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话

也许我应该有个女朋友的。

不管是初中，高中还是大学，现在回想起来的时候，我总觉得，我应该是可以有个女朋友的。

如果一个人愿意为某件事某个人稍微多付出那么一点点的话，那么收获总是会有一些的——情感从来都是这个世界上最廉价也最容易获得的东西之一，虽然在某些时候它会突然咸鱼翻身变成这个世界上最贵的东西。

尽管感情这种东西会因为难以长久维持而显得弥足珍贵，但是想要获得感情，其实是很容易的，感情的本质，就是和另一个人建立联系。

没人会觉得建立联系很难，说一句话，打个招呼，甚至从某个人手里买来一瓶水，其实都是建立联系。

但要更加深入，就会很难，因为它需要的付出，实在难以量化衡量。

真实因为这种在廉价和昂贵之间反复横跳捉摸不定特质，很容易让人拿不准应该付出多大的代价去得到它，谁的付出多一点，谁的付出少一点这种事情也很难界定。

一点是多少？说情话送礼物吵架道歉和好再吵架再道歉再和好直至精疲力竭发现原来一直以来都是在用竹篮打水而不得不放弃的时候，回头去看一看，那些“一点点”恐怕已经积土成山。

这是我的恐惧。

这是我没有女友的原因，大概也是那些曾经热烈相爱，但最终分手乃至离婚的曾经的爱人们最终出走的原因。

我从来不曾愿意为任何一个人付出任何尽管看来无关紧要的时间或是事物。

“我很快就要过生日了，你愿意送一件礼物给我吗？”很多年前有个人曾这么问我。

我问她想要什么礼物？她说子要我送给她就行。

我没送任何礼物给她。

因为我觉得付出了必然会有回报，如果回报高了呢？回报高了必然要用更多的付出来弥补，如果回报低了呢？我岂不是很吃亏？

别笑。

这是真的，情感是我们每个人都会而且必然会斤斤计较的东西，只是大多数人不会细想，而我偏偏是个想得多做得少的人。

我那时年纪已经不小，只用看着别人，就已经想明白了这个道理。

我想我不是怕付出，而是怕付出的和得到的不对等。

所以黄昏时扎马尾的女孩走进网吧径直走到我背后说一起去图书馆吧。

那时候我正在开荒太阳之井。

正打到双子。

奥雷塞斯满地点火。

萨洛拉丝正到处丢混乱。

我已经死了，但还是目不转睛盯着屏幕说今天没有时间。

我很后悔。

因为很久之后我意识到那并不是一次付出或者回报。

它是一次机会。

只有我把它当成了一次交易，胡思乱想已经让我变成了斤斤计较的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