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话

两个人之间要发生些什么事才能算是爱情？或者说，两个人，要如何对待彼此才算是真正的恋人？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有些事即便发生了，也不见得是爱情。

爱情具备虚幻和现实这两个元素，虚幻的精神，是在任何一个不刻意，不思前想后的情况下，出于本能的，就会考虑到另一个人的尊在，而现实，是切切实实的，可以触摸，可以通过物理方式感知到的生物实体。

说起来简单，但实际上非常复杂，复杂到没有天赋的人，一生可能都学不会。

十五年后我失败的短暂婚姻说明，我确确实实是个缺乏这方面天赋的人。

灵魂和实体缺一不可的意思就是其实人们是可以选择这两者中的一个的，虽然这样的选择不见得有道德，不过存在即是合理。

反正因为缺一不可的理论，最后两个人不能在一起就是了。

我不是圣人。

阿雪也不是。

大概这世上所有的男女也都不是。

夫子见了“美而淫”的南子还赌咒发誓“天厌之”以证明自己没干过那事儿呢。

在我看来，夫子这誓发得实在多余：干过没干过自己知道就行，干过了还发誓就是假仁假义臭不要脸，没干过还发誓等于死要面子自跳黄河。

所以我既不说，也不发誓。

反正我们在那小旅馆里住了一夜并且觉得应该住三星级酒店就是了。

省城的冬夜很冷，第二天离开时淅沥沥的小于变成了雨夹雪，大巴走在雾蒙蒙的高速路上如同穿越仙境，远山近水历历在目却又虚无缥缈，我靠在椅背上悠悠忽忽如腾云驾雾一般回了家。

又是年节。

年过得安详平静，该问的家里人已经问过很多次，我也回答过很多次。

大家相安无事。

新年后参加了一次同学聚会。

阿雪也在列。

按照流程喝酒吹牛吃饭唱K然后开大包房打麻将到天亮直到第二天中午散伙。

我一直和阿雪比肩而坐，中间偶有交谈，但话并不多。

没有牵手没有亲昵，我们就这么干巴巴相邻坐着。

二姐和我是同班，所以她也参加了集会，不过她那位曾经和我们也是同学的男友没有参加，当然这完全没有影响，二姐豪气干云饮酒唱歌然后在后半夜稳定发挥赌技赢得盆满钵满。

我不打麻将，就站在窗边看了一夜二姐和阿雪面前变幻的白玉长城。

散伙后我们三人逛街直到下午，吃罢了午饭二姐打个大大的哈欠对我说要不我先回家你们再逛一逛？

我说还是别了吧。

阿雪说下午要去亲戚家没时间了。

回家的时候二姐说你俩到底在搞什么？在一起就认真点嘛。

我说我们都很认真啊。

而且很有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