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话
我觉得大三大四还有很多事情需要记录,但我能想起来、并且值得记录的,似乎就只剩下这一次堪称完美的聚会了。其余的不是太零碎就是太无聊。
事情本身也许很有趣,但我的记忆却很无聊。
比如我曾和马尾有过另一次单独的聚会。
那一次她穿了十厘米的绑带高跟凉鞋、肉色丝袜细腻得如同皮肤,平角牛仔短裤加开领短袖T恤紧紧包裹着身体,脖子上黑色内衣带子在线条圆润的锁骨窝上架起了两座小桥……但我不记得那天她的发型了。
如果发型是马尾,那么和她那一身的打扮不搭;如果盘起来又不像是一次简单的会面,因为我记得那天她没有化妆,而且我们吃的是街边摊。
那时候旱柳刚刚才开始飘絮,我们坐在学校后门边的小吃店门口,头顶红色的阳伞,我喝啤酒,她喝饮料。
那场面如此熟悉以至于我一直恍恍惚惚,没能记住那一次看起来似乎至关重要的会面。
一年前的暑假我曾和福建仔一起坐在这里,一样是我喝啤酒他喝饮料,那时候天空也飘满了白色的花絮,虽然那是晚开的杨树花。
我们面朝坑坑洼洼的小街迎着阳光而坐,我在左边,马尾在右边,两张椅子的夹角接近一百二十度,也和那个假期完全一样。
我不记得马尾和我说了什么,也不记得我说了什么,那一天的邮件记录很简单,马尾说今天我很开心,我回的是你开心就好,晚安。我给阿雪的短信是:柳花谢了,中午出去喝酒,酒杯里都是柳絮。我在这里已经整整三年,除了街边的老房子变得更加陈旧之外这里一切都是老样子,啊,还有在街角卖手抓饼的姑娘不见了。
阿雪回复:你喜欢吃手抓饼啊?回来我带你去吃。
两封邮件,两条短信的日期都是六月二十一日。
假期要来了,我的大三即将结束。
除了大三的课程,我还得跟着大一大二的小同学们一起把前两年没考过的试再考一遍,dark提议说你去学院找一找老大,诚恳一点让她帮你说一下就能过了。
我说真的?
dark说当然是假的,除了诚恳你得带一张七八百千来块的购物卡装信封里才行。
dark大二那年就用这样的手段通过了分子生物学,夹舌子老太太真的很爱钱。
我说有那么多我还不如买酒喝醉死拉倒。
为了表示我不为权贵折腰的大无畏精神,考完试我请dark喝了一次价格很高很有逼格的红酒。
在拉面馆用塑料杯喝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