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话

我发现我没钱是在一天半夜。

那时候我还没开始抽烟，夜里如果不抽烟的话很难保持精力，我就喝可乐。

那天夜里我打完了副本，站起来走到柜台去拿了一瓶冰镇可乐，网管胖子伸手要钱。

我掏遍了口袋也只找到两块钱。

后来我换了一瓶水。

胖子递过来一瓶布满水珠的冰水，收回同样沾满水珠但明显更加诱人的可乐，一脸坏笑。

他知道我近期都不会出现在网吧了。

妈的老子明明是个优秀的顾客好不好？

有钱才是优秀的顾客。

但胖子想错了，没钱我也一样去网吧。

我应聘做了网管，顶替了胖子的夜班。

网吧的老板是个女的，是那种典型的有点年纪但又不算老得过分的中年女人，化浓烈的妆容，涂艳色的口红，身上洒不知名的香水，她坐在小网吧后面的小隔间里面试我，说了一番规矩就通过了。

严格来说在这间网吧当夜班网管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走上职场，但我对我的老板，小网吧的老板娘却没有任何印象，不仅仅是外貌，连言语的印象也没有。

女人大概是年轻的时候做什么职业，发了点小财，然后离开之前的行当，开了这间小网吧。

在那个时代，开网吧应该是最轻松的创业方式，只要搞定一张许可证，几乎可以保证财源不断，尤其是在大学边上：在那里你甚至不需要讨好顾客，所以我在我做网管的那一周里，我几乎没见过老板，也就是那个叫做“红姐”的女人。

夜班很痛苦，除了算钱之外，还有无数人要吃要喝，一刻也不得闲。

有个同学一晚上要遍了所有的饮料品种。

整整一个星期，我晚出早归，生活节奏完全被打乱了。

一周后我早上回来，dark正在床上看电脑，见我进来后他说你这样下去会变成死胖子的。

一周的日夜颠倒让我胖了一圈。

我说没钱了。

dark很爽快的给了我三张红脸。

我说你最近打劫了哪个妹子？

dark说十三中的一个高中生。

我说你真禽兽啊，连未成年都不放过。

dark说滚，老子在做家教，现在的高中，比我们小学还简单。

我瞥见他的电脑屏幕上是一个物理题的详解步骤，赶紧攥紧手里的三张红脸点头称是。

dark的工作很不错，高二的女生，在师大附中读书，家里很有钱，女孩的老爹不仅开车接送dark上课下课，偶尔还请他吃大餐。

关键是钱来得很爽快。

dark教了一个月起色明显，女孩老爹给的钱也就更多。

有了dark给的红脸保障，当晚我就去辞职了，网吧老板娘赶紧打电话叫来胖子顶替我，然后又问我工钱咋办。

我说你给我冲会员吧。

那之后我刷了很久的卡才消耗完我一周的工资。

其实报酬并不高，但如果只拿来充网费，就相当可观了。

后来我上网包夜的时候，胖子总是用很幽怨的眼神看着我。

上班真的是痛苦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