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摧毁通道

亚伯纳和威尔默走在前面，莱雅静静地跟随，暂时抛下泽鲁，三人跨过小屋的门槛。

小屋外间没什么变化，留在这里的物品基本被打点整齐、盖上了防尘的布。这当然是亚伯纳母亲留下的痕迹，他猜也能想到，母亲又是为有朝一日说不定会回来做了准备。

而先前那个“怪物”没有动太多东西，只搬出了一张木凳，放在隔板的间隙前。

亚伯纳努力调动有些僵硬的思考能力，意识到这里就是他之前在外感知到的、“怪物”曾经坐过的地方。

“真奇怪啊。”威尔默站在外间的中央，双手叉腰环视四周，自言自语。

接收到亚伯纳投去的眼神，他一指里间：“你没……也对，以你的等级可能注意不到。”

这大概不是轻视的意思……大概吧。

显然没有在乎亚伯纳稍稍有些微妙的心情，威尔默继续盯着分隔内外的隔板的间隙，压低了声音：“通道明明就在里面，但是，一片漆黑啊。”

通道？

一片漆黑？

亚伯纳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去，终于意识到，即使自己是拥有黑暗视觉的当代人类，却依旧看不透塞满整个里间的黑暗。

“确实很奇怪……”亚伯纳慢慢推动思考进行。

方才的战斗中，他猜测“怪物”在意小屋的理由就是“里面存在通道”，但因为并未实际感知到通道以及由通道引来的混乱世界气息，没有过多关注。

那时，他认为是“怪物”用血脉力量遮掩了通道的存在。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如今威尔默会以“通道就在里面”的说法带他们进小屋。对于高阶的威尔默来说，学徒等级的隐藏血脉，当然不算什么。

可现在“他”已经死亡，并不特殊的血脉力量失去作用，根本无法让通道凭空消失。

“不是那家伙的影响，一点‘混乱’的气息都没有，也不是通道刚被关闭的情况……”亚伯纳没有再看什么都看不到的里间，顺着契约连接的感知，转向门口。

屋门外，随手抛接一件小东西的泽鲁站在那里，面无表情。

“你们呆站着干什么？”他再次接住那个黑色的玩意儿后，轻轻一丢，将它扔给了威尔默，“遮蔽五感和低阶以下人类感知的屏障，这是‘钥匙’。”

威尔默准确接住仿佛一小块黑石子的“钥匙”，亚伯纳本以为他会再补一句闲话，类似“没接住可怎么办”，他却紧抿着嘴，捏起黑色的“钥匙”，走近隔板的间隙。

只有等级较高的感知能够穿过、仿佛罩在这片区域外的一件“隐身衣”，需要用对应的钥匙解除，大概是用来避免让普通人发现通道的位置……

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屏障，居然让威尔默露出了如此严肃的表情。

难道是因为，这道屏障完全隔绝了他达到高阶之后、得到提升的五感？

亚伯纳眼看威尔默慢慢地将“钥匙”按在间隙处，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黑色的小东西却仿佛粘在了某个表面上，又被吞吃到黑暗中，慢慢陷入内部。

“嗡——”

从解除的屏障内，首先传出了奇妙的响声。然后，亚伯纳就在里间的中央，看到了凭空悬浮、像是没有厚度的深邃洞口一样的“通道”。

响声来自于通道深处，似乎不是通道自身发出的。而刚才使得学徒等级的亚伯纳不能感知到的异常气息，也随之释放。

如果说空气也有不同的种类，那一定就是当下的感觉了。通过与通道中有些凝重、黏糊的气息对比，他这才意识到，和“混乱”不同，“秩序”或许是一种轻灵、清新的味道。

“这就是通道？”即使好奇心快要溢出来了，亚伯纳没有立刻上前。

毕竟威尔默有意无意地拦在了刚才解除屏障的位置，让他无法通行。就算他发问，这家伙也没有让路的意思，反倒是投来一个复杂的眼神。

“知识都白学了吗？”泽鲁依然站在门边，没有进屋，讽刺的话倒是立刻传了进来。

“你觉得第一次看到实物的人有辨别能力？”亚伯纳依稀觉得这两人都在针对他，但还是以比较平常的语调回应。

他又看了看一直沉默不语的莱雅，发觉即使是这位总是很公正的女性，注视他的时候，神情同样不太符合平常的印象。

这种压抑的气氛，实在是令亚伯纳非常不愉快。

克制糟糕的心情不是他的性格，环视一周，亚伯纳咋舌道：“你们究竟在看什么？”

“这是只有学徒及以下才能通过的通道，知道了这件事后，您还是没有打算进入通道的意思，对吧？”莱雅终于开口，然而一发言，就又是更让他迷惑的话。

当下在场的人里，能通过的只有他，当然也不会引来更危险的家伙——这个情报对他有什么意义？毕竟……“你们都不能去，我一个人到那边送死吗？”

“说得对。”威尔默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符合发言的情绪。

“麻烦不要打谜语。”心中的烦躁感堆积，令亚伯纳用更沉的声音和更重的语气，说出了比起请求更像命令的话。

听了这话，泽鲁冷笑着开口：“哼……我猜他们两个都不想当恶人。”

这家伙倒是从来不担心人际关系破坏，靠着门框，用自然的语气说起来：

“事实上，我和他俩在知道这里存在通道后，肯定是要怀疑你的。你以前的家附近出现通道——哦，现在根本就是在你家里了——你又长着这张脸，实在惹人联想啊。

“我有个解释，你不如听一下：你和‘那边’有关，但被我们盯上，不得不暂时跟我们离开。过一段时间后，借由你的关系人，找机会返回这里，穿过通道、回归混乱。”

泽鲁说到这里，暂时沉默下来。

亚伯纳想，他一定不是因为注意到了自己的“低气压”。

这番胡言乱语，究竟是什么难听的笑话？

“我只认同一个疑问，毕竟我也不明白，为什么通道会开在我以前住的地方……其余那些话，说出来你自己不觉得无聊吗？”

亚伯纳一边说，一边转身背向泽鲁，朝威尔默——以及他背后的通道——走去。

原本已经入鞘的匕首又被他拔出，还沾着血迹的刀锋上，飞快地亮起了白光。

“我长得和深渊之主相似就是和‘混乱’有关？我有能打开学徒等级的通道、建立屏障的‘关系人’？我说啊，你们已经和我通过契约连在一起，请问，通道那边的气息……”

白光越来越明亮，亚伯纳双手握紧匕首，低垂在身体左侧。

“那种让人不爽的味道，三位有在我的身上，感觉到哪怕一点吗？”

停在威尔默面前，亚伯纳猛地抬手，仿佛聚集成了实体的光剑划出一道饱含感情的锋利弧线，直接朝对方切割而去。

同一时间，威尔默侧身一闪，从左下到右上飞出的这道光弧被他避开，撞在了悬浮着与地面垂直的通道上。

随着“轰”的一声巨响，通道的入口震动着变成了碎片，自然无法再度通过。

而与其一起崩坏的，还有小屋的里间屋顶、靠外的墙壁、被盖上的物品……

这一击显然带上了极多的怨气，直到崩塌恰到好处地停止在他眼前，亚伯纳才慢慢转过头，面无表情地朝威尔默望去：“还需要我继续自证？”

他知道三人之中带头的是威尔默，这种话也只用和对方说就够了。

莱雅不会细想，泽鲁不会上心……威尔默的态度，会决定他之后究竟该怎么和“未来的冒险者小队成员”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