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话
我偶尔还是会遇到马尾。
齐刘海不再和她一起跑步了。
马尾穿着她有帽兜的运动服在操场上奔跑,但她没以前跑得快也没以前跑得长了,我在奔跑中遇到她时她往往像是在疾走,而且总是在我跑出第三圈的时候她就在跑到边的旗杆下停下来压腿。
等我听完《迷》停下来时,马尾往往已经离开了。
但我们还是打招呼,我在进场的时候遇到她,我们互相点头;我在超过她的时候转身,然后我们互相点头;她停在旗杆下压腿,我跑过她身边时我们再次互相点头。
然后我们各自走了。
我发现dark关于后悔和不后悔的理论多多少少有些道理。
不过我不想深究我在这个过程中的心理变化,所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总是在跑完步回宿舍的过程中给阿雪打电话。
其实也没有那么多话可以说,我打电话给阿雪,说我今晚跑步,刚刚从操场出来,然后乱七八糟的说一通一路上的见闻,阿雪总是很专心的聆听,从来都不发表意见。
她是个很好的听众,但我其实并没有那么多的话可说,从操场到宿舍,如果抄近道走小花园的话五分钟就到了,我能告诉他的见闻,也就是路边的榆树和旱柳以及那个永远都处于枯水期的水池罢了。
我总是想方设法让阿雪说一些她的近况,妄图以此来明了她在我心中越来越模糊的形象,但阿雪真的不怎么会长篇大论胡诌乱编,她的生活很简单,用她的话来说就是:
“我么?也不过就是那个样子而已。”
但她的生活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我从来都不知道。
我只知道她是个真实的人,她注重细碎生活的每一个方面:某天早上吃了什么,和某个地方的同一食物相比如何;曾经某个我们都认识的人在某一日有某件关乎人生前途的事情发生,她必须去捧场随份子钱;以及她的父母兄弟侄儿外甥在某日做了怎样的事让她在平淡的生活中领会了一个同样平淡的真理……诸如此类。
一点都不符合我对于两个人相处的,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偏执幻想。
没来由的失望(也许是针对我自己)让本来以宣泄为出发点的通话变成了一种折磨,每天晚上挂断电话总是觉得无比疲倦,而这疲倦又加深了我失眠的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