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话
我穿着单衣从深圳出发,横跨了整整一个中国。
出发的时候是盛夏,到达的时候已经是深秋,走出火车站,我在众目睽睽之下打开包搜出毛衣穿上,然后挤上了公交车。
远远的就看见学校的林场。
落叶松层层叠叠的叶子像是燃烧到天上的火烧云。
开学已经接近一周了,宿舍里一个人都没有,我的电脑还摆在窗前,但键盘上都积了灰尘。
65个小时的火车让人精疲力竭,我躺在床上,一觉睡醒来已经是深夜。
对面上铺的龙爷鼾声依然山一般响。
我起来到水房准备洗一把冷水脸,正好碰上蹲厕所的吸哥,大概是以为半夜的时候不会有人进来,他大喇喇开着门哼哼,嘴里还含着一支烟。
见我进来,他愣了好一阵,然后讷讷说奶奶的便秘了。
我说了解。
然后他问你要不要来一支?
我愣了好一阵说好啊。
然后他给了我一支万宝路。
烟的味道其实还算不错,我抽了两口之后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哐当不休晃动不止的火车上,这晃荡让我打消了要洗一把冷水脸的念头,转身准备回去继续睡觉。
转身往回走的时候吸哥又在后面讷讷的问你来厕所干嘛?
我说上厕所。
吸哥说你还没上呢。
我说奶奶的,便秘了不想上。
吸哥若有所思,然后提起裤子说说的也是。
我俩一起回了宿舍,他先到。
临进门他回过头来说很高兴见到你。
我说都便秘了又什么好高兴的。
吸哥再次若有所思,说说的也是。
回到宿舍我才发现手里还夹着半支万宝路,火星在黑暗里红得像初升的太阳,我又愣了好一阵,拉开门看了看斜对面,发现吸哥已经进去了才把那半截烟扔在了门口。
躺在床上没多久我又睡着了。
再次醒来已经到了早上十点。
宿舍又一次空空如也。
我插上插头准备开电脑,这时门忽然被打开了。
dark穿着大裤衩撑着两条竹竿一样的瘦腿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半支熄了的万宝路。
我们愣愣的对望了半晌。
dark说吸哥真有钱,连烟都只吸一半就丢了。
我盯着那个被咬得不成样子的烟头愣了好一阵,才回答说是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