情绪的剑士……
用尽全力,砍了下去!
“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