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话

把餐馆开在学校周边的好处就是不管店铺有多腌臢也会有人来吃饭索要电话送餐。

送餐的对象里研究生最多，本科生其次，职业学院最少。

这个比例充分证明了懒人是世界进步的动力这条准则——受教育程度越高的人越不愿走路。

我这么说，并不是鄙视职业教育，抬高研究生教育，对于一所三流的学校来说，所谓的硕士，博士，学士，都没什么卵区别。

大家都是在云里雾里稀里糊涂的学一些没用的东西，然后等着拿到毕业证书用它去撬开可怕职场的稳固大门罢了。

说到底，到最后我们都会成为推磨的鬼。

研究生们不愿走路，不过是趁着跳入生活和工作深渊之前的微薄享受罢了。

当然我的打工经历确实证明了另外两间事，一、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二、有钱能使鬼推磨。

第一条是建立在第二条的基础之上的。

不管是为婚礼搭建舞台，还是在超市里卖猪肉，又或是如今在米线店跑步送餐，都是一样的。

我在米线店工作的一个月里只见过真正的老板两次，头发光亮的男子半月的时候来查账，月末的时候来发工资。他从来不查看厨房，也不会吃店里的米线。

反正不管怎么做都有人来吃。

我和两个中年妇女一起照看那个店面，负责收钱的女人浓妆艳抹永远困守柜台方寸之地，负责下厨的女人粗手大脚一直在厨房忙碌，而我在学校和店面之间来回穿梭，手里提着三五个泔水色的塑料袋。

我们仨都是那推磨的鬼。

鬼也分三六九等：负责收钱的女人永远在责备厨房的女人和我，厨房的女人永远对我指手画脚。

劳心鬼治鬼，劳力鬼治于鬼。

治于人之人必然有求于治人之人。

我为了每天两顿泔水样的米线，接连看了一个月的脸色忍受了一个月的唠叨（虽然柜台女人猴子屁股一样的脸没有脸色可言，但做餐妇人的舌头长得黑白无常见到也要五体投地。），没有什么比无休止的话语更让人难以忍受。

所以当我在一个月期满把钱还给雀斑后立即一改以往的懒惰，长达一周的时间里每天按时到食堂去报道刷卡吃拉面。

案板就在看得见的地方，从白花花的面粉到到最后弹牙的面条，整个流程清晰可见，如果吃拌面的话和蔼可亲的阿姨还会问你要不要例汤。

虽然他们一样是推磨的鬼，但这群鬼真的可亲。

我卸下了推磨的索套，忽然有了过神仙生活的感慨。

宿舍七八个人都养成了好习惯，吃饭时大家一起占据食堂的大桌大快朵颐然后心满意足回去继续看网页玩游戏。

我再没和福建仔一起吃过饭。

在食堂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