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话
到保护区的那天阳光明媚,山里春寒还不曾褪去,乌苏里绣线菊刚刚才冒出小白花,兴安落叶松绿得亮眼。
雪已经融化,新草未生枯草未灭,正是适合野营的日子。
那个阳光灿烂的下午,我们重启了已经停摆很久的联谊活动,邀请了马尾宿舍的人到管理站旁的空地上去野餐。
吃零食喝酒。
我带的酒最多,因为我有经验。
我以为保护区都在人迹罕至的地方,在出发之前特地赶到家乐福买了塞满整个书包的啤酒。
既然管理所紧邻小镇,那些啤酒也就用不着藏起来慢慢享用,我把它们全部搬到了空地上。
草香盈野天高地阔,正是享受时光的季节。
马尾也来了。
福建仔那天反常的喝了一罐啤酒,酒精过敏让他整个人都变成了猴子屁股。
姑娘们兴高采烈个个英气勃发豪饮海吃。
我醉得很快。
没多久就熏熏然不知所以,和马尾的好朋友齐刘海聊得火热,齐刘海是个山东妹子,酒量上佳言语可人而且读书很多甚是健谈。
我们一直聊到天黑,身边的人不是醉倒就是去找乐子了,最后只余下我俩。
这时候我的电话忽然响了。
我的电话很少响,所以每次响我都会拿出来看。
这一次是短信,福建仔发来的。
“我表白了。”
我愣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原来他说的是电脑桌面上的事情,事情早就发生,我们也都知道它已经发生,但是现在这个时候说出来,总有一种别样的意味。
然后我对齐刘海说我送你回去吧。
齐刘海说好啊,然后我把她送到了宿舍楼下。
手里还有一瓶还没开过的白酒。
我带着那瓶酒在楼下站了好一阵,然后转身超管理所对面的铁路走去。
铁路和管理所相隔五六里路。
我打开酒瓶边走边喝,还没到火车道就喝没了,天地间一派安静,我站在路边等了很久才确信那一晚不会有火车来了。
酒喝多了人会觉得冷,浑身打颤口齿不清,俗称打酒摆子。
我蹲在路边打了好一阵酒摆子,然后掏出手机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打出了“恭喜”。
摁下发送键之后我拨通了dark的电话。
“我喝醉了,在铁路边。”我告诉dark。
然后我躺下,继续打摆子,天黑尽的时候,dark和龙爷用手机照明,在路边的松树下面找到了我,我那时已经不打摆子了,最初的阴冷散去之后,整个人都被酒精激活的和煦温暖包围。
Dark说我以为你会烂醉如泥倒地痛哭呢,没想到你这么冷静。
他喝酒不多,月光下瘦竹竿一样的身材显得单薄而有力。
龙爷带来了毛毯,我们三人对坐,百无聊赖看着山下面空荡荡的铁路。
早知道再带点酒来,龙爷说。
我说没必要,今天已经喝的够多了。
“你个怂比。”dark说。
“我是怂,但我又没脑残。”我回。
“你没事太好了。”龙爷说。
我哪能有什么事呢,我从来都不在事情里。
然后我们在树下坐到月上中天,才一起慢悠悠走回了宿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