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进入第三日
因为昨天突然抛到眼前的震惊事实，亚伯纳在前半个晚上差点没能睡着。
虽然威尔默没有给出确切的答案，莱雅和泽鲁在那之后也没有多说，但亚伯纳怎么想都觉得，不会有别的可能性了。
繁复的思考堆积在一起，直到后半夜，他才慢慢沉入睡眠，并在刚刚天亮时，就立刻被没有拉上窗帘而照入的日光唤醒了。
今天是冒险者资格考核的最后一天，顺利通过的话，终于算是迈出了第一步。
那么，威尔默到底有没有幕后身份这件事，就暂时丢到脑后去吧。
能更好地生存下去，很关键的一点就是不要搞错重点……
亚伯纳原本是这么想的，然而来到旅馆一层，已坐在那里准备吃饭的威尔默冲他摆手，露出十分惊讶的表情：“你不会失眠了吧？”
这话亚伯纳听得也算多了，大部分时候，这都是对方用来激他暴露实际情况的手段。
如今的他完全能够压制不自觉动起来的手，无视威尔默窥探他状况的视线。
“反正不会影响今天的考核。”亚伯纳坐到他对面，捞起盘子里的一块硬面饼，“咔嚓”咬了一口。
“那件事嘛，别在意。”威尔默抿着茶水，“按你的话说，就是我的直觉告诉我，很快就有机会给你深入解释……”
“早上好啊，威尔默殿下。”
“噗——”
泽鲁那一声肯定不是带着善意的问候，让威尔默的一口茶全喷了出来，溅得桌面上到处都是。至于那一盘供给他们的早饭……
“小心点！”亚伯纳左手托着盘子举高，右手挡在面前挡住叼着的饼，含糊地开口，嫌弃的感情溢于言表。
谁管他到底是不是得用“殿下”这个称呼的皇族成员……
要是弄得这口饭吃不到，也太浪费了！
“泽鲁！你干嘛啊！”威尔默毫无形象地用手背一抹嘴，转头就去瞪视泽鲁。后者一副和他无关的表情，双手抱胸，绕到了亚伯纳这边坐下。
“请别闹了，诸位。”最终制止了闹剧继续进行的是莱雅，她不知从哪里翻出手帕，递给威尔默。
这位总是端正严肃到有些刻板的女性说话一向管用。威尔默擦过脸，又去找店主婆婆要了抹布，认真擦去喷了一桌子的茶水。
这家伙……这位“殿下”，真的是教皇一族的成员？
亚伯纳静静看着他擦桌子的卖力表现，心中产生了疑惑。
前半夜，他翻过自己学习时的笔记，找到了和教皇有关的情报。
那位世俗姓氏为“杰里米亚”的真神代理人，端坐于秩序世界的最高点，统率领主和教会两股势力，与混乱世界的深渊之主遥遥相对、以至强的力量制约对方。
而这个位置，正是在一支血脉的继承者中代代相传的，如今已是第十七任。
按照泽鲁教育他时的含糊其辞，每任教皇都会在得到真神感召时，借由真神的力量，从直系后代中选出最合适的继承者，将真神代理人的权柄交由对方……
这么一想，自己面前坐着的威尔默，岂不是有机会成为第十八任教皇的伟大存在？
“别这么看我，没机会的。”
听到威尔默这么说，亚伯纳眨了眨眼睛。他的确想多问两句，不过话题都被堵到这个程度，再问下去，实在是不够理智的行为。
但他又不擅长寻找话题，只好继续嚼着刚才那块饼。
“您做好今天的准备了吗？”莱雅在沉寂的气氛中，淡然地开了口。
“哦……没问题。”花了两秒才意识到她在问自己，亚伯纳咽下嘴里的食物，尽量以相同的冷静态度回答。
“以您昨日的状态来应对，应该不会存在太多变数。”莱雅丝毫不在意这句话之后，气氛会再次冷却，点头回应，安静地吃起早饭。
亚伯纳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这也是他已经习惯得差不多了的温度变化。
但以这样的四人组合，之后就要作为一支冒险者小队活动起来，真的没问题吗？
亚伯纳不由得有些担心起来了。
就像昨天一样，他先一步离开旅店，顺着已经记下来了的道路，径直走到冒险者公会门前，却发现今天这里几乎没有什么人，大多都是在公告栏前停了一下，就往城外走去。
“今日考核在城外特设场地进行”——这是公告栏上最显眼的文字。除此之外，下方还附有昨天第二场考核的通过者名单。
亚伯纳随便扫了一眼，包括他在内，一共有二十多人通过昨天的“生存”考核。
也就是说，像第一组那样八人中只有两人通过考核的情况还是少数……
啊，忘了一件事。
走在路上的亚伯纳轻轻用右手捶了一下左手掌心。
今天的“战斗”考核不知道会不会和其他人再度对战，应该留在原地，通过那块显现出画面的“云朵”，确认一下其他考核参与者能力强弱的。
毕竟能看到幻境中场景的机会很少，当时怎么就离开公会门口了呢？
亚伯纳在穿过城门时，遗憾地叹了口气。
“喂，那个是……”
“昨天的！第一组那个！”
城外的特设场地在哪里，根本不需要向任何人询问，人群的朝向，足以为亚伯纳指出正确的方位——
喧闹的话语声包围了一处用稀疏栅栏围起的“擂台”。
比昨日更多的观众绕在擂台之外，时不时向四面打量，而像亚伯纳这样引人注目的考核参与者，更是引来了一阵过分激动的议论热潮。
不过，身处这种环境，亚伯纳反而觉得内心的情绪更加冰冷。
自己可不是为了当这群无所事事的家伙拿来找乐子的斗兽，才努力训练、参与考核，想要成为冒险者的。
说不定有的参与者会沉迷于这样的热闹里，认为自己已经突破了安定生活的桎梏。
但他绝对不会。
一路走来，亚伯纳始终很清楚挂在遥远前方的目标，没有一刻偏离路线。
“站到深渊之主面前，给他的脸来上狠狠一拳”……
提升自己、参与考核、成为可以顺理成章行走于各地的冒险者、寻找开启通往混乱世界的通道的方式……亚伯纳很确定，自己依然走在这条清晰的道路上。
想着，走着，他已经穿过了自发给他让出一条路的人群，站到了擂台旁。
“那么紧张？”这时，离得很近的女声响起了。
亚伯纳转头，在身旁看到了低头瞧着他拳头的芬利，便慢慢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
她是风花城区域领主的女儿，但就像他现在不打算多问威尔默的事情一般，他也不准备问她任何事情。
贵为领主之女，为什么要参与冒险者资格考核——这个问题虽然也能满足好奇心，却和亚伯纳想要走的路毫无关系。
当然，如果芬利自己想说，倒是另当别论……
不过昨天问过他“你不在意”的女性，和现在直挺挺站在他身旁的芬利，就好像不是同一人似的，丝毫没有提及自身情况的意思。
亚伯纳微微低下头，发现芬利从斗篷下摆露出的左手，分明也握成了拳头。
“你比较紧张。”用目光确定了这只拳头的确在颤抖后，亚伯纳重新看向擂台。
近在身边的地方，似乎有谁在重重跺脚，亚伯纳没有在意。
不管今天有什么人在旁观，也不管要怎样、和什么对手战斗，只要通过这一场考核，就没有人可以阻止他再前进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