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大道公之医道天衡:第93章:加三约不可伤元
侯陨离开南天门后,并未直接前往北俱芦洲。
他化作一道玄光,先绕到东海上空,在云雾中停顿片刻,似乎在等待什么。
果然,片刻后,一道青光自下而上,吴夲的身影显现出来。
两人隔着云海相望,谁也没先开口。
最后还是吴夲打破了沉默:“师兄在此等我?”
“嗯。”侯陨点头,“赌约已立,但有些话,需在开始前说清楚。”
“师兄请讲。”
侯陨抬手,云海翻涌,化作一幅三界地图。他指着南北两洲:“你治南,我治北。方法不同,目标却一致——验证各自的道。但既是验证,就该有公平的规则。”
吴夲凝视地图:“师兄想定什么规则?”
“三条。”侯陨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不可调用天庭资源。你我都只带随行人员,不得请天庭各部支援。”
“合理。”吴夲点头,“否则就失了‘自治’的本意。”
“第二,不可动用超出凡间的力量。”侯陨继续,“你我是仙,若以仙法强行改变一洲,那就不是治世,是施法。赢了也无说服力。”
吴夲沉吟片刻:“那治疫、行雨、平乱……该当如何?”
“可用凡间之法。”侯陨道,“你是医者,当以凡间医术治疫;可教百姓兴修水利,以解旱情;可用兵法谋略平乱,但不能一挥手就灭千军。”
他顿了顿:“同理,我在北俱芦洲,也只以凡间手段行事。魔将们会封禁魔功,只凭武艺智谋。”
吴夲深深看了侯陨一眼。
这个条件,其实对侯陨更不利。
魔将们封了魔功,战力大减。而他的医官们封了仙术,医术却还在——凡间医术本就是他擅长的。
“师兄这条件……对自己未免太苛。”吴夲道。
侯陨淡淡一笑:“我要证明的,是‘法’的有效,不是‘力’的强大。若靠仙魔之力取胜,那叫以力压人,不叫治世有道。”
吴夲心中一动。
千年了,他第一次在侯陨身上,看到这种近乎“君子”的风度。
“好,我同意。”吴夲道,“那第三条呢?”
侯陨收起地图,看向吴夲的眼睛:“第三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不可伤及无辜,不可牺牲治下生灵,来换取所谓的‘效率’。”
吴夲怔住了。
这话……本该是他说的。
“师兄的意思是?”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侯陨的声音很平静,“担心我会为了证明‘肃清’有效,在北俱芦洲大开杀戒,用血腥手段迅速平定乱局。然后说:看,我的法子多快,三年就平了一洲之乱。”
他摇头:“我不会那样做。因为那不是治世,是屠世。我要验证的,是在不伤及无辜的前提下,肃清之道能否更快地建立秩序。”
吴夲沉默良久。
“师兄,”他缓缓道,“若你真能做到这一点,那我们的道……或许没有想象中那么远。”
“或许吧。”侯陨望向北方,“但究竟如何,三年后见分晓。”
他转身欲走,却又停住。
“还有一事,”他背对着吴夲说,“玉帝给的玉符,不到生死关头不要用。一旦用了,就等于认输——承认自己的方法解决不了问题,需要天庭插手。”
吴夲点头:“我明白。”
“那……保重。”
“师兄也保重。”
两道流光再次分开,一南一北,消失在云海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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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国故地,吴夲落地后的第七日。
他带着医官们刚治好第三个村子的瘟疫,正在村口教村民辨识草药,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队骑兵飞驰而来,约莫三十余人,个个披甲持刀,杀气腾腾。为首的是个独眼大汉,脸上有道狰狞的刀疤。
“听说村里来了个神医?”独眼大汉勒马停住,目光扫过吴夲,“就是你?”
村民们都吓得躲到吴夲身后。
吴夲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在下吴青,略通医术。将军有何见教?”
“将军?”独眼大汉大笑,“老子不是将军,是这方圆三百里的‘规矩’!听说你能治病,能教人种田,还能分地——谁给你的权力?”
吴夲平静道:“此地无主,百姓苦乱久矣。我既来此,自当尽绵薄之力。”
“好个绵薄之力!”独眼大汉脸色一沉,“你可知道,这十八个村子,每年要给老子交多少粮?你一来,教他们种自己的田,分自己的地——老子的粮从哪儿来?”
他身后骑兵齐声呼喝,刀光晃眼。
医官们都紧张起来。他们虽被封了仙术,但眼力还在——这队骑兵,个个都是见过血的悍匪,不是普通盗贼。
吴夲却笑了。
“原来将军是来收粮的。”他走上前,离独眼大汉只有三步远,“不知将军每年收多少?”
“每户三石!”独眼大汉喝道,“少一粒,屠全村!”
吴夲点头:“三石……按现在的粮价,约合三钱银子。将军手下有三十兄弟,一年需粮九十石,合九两银子。”
他顿了顿:“我这里有十两银子,将军拿去,今年这十八个村子的粮,免了如何?”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钱袋,掂了掂,确实有十两之重。
独眼大汉愣住了。
他本以为会有一场冲突,甚至做好了杀人的准备。没想到对方直接给钱?
“你……你有这么好心?”他狐疑道。
“不是好心,是算账。”吴夲认真道,“将军你看,这十八个村子,总共三百户。每户三石,就是九百石粮。但这些年战乱,田地荒芜,百姓自己都吃不饱,哪来九百石粮交给你?”
“所以你们年年来收,年年收不满,年年杀人立威。可杀的人越多,种田的人越少,能收的粮也越少——这是个死循环。”
独眼大汉皱眉:“那又如何?”
“不如何,只是告诉你,这样下去,不出三年,这十八个村子就没人了。到时候你抢谁去?”吴夲将钱袋抛过去,“这十两银子,够你兄弟们吃半年。半年后,你再来。到时候,这十八个村子的粮仓,应该能存下些余粮了。”
独眼大汉接住钱袋,掂了掂,确实是真银。
他盯着吴夲看了许久,忽然咧嘴一笑:“有意思。你叫什么来着?”
“吴青。”
“好,吴青,老子记住你了。”独眼大汉收起钱袋,“半年后,老子再来。要是到时候没粮……”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骑兵队呼啸而去。
村民们这才敢围上来。
“先生,您真给他们钱啊?”一个老人颤声问,“这些土匪,贪得无厌的!”
“是啊先生,十两银子,够咱们全村吃三个月了!”有年轻人愤愤不平。
吴夲看着远去的烟尘,轻声道:“十两银子,买半年太平,值。”
他转身面对村民:“这半年,我们要做三件事。第一,开荒种粮,不仅要自给自足,还要有存余。第二,建围墙,练乡勇,下次他们再来,咱们要有自保之力。第三……”
他顿了顿:“我要去会会附近所有的‘规矩’,让他们知道,这十八个村子,从今往后,有主了。”
医官们面面相觑。
三红小声问:“师父,您真要去找那些土匪?”
“不是找,是治。”吴夲眼神坚定,“匪患也是病,得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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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俱芦洲,黑岩部落。
侯陨推行“功绩制”的第一个月,遇到了麻烦。
不是来自部落内部——黑岩部落的年轻人大多支持新规,因为终于有了凭本事上位的通道。
麻烦来自外部。
冰原上有十二个部落,黑岩是最大的。侯陨改了黑岩的规矩,其他部落都看在眼里。
有的观望,有的羡慕,也有的……敌视。
第七日,三个中等部落联合起来,近千战士包围了黑岩部落的冰墙。
为首的是一位老酋长,须发皆白,但眼神锐利如鹰。
“黑岩的新首领,”老酋长在墙外喊道,“听说你废了世袭,搞什么‘功绩制’?”
侯陨站在冰墙上,黑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是。”
“那你知不知道,你这规矩,坏了冰原千百年的传统!”老酋长厉声道,“酋长之位,父传子,兄传弟——这是祖宗的规矩!”
侯陨平静道:“祖宗的规矩,让冰原打了百年血战。你的部落,过去十年死了多少人?”
老酋长一怔。
“三百二十一人。”侯陨替他回答,“其中两百人是冻死饿死的。因为老酋长无能,找不到足够的猎物,分不匀草场。”
“你!”老酋长怒极。
“我的规矩很简单。”侯陨继续,“谁能让族人吃饱,谁能让部落安宁,谁就是首领。你觉得这规矩,比你那‘父传子’的规矩,哪个更好?”
墙外一片哗然。
很多部落战士动摇了。
因为侯陨说的,是事实。
冰原苦寒,生存本就艰难。若再摊上个无能的首领,整个部落都可能熬不过冬天。
“巧舌如簧!”老酋长身边一个年轻酋长喝道,“谁知道你是不是用什么邪术控制了黑岩部落!今日我们三大部落联手,就是要拆了你这妖言惑众的墙!”
他挥手,千名战士齐声呐喊,开始冲击冰墙。
黑岩部落内,年轻猎手们握紧了武器,看向侯陨。
“帝君,打吗?”一个魔将低声问。
侯陨摇头:“不开杀戒。”
“那怎么办?”
“擒贼先擒王。”侯陨目光落在那个年轻酋长身上,“他这么积极,无非是想趁乱立威,巩固自己的地位。那就让他……立不成威。”
他抬手,指向年轻酋长:“你们三个,去把他‘请’进来。记住,不伤人,不杀人,只‘请’人。”
三名魔将领命,化作三道黑影,跃下冰墙。
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魔将,虽封了魔功,但武艺、身法、战术,依然是凡间顶尖。
千人军阵,在他们面前如入无人之境。
片刻后,年轻酋长被“请”到了冰墙上——被两个魔将架着胳膊,第三个魔将的刀架在他脖子上。
整个过程,只打晕了十七个挡路的战士,一个没杀。
墙外军队顿时乱了。
老酋长脸色铁青:“你……你耍诈!”
“兵不厌诈。”侯陨淡淡道,“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他看着年轻酋长:“你想当英雄,想靠攻打黑岩立威。可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真攻下了黑岩,能得到什么?”
年轻酋长咬牙不语。
“我告诉你。”侯陨替他回答,“你会得到一堵破墙,一座空营——因为黑岩的族人不会服你,他们会逃,会散,会继续在冰原上流浪。”
“你还会得到一个更分裂的冰原——其他部落会怕你,防你,联合起来对付你。到时候,战乱更甚,死的人更多。”
年轻酋长的眼神开始闪烁。
“但如果你换个思路。”侯陨话锋一转,“跟我合作。黑岩的‘功绩制’,可以推广到所有部落。草场按需分配,猎物按功分享,首领按能推选——到时候,整个冰原的部落都能吃饱,都能安宁。”
他顿了顿:“而你,作为第一个合作的酋长,我会让你成为‘北洲联盟’的副盟主。地位比你现在这个小酋长,高得多。”
年轻酋长愣住了。
墙外的老酋长也愣住了。
这……这是招安?
侯陨看向老酋长:“您老人家,也可以加入。联盟设‘长老会’,您这样的老前辈,正好主持公道,调解纷争。”
老酋长沉默许久,问:“你说话算话?”
“我以肃明帝君之名起誓。”侯陨正色道,“三年内,必让北俱芦洲北部十二部落,再无冻死饿死之人。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帝君之名,在凡间有特殊的分量。
尤其侯陨说这话时,虽然封了魔功,但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威严,依然让所有人心中一凛。
老酋长最终点头:“好,老夫信你一次。”
年轻酋长也服软了:“我……我也加入。”
一场可能流血千人的冲突,就这样化解了。
侯陨当场宣布成立“北洲部落联盟”,定下三条盟约:
一、各部落止战,违者共讨之。
二、草场猎区,按联盟制定的方案分配。
三、首领推选,需经联盟审核——无能者不得上位。
简单,直接,有效。
当天,四个部落签了盟约。
第二天,又来了三个。
第七天,十二部落全部加入。
侯陨只用了一个月,就做到了过去百年没人做到的事——让北俱芦洲北部,停止了内斗。
虽然只是表面上的和平。
但至少,是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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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南瞻部洲时,吴夲正在教村民修水渠。
三红拿着传讯玉简,脸色复杂:“师父,肃明帝君那边……已经统一了十二部落。”
吴夲放下手中的图纸,沉默片刻。
“快。”他轻声道,“确实快。”
“那我们……”
“我们不比快。”吴夲继续低头画图,“我们比……稳。”
他指着水渠的图纸:“你看这水渠,修起来要三个月,但修好后,能灌溉千亩良田,能养三代人。侯陨的盟约,立得快,但根基不稳。若有一天他离开,那些部落可能又会打起来。”
“那我们呢?”三红问,“若我们离开,这些村子会不会又变回原样?”
吴夲笑了笑:“所以我们要做的,不是给他们鱼,是教他们渔。不是替他们修水渠,是教他们怎么修水渠。这样就算我们走了,他们也能自己活下去,甚至……活得更好。”
他望向远方:“这,才是‘护生’的真意。”
三红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远处,水渠工地传来号子声。
村民们正热火朝天地干着活。
虽然慢。
但每一步,都踏踏实实。
吴夲收起图纸,朝工地走去。
他知道,侯陨在北方做的,是“立规矩”。
而他在南方做的,是“培根本”。
规矩立得快,但容易倒。
根本培得慢,却扎得深。
三年后,孰优孰劣,尚未可知。
但他相信,时间会给出答案。
就像医者治沉疴,急不得。
要耐心。
要相信。
要……等。
等种子发芽。
等根本深扎。
等这片焦土,重新开出花来。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