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话
我没给阿雪过生日。
聚会之后她就搭着她在省城工作的某个哥哥的车回去了。
我留在家里,和二姐每天喝酒闲聊等待开学。
二姐已经毕业,但她没有离开她求学的城市。
她曾经的男友在上海。
为了结伴出行,假期还没结束我就跟着二姐出了家门,但到了省城买到的却不是同一列火车。
我在火车站送二姐上车。
二姐说你为毛不问我我怎么不去上海?
我说我为什么要问你,你喜欢在哪里都是你的选择,你有吃有喝偶尔能接济我就行了。
我当然知道她没去上海的原因,我这么回答,只是不想成为她倾述的对象,虽然没有几个人向我倾述过关于失败的经历,但我还是觉得听这样的倾述是一件很累的事情。
但二姐还是和我提起了她没去上海的原因。
还能是什么原因呢……
男人在女人面前不过是孩子,年纪比女人小的男人尤其如此。
孩子总是善变的,他们喜欢的事物总是不长久,或者说,他们喜欢的东西,都太过缥缈,因此始终有一种在不同的人,不同的事物中找到那个喜欢的事物的执念。
人生总是不满意,情感总是有缺憾,少年追逐的,恰恰是这种不满足,有缺憾。
他们大概是不在乎追逐过程中留下的一地狼藉和自理破碎的,于我而言,出于某种自夸的心态,我认为,我也在追逐的路上伤害过别人,也许是马尾,也许是齐刘海,也有可能是太阳姐,即便是自以为是。
二姐在我面前摆出一排排火车票和电话卡,恣以证明她曾度过的时光和走过的长路。
我说你摆错东西了,你应该摆你在你的城市里的志愿者胸卡,献血的证书以及采血赠送的礼品,还有你在那个城市里留下的所有证据,用它们向我证明你曾在那里精彩的活过并且也能继续精彩的活下去。
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很脸红,因为我口中所说的那些有意义的事,姐姐真的一件一件亲力亲为去做了,但口若悬河的我,却从未脱离口嗨,去做一件真正的实事。
二姐幽幽的笑,没有再说话。
不过她临走还是收回了那些摆出来的物事。
说是一回事,但做是另一回事。
已经失去意义的过往,需要更多没有意义的时间来磨平。
在我毕业前夕,姐姐收拾行李离开她大学所在的城市去了深圳。
我知道那些她曾在火车站摆出来给我看的物事已经散落在那个城市里,她再也不会回去寻找。
我不用找,我本来就两手空空身无长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