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话
这是这次实习唯一让我印象深刻的事情。
然后实习就结束了。
我至今不记得那个城市的动物园该往哪个方向走,但很久之后成哥整理照片时把所有我露脸的照片都发给了我。
居然有好几十张。
有单人的,也有几十人的,但我都很容易被认出来——整个班级几乎就我不戴眼镜。
这个细节还是大姐提醒的:她说就你不戴眼镜。
我说因为我不够认真。
姐姐笑,说你本来就没认真过,然后她补了一句让我很惭愧的话——因为你很有天赋。
我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个有天赋的人,读书也好,做事也好,不过是顺其自然,没有别的念头而已,“我一定要成为百万富翁”“我要做个作家”“我要搞科研”这样的念头,从来没有在我的脑海里浮现过。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做眼下的事情,但眼下却是一个无事可做的尴尬境地。
即便我读了五年的大学,姐姐依然认定我有天赋,我至今没能明白我的天赋在何处,也没能明白她是如何评判我的天赋的。
也许,我生而为她的弟弟,就是我的天赋,而出生那一刻我就用掉了我一半的天赋。另一半天赋用给了另一个人,但实际上这一半的天赋和那一半没有什么区别,因为它们的本质都是依恋:亲情和爱情在某种程度上具有相似性。
如果没有照片提醒,我必然会不记得这一次实习。
但很不幸我还是拿到了照片。
我在照片上找到了马尾,那是一张集体合照,马尾站在后排,而我蹲在前面,手里捏着一管竹箫(它属于同组的一位文艺青年所有。),福建仔站在队伍的角落,齐刘海伸手压在了我的肩膀上。
马尾那天和我一样穿着白色T恤,但她的是短袖而我的是长袖,没有任何衣物能如T恤一般淋漓尽致的体现男孩的稚嫩和女孩的青春,二十多岁的男女尤其如此:男孩还没有胡须,但女孩已经前凸后翘。
马尾脖子上的带子是成熟的宣言,而我嘴唇上刚刚才长出绒毛。
有些事物即便只是看一看也会让你感觉自卑。
我跟dark说我想买套西装。
dark说你需要的不是西装,你只是缺下巴和胡渣子。
我觉得他是在夸我。
虽然他说我没有下巴,学生物群落的时候老师举例说东南亚土著的特征就是没鼻梁没下巴,除非他们很瘦,其实很多瘦的南亚土著一样没有下巴和鼻梁。
我是个南边来的蛮子,我接受这一点。
但我很遗憾我没胡子。
很多年后我总喜欢留着胡子,因为它让我的下巴比较明显。
但遗憾的是我留起胡须时却不记得马尾脖子上的吊带颜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