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教育时间
名为训练场的这栋建筑，除了能够进行体能训练的场地外，最引人注意的地方，就是占据了二层一半空间的“藏书室”。
在来到训练场的第一天晚上，亚伯纳参观过整个二层小楼，用以确定每个房间的位置。
那时他只在藏书室门口探头看过一眼，就被自称“正在收拾”的泽鲁赶了出去。不过，也是通过那一眼，他确认了两件事：
藏书室内的布局非常紧凑，大概能放下比他想象中更多的书；以及，泽鲁虽然口中念叨着“真麻烦”，但打扫屋内、对待书本的动作却异常谨慎。
这么一想，泽鲁平日里总是以高姿态审视他人，说话又非常刻薄……可他终究是一名学者，对于这个充满知识的藏书室，应该还挺满意的吧？
想着，停在刚被泽鲁打开门的藏书室前，亚伯纳觉得，能想这么多有的没的，自己的精神状态或许稍微恢复了一点。
可以顺利面对泽鲁的教学了吧？
穿过藏书室的门，扑面而来的是浓郁的书本气味。或许是因为被打扫过，并没有过于呛人的灰尘气息，纸张和油墨混合独有的味道，让亚伯纳深吸了一口气。
在通识学校就读时，他就不讨厌书籍的味道，毕竟那之中蕴含着足以强化一个人、将其武装起来的知识。
再向四面望去，亚伯纳注意到，这个房间里没有能透光的窗户，大概是为了防止晒坏藏书。于是，在阴暗的巨大房间中，挤满书本的书架密密麻麻地贴在一起，彼此间隙很窄……
如果是不小心闯进来的小贼，说不定反而会被这些知识的怪物吓破胆。
“感觉如何？”
听到泽鲁和这种环境十分相配的沙哑嗓音，亚伯纳咽了口唾沫，定下心神回答：“很有震撼力。”
“那就不要发呆欣赏了，关上门，赶紧过来。”泽鲁没好气的话，将亚伯纳引向靠近门的角落。
这里有一张桌子，上面也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只在面对椅子的地方空出一片区域，放置了纸笔和屋内唯一的烛台作为光源。
亚伯纳经过并坐下的时候，带起的微风吹动烛火，让泽鲁的脸色显得更加苍白。
“首先，给我记住一点，别乱动放在桌上的书。”
泽鲁倚靠着桌子站在一边，随手抄起一本放在书堆顶端的书，放到亚伯纳眼前时，动作变得很轻：“除非我拿给你，否则你只要看眼前的文字就可以了。”
也就是说，这些书本是他安排好位置的吗？
亚伯纳点头回应。他能理解，以前住在林中小屋的时候，外间的东西总是看起来无序、实际每一件都被放在最方便拿取的地方，也许泽鲁也有这种习惯吧。
“另外，我可不会像莱雅一样随便你怎么提升都行。之后的每天晚上你都得到这里来，但学习完之后，必须通过我的问答检测，否则别想走。”
泽鲁一边说，一边又从另一堆书的最高处拿起一叠夹住的纸，用手背拍向纸面：“当天的学习任务完成不了，你就在这里学，直到学会了为止，听懂没有？”
有过被莱雅压榨精神的经历，亚伯纳举起手吸引泽鲁的注意，一瞬间有种回到了通识学校的感觉。只是，在教堂里，光线不会这么暗，教师也不会这么凶恶……
“说。”瞥到亚伯纳的动作，泽鲁瞪他一眼。
“如果学习任务安排得不合理，真的学不会……”
“那就是你太弱。”
泽鲁的眉心快皱到一起去了，和亚伯纳对视了几秒，他嘴角抽搐着，好像要冷笑起来：“学习进度是按照我以前的节奏安排的，你要是做不到，就是赶不上我的废物。”
如果这是打算激发他的学习热情，做法也太烂了……
在亚伯纳的理智中，浮现了这样的想法。
要知道，眼前这家伙虽然看不出具体年龄，但肯定也只是没比他大几岁的青年人，在这个年纪就被称为“学者”，当然不是一般人能做到。
学习能力、氛围熏陶、他人的指点，泽鲁在各方面肯定都有过人之处。
而这样一个“学者大人”把过去的学习节奏直接丢给他，还要用“做不到就是你太弱”这种话来让他燃烧起来……
想都不用想，这种学习任务肯定也是极其恐怖的级别。
“害怕？不打算学了？”看亚伯纳安静下来不接话，泽鲁的冷笑终究成型了。
“我只是在想……”亚伯纳抚摸着眼前这本厚书，用指腹清晰地感觉封面上经年累月的时光痕迹，“是你的教学能力太差了，怕被发现，才想把我吓退的吧？”
说完，他又一次转头看着泽鲁，从那只露在外面的左眼里，他不仅看到了摇曳的烛火，也看到了泛着冷意的怒火。
只是……
泽鲁好像没有真的生气。
亚伯纳看过去时，依稀觉得在这种撇去外界干扰的环境下，他能更清晰地感觉到泽鲁的内心情绪。至少是现在，他看起来像是有火气，心境却十分平静。
“哼……我和你，两人都各自不认同对方的能力，看对方不顺眼啊？”泽鲁一步踏上前来，却只是用食指戳了一下封面，“那就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翻开书，看一眼目录。”
亚伯纳以冷静予以应对，翻开这本名为《血脉力量基本知识大全》的书。
“你最需要补充的知识，当然就是有关血脉力量的。”谈及“教学”，泽鲁的声音也变得平静下来，“首先是第一部分，有关血脉力量的‘本质’……”
顺着目录，亚伯纳迅速梳理了一遍和血脉力量相连的诸多情报。
他之前只是知道，血脉力量是真神赐予智慧生命的力量碎片，每个人都有。可为什么只有一半左右的人能成为觉醒者，剩下的则不能，到这个部分，他就不明白了。
按照泽鲁的说法，这件事理解起来很简单，就是“精神”的强度。
想要跨过普通人和觉醒者的边界，需要主动激发力量，即使在极端情况下可以被动地、短时间地使用血脉力量，那也不能被称为觉醒者。
“‘主动’，明白吗？想要主动使用血脉力量，必须先要有这份打算主动使用的想法。”
泽鲁说到这个层面上，亚伯纳不由得回想起自己唤醒阳日血脉、用出“光剑”的那个瞬间——想要做出行动，想要挣脱困境，想要……获得力量。
正是这份足以考虑到“主动”的精神，让自己真正成为了觉醒者……
拥有足以觉醒血脉力量的精神，血脉力量也会回馈觉醒者。身体素质的提升、各种感官的增强、对其他觉醒者的“感受”变得敏锐，但其中最重要的，还是血脉力量本身。
也就是作为血脉力量核心的“能力”。
像是威尔默剑盾血脉的“光剑”、“光盾”，莱雅圣书血脉的“圣书”，这都是血脉力量之所以超越人们的想象的凭依。
而亚伯纳掌握的，拥有最强发展潜力的“阳日血脉”，其核心便是“学习”。
泽鲁说到这里，表现得越发狂热起来：“虽然听起来是很弱小的力量，在你这个等级也学不到什么层次很高的、力量很强的能力，但只要对他人的血脉力量足够熟悉，你……”
他按住亚伯纳的肩膀，五指中传来的压迫力让亚伯纳肩部的骨头都开始颤抖：“你最终能够学会任何人的能力，甚至将其发展到超越原主……这才是真正的血脉力量！”
“我说啊……”
亚伯纳抬手，用力拍了两下泽鲁按在他肩上的手背：“这都不是我现在应该做的、能做的事情吧，‘学者大人’？”
那种将他看成研究材料的眼神，也曾在不久前的树林深处显现，亚伯纳可没忘掉。
自己不是他的研究材料……这种事，应该是理所当然的吧？为什么偏要用自己的行动，一次次强调啊？
有些不爽的心情上浮到思考的浅层，亚伯纳轻声咋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