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一开始的震撼
说实话，亚伯纳不是真的不想管戈登。
这家伙的出现，给了他相当浓重的危险预感，如今他不移动位置，正代表了不想把后背的薄弱之处暴露给对方——如此也能算是重视了吧？
这么一想，亚伯纳还是专注于突然出现的老者。
仅仅是一句“全体安静”，散发出的不只是年龄构建的磅礴气场，更有真正令人折服的力量。
年长者、强大的力量，以及名正言顺让所有人闭嘴的地位……
亚伯纳觉得自己大概知道老者是什么人了。
冒险者公会风花城分会的会长，似乎就是一位七十岁有余的老人。而经过数十年的时光锤炼，这位年迈的分会长作为觉醒者，已经提升到了高阶以上的“大师”这一等级。
也就是说，他比亚伯纳一直看不清彼此差距的威尔默还要强。
面对如此强者，又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亚伯纳注意到其他人都低下头表示尊敬的时候，也没有刻意凸显自己的存在感，慢了半拍低下头。
反倒是旁边那个叫戈登的青年，始终梗着脖子，直挺挺地站着。因为他突出的身高，亚伯纳想，老者一定是注意到他了。
不过，老者仅仅是瞥了这个方向一眼，便以洪亮的声音开口了：“现在的年轻人，连基本的礼仪都不知道吗？就这种样子，怎么做得了冒险者？”
冒险者原来是需要保持礼貌才能取得的身份吗？
看来这位分会长和威尔默应该能有不少共同语言……
亚伯纳在心里暗自想着。
“从现在开始，按照抽选顺序，到大厅来接受基本状况的检查！被叫到后一分钟内没有到位的，取消参加考核的资格！”
此话一出，原本安静下来的人群又隐隐产生了些许骚动。
在这种各人挤在一起的环境里，想要从最后一排闯到最前面，很容易就会花去一分钟。而按照分会长的说法，在这么短暂的时间里不能到位，就会被取消资格。
因此，每个人即使可能挤破脑袋，也想冲到第一排去等待叫到自己的时刻。
现在完全是因为老人家的威压才没有乱动的一群参与者，若是不被约束，那一刻说不定会发生什么互相冲撞踩踏的惨剧。
但亚伯纳觉得，这位分会长反倒不会命令他们“不要拥挤”。
这一点与他是否熟悉对方没有关系，纯粹是从直觉深处生出的判断。
“好了，开始吧！”
如他所料，老者简单宣布后，毫不在意眼前的混乱场景，转头走进了不知何时打开门的冒险者公会的建筑物。
这位风花城分会的会长，大概真的会和威尔默有许多共同话题——在如何处理“混乱”这方面——亚伯纳晃了晃脑袋，想着。
“你就在这里傻站着？”旁边的戈登做起准备活动时，看向亚伯纳，语气掺了些讽刺的味道。
“你还在啊？”亚伯纳被从思考深处拽出来，用最冷静的语调反问。
他和这人今天完全是第一次见面，怎么就又被搭上话了？
因为不擅长与人类相处，亚伯纳想要终结话题。不过看对方眼睛瞪得更大了，他才察觉到，自己说话的方式好像被喜欢反问的泽鲁带偏了。
也就是说，这句话大概会被对方理解为嘲笑？
亚伯纳是不太会和旁人交际，却也不想毫无意义地树敌。正想解释两句，人群前方响起了报出姓名的声音——
“亚伯纳·埃利西奥！上前来！”
是巧合吗？或者是被特意安排的呢？
亚伯纳依稀觉得，那个喊他名字的声音中，带着恶意转化而来的冷笑声，而且，似乎正是不久前报名时和他发生冲突的家伙在“抽选”……
这样一来，他完全不能轻易地忽略这其中的相关性了。
可话又说回来，现在果然还是要找到快速越过人群的方法。
一瞬间，亚伯纳的感知完全覆盖了那一群乌合之众，果不其然，其中并没有高过学徒等级的觉醒者。
他向身边咧嘴笑起来的戈登看去。
如果这家伙能在人群里，倒是省了不少事……
“你要迟到了。”高大又结实的戈登刚要伸手拍拍亚伯纳的肩膀，嘲讽的笑容越来越明显。但在拍上去之前，他突然发现，亚伯纳的身影消失了。
不，并不是“消失”，而是飞一般地冲了出去，迅速来到人群边缘，高高起跳。
“喂！”
“哇……”
“什么情况？”
相比起在场大多数人，体格都更加瘦削的亚伯纳，仿佛要飞跃拥挤的人群似的，跳了起来，掠过众人上方的阴影如此惊人，让他们更加慌乱地大喊大叫。
但是，不可能吧……
大多数人心中都闪出了这个念头。
不管经过血脉力量改造的弹跳力有多强，想一次就越过所有人的阻拦，抵达最前列，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如众人所料的那样，亚伯纳的身体从最高点开始下坠，落点大概在人群的中间。
乱糟糟的人群变得更加混乱，有人想向外挤、避开砸下来的他，有人想趁乱向前跑，也有人矗立在那里、巍然不动——
“多谢。”
在亚伯纳刚才的确认中，有一名血脉力量强度与他相仿的年轻人，就站在他估测的落点附近。而且，不管其他人怎么拥挤，对方始终没有移动。
虽然在感知中的此人也不算强壮，但应该能抵御得了冲击……
应该吧？
于是，在一声道谢后，他单手按住没有乱跑的年轻人的头顶，以这一位置为借力点，在空中表演了一个精彩的空翻。
最后，借由对身体的巧妙控制，亚伯纳稳稳落在了公会的正门前。
“时间……”
念出他名字的那家伙正要宣布亚伯纳失去资格，他已经单手置于胸前，简单行了个礼，向门内的大厅走去：“进去就可以了吗？”
“你、你怎么……怎么可以……”那名工作人员发出尖锐的喊声，“刚才那样……怎么能算数！这样的家伙、居然……”
“我只是用了最快的方法穿过人群而已，对中途的那位……”
在亚伯纳说到这里的时候，众人齐刷刷望向那个被当成跳板的年轻人。亚伯纳便也向对方摆了摆手：“啊，抱歉，没有问你的想法。不过我道过谢了，可以两清了吧？”
那是个面容十分精致的家伙，披着惹人注目的斗篷，此刻左手捏着刚才被亚伯纳借力的右肩，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过了几秒，年轻人开了口：“没事。”
亚伯纳愣了一刹那，这声音虽然不像莱雅那样清亮，但无论如何，都是女性的声音……
“她也说没事。”不过他马上就反应过来，又补上一句。
“怎么还不开始！”
僵持的状态没有持续太久，门内再度响起了中气十足的吼声，催促道。
拦在门前的那家伙几乎把牙都咬碎了，但作为当事人的年轻女性不多计较，他没有道理多阻挡亚伯纳前进的步伐。
他终于无声地让开了位置。
亚伯纳没有向故意折腾自己的人道谢的兴趣，点点头，快步走进了大厅中。
至于被他甩在身后的议论声包括什么内容，他也不打算多听，只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准备接受检查——
对身体……以及思想状态的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