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话
那之后我很少和马尾联系了。
不知道怎么的,我们居然是邮箱好友。
她偶尔给我写信。
真矫情。
明明就隔着两栋楼,喊话大声一点就可以听见,但我们却在写邮件交流。
我偶尔给她讲一两个鬼故事,她再把那些鬼故事传播给她的室友们。
口头传播才是鬼故事最好的流通途径,经过几个人之后它会变得越发真实,活灵活现。
于是班上的姑娘们常常会来问我我们宿舍对门小花园里的榆树下是不是真的有人上吊自杀过。
自杀是校园里最流行的死法,但上吊的不多。
它需要技巧和勇气,跳楼相对来说就简单得多了,每年都有人跳楼,有的死了,有的没死,不管死没死,那些选择了从楼顶上自由落体下来的人,最后都会消失在他们不能适应的生活和校园里。
但还是有人跳,反正烈酒多的是,酒壮怂人胆,冲动和愤怒,悲观和失望,是人体为自己生产的烈酒,当你喝得足够多,总能上头。
当然我不承认也不否认那些故事的真实性。
后来我很少给她讲鬼故事了。
那一年秋雨一直下了两个星期。
夜雨寒凉,夜阑卧听颇具孤寂寂寥之况味。
然后我染上了失眠的怪病,每天只能睡三个小时。
两周的秋雨结束,冰场边金黄的白桦树叶褪尽,余下一排排白花花的树干,接下来,纷纷扰扰的细雪开始从阴暗的天空里飘落下来。
夜里雪花落在窗外的松树上,如幽魂成群结队的走过。
开始下雪的第二天,我回到了网吧。
网吧比学校先供暖,进门后热气扑面而来,如同阳春三月。
人不多。
我顺利坐下。
今生还在凄凉山的半山腰,俯瞰秋天的艾萨拉,一个兽人战士全副武装在蓝色龙人的领地里奔突。
所过之处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那天我不想扒皮。
也不想打怪。
甚至不想说话。
其实是不能说话。
dark不在,他已经把金庸全集追到了《鸳鸯刀》,为此还买了一个座充的折叠台灯以便在温暖的被窝里阅读。
dark只要遇到感兴趣的事就会废寝忘食的去做。
但我总是心不在焉。
半夜的时候帅屁密语“要不要一起通宵打太阳之井?”
我说好,然后进了组。
开荒往往很难,开荒后却很容易。
半夜三点本就打完了。
我回到银月城,开始等天亮。
网吧的音乐盒里增加了一些新歌。
我听了半夜的阿桑。
阿桑的歌很红,但她自己却一直不温不火。
我猜是因为脸太长的缘故,虽然这么说有对死人不敬的嫌疑,但那时候她还活的好好的,给人的感受也只是个声音有些沙哑的忧郁的文艺女青年。
清晨,天还没亮透我就下线离开了网吧。
地上积了三厘米厚的碎雪。
走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轻响。
我在后门边的包子店吃了一屉包子,包子店没有暖气,吃的时候我牙齿打颤冷得发抖。
吃完后出门,我忽然很想去跑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