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话
阿雪依然到火车站来送我。
我们依然拥抱告别。
她说你要是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如果不想打电话,那就发短信。
我没说话。
这一次我没有在路上做任何停留,即便在转车的城市要等上七八个小时我也只在车站闲坐,过了长江天气一反常态开始下雨,一直到学校雨也没停,我和四年前一样在天黑尽时顶风冒雨到达,然后去雀斑的办公室报道。
雀斑已经不当班主任,她获得了博士学位,留校担任讲师。
她砂锅一样的肚子在这个假期里终于瘪了下去,但脸上的雀斑却比以前还多了一些。
一如四年前我走进她办公室时,雀斑第一句话问的是要不要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
我说不用,我在火车站已经打电话给他们了。
雀斑亲自带我到楼下的新宿舍,介绍了我的名字然后说这位同学以后要和你们住在一起。
曾经的学弟们成了同学,曾经的同学成了学长。
他们待我很客气,过了一周才有人探听到我时从上一届留级下来的,新宿舍保留了这个专业的传统宿舍没有按年龄排字辈,互相之间的称呼千奇百怪又很有个性。
他们称我为老总。
而且整个宿舍有五个人是魔兽玩家。
他们甚至在马洛加尔建立了一个公会,公会里十余个人全都来自一个专业,人物名字带着同一个前缀,不过他们都是联盟。
在一次网吧偶遇之后,我在马洛加尔建了一个暗夜精灵猎人小号。
我的名字没有前缀。
但我和他们一起打十人小副本。
和我以前的宿舍不同,这个宿舍里所有人都不在宿舍玩游戏,每周固定时间出门举行团队活动,其余的时间各行其是。
他们不饮酒,不聚餐,不举办生日集会,也不举办联谊。
我和他们相处融洽但又隔着一道鸿沟。
因为我从来不和他们一起上课。
我上的是大一大二大三那些他们早就通过的课程。
我形单影只每天在不同的教室里上课,旧日的同学们不是在工作就是在读研。
龙爷常常给我来一两个电话,他从LS到那曲,然后又从那曲到了申扎,最后分到了申扎的乡下,每次电话他都只能气喘吁吁说两三分钟,然后信号中断,隔两三天后再发一个短信过来,说信号不稳。
后来我们联系渐渐少了,只有缺钱时我才发短信给龙爷:
没钱吃饭了,借点钱来花。
龙爷多半不回复,但最多过一周我的银行卡里准会多出几百块来,做个社会人真的很好,至少不至于为下一餐饭钱而发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