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话
我说空虚是一种病,但我后来又想了想,其实不是。
它不是病,而是一种常态化的癔症,这种癔症的表征是你明明有很多事情要做却总是觉得自己无事可做,于是想方设法也要做一些实际上毫无意义的事情来给自己添添堵。
我给自己添堵的方法很简单——和马尾搭讪。
具体的流程我忘了,我只记得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们回复了短暂的,像梦呓一样的交流方式:马尾跑完步在旗杆下压完腿之后会坐在看台的角落等着我一起返回宿舍。
我们从足球场出发,走过干涸的池塘,穿过几株榆树组成的小树林走上旱柳成排的马路,然后沿着小花园转半圈之后分手回宿舍,心血来潮的时候我们会走足球场侧门从另一边转回来。
一路上我们都在说话,但我没能记住我们说的哪怕是一句话。
如果没有我们重新恢复邮件往来的记录,我对那段时间的回忆必然像喝得烂醉如泥一般模糊。
那一段时间我的手机里阿雪和马尾的名字总是交替出现:我总是给阿雪写很长的短信,内容五花八门;但给马尾的短信很短,通常只有两个字:晚安。
发给阿雪的短信会因为连续通宵玩游戏暂停,但给马尾的晚安问候却从未停止。
我对游戏的热情已经大不如前,基本处于心不在焉的状态。
dark偶尔有了闲情逸致,便在我的新猎人所在的那个服务一开了一个小号让我带着他玩。
晚上九点半,我说我要去跑步。
dark说玩得好好的你怎么了?
我说就是想去跑步,你要什么吃的不?我跑完回来给你带。
dark于是点了单。
我离开网吧一路小跑到足球场,然后套上耳机开始跑步,音乐轰鸣让人脚下生风,四十分钟结束,马尾正坐在大门边的看台上等着。
然后我们一起往回走,在岔路口分手。
我看着她回宿舍,然后一溜烟小跑出校门到幽暗的小巷里给dark买上他点的东西,顺便也给自己买一份。
再次坐在电脑前时dark已经下线,一边看电影一边打Dota。
怎么样?跑得心花怒放?dark看着我暧昧的笑。
我也笑,说你偶尔也应该去跑一跑,不仅有助于舒展筋骨,还能增强多巴胺分泌,你看你面色苍白身材伛偻,就是因为多巴胺分泌太少了。
dark冷笑,你要那么多多巴胺有啥用?躲在被窝里撸吗?
我无话可说,坐下开机,和他一起看电影或是看他打Dota。
夜里十点半,我拿出手机,键入“晚安。”,然后登陆游戏。
dark在我回来之后便不再上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