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话
我没什么可以考虑,也不能考虑。
毕业意味着无数的聚会,无数的聚会意味着无限的酒精,无限的酒精意味着不能思考。
仅盛大的班级聚会就举办了不下五次,然后各种小团体以及宿舍与宿舍熟人与陌生人之间的小团体。
我常常醉得很厉害。
但偶尔还是会清醒。
没有什么比清醒更难熬了。
宿舍里渐渐的多了很多西装和学士服,虽然宿舍每个人都很低调,但小心翼翼的隐藏有时候反而像是欲盖弥彰。
搞到一套学士服并不是难事,但我不想——如果没有资格,最好不要假装,它会成为你人生中第一个谎言,这个谎言会带来无数其他的谎言,说谎和圆谎都很累,超出了我的承受范围。
我也没觉得羞愧,因为我本来就应该是这个样子,在之后很多次应聘时我对我失败的大学经历直言不讳,不过偶尔有那么一两次还是会不由自主脸红。
然而几乎没有人会在乎。
我想大概如大家所说的那样学历这个东西已经不值钱了。
不过也可能是我找的工作根本就用不着我那个学历。
我很庆幸我的舍友们没有坚持让我和他们拍毕业留念照片,虽然最初的原因是为了照顾我的自尊心,但这个决定其实是最正确的。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专业毕业照时还没来得及辨认某个人,我立刻就想到了你,你不在照片上,却比任何人都要显眼。
在我补习的那一年里,读研究生的太阳姐时常和我说起这句话。
成哥在宿舍全体合照里备注:我们这里,还有另一个人。
我雁过无痕,但又无处不在。
庄子有云:“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郤,忽然而已。”
我很庆幸我留在了那个忽然里,我身边的人记住了那一瞬,我曾在光影中留下我的虚影。
dark只拍了三张毕业学士服照片,一张单人照,一张宿舍集体照,一张班级集体照,其余的时间,我们都坐在小花园的路边喝酒,毕业生卖旧物的市场开场后我们就在那里卖书——如果某个学弟看中了某本书,不管那本书价值多少,他只需要用一瓶啤酒就能换走。
生意还不错,四年里我存了不少书籍杂志。
在某个熏熏然的黄昏里,dark说其实应该分出一部分书来烧了烤羊肉串。
我问为毛?
dark深沉地说:
为了证明我们读书不过为了吃喝拉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