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大道公之医道天衡:第62章:太医丞印换仙籍
册封大典前夜,任二举失眠了。
他躺在医署后院的厢房里,望着窗外天庭的月色——那月色与人间的不同,更清冷,更遥远,洒在云海上泛着银辉,美得不真实。
他翻来覆去,脑海中反复浮现白日里太白金星的话:
“任二举,你可知天庭医官与人间医者的区别?”
那时他刚整理完医署最后一卷文书,太白金星突然来访,没有带仙童随从,只身一人,像寻常长辈般在药柜前驻足。
“请仙君赐教。”任二举恭敬道。
太白金星拈起一片晒干的灵芝,在指尖轻捻:“人间医者医人,天庭医官……医道。”
“医道?”
“是。”太白金星看向他,“人间一城一地的瘟疫,再大也不过百万生灵。但天庭医官要面对的,是三界亿万生灵的生老病死,是天道循环中的疾厄灾劫,是……可能动摇三界根基的大疫。”
他放下灵芝,声音沉了些:“就像这次京城瘟疫,若非三师弟及时炼成万瘟解,若非二师弟最终回头化解大阵,瘟疫蔓延开去,中原之地十室九空。而这等规模的灾劫,在三界历史上,并非罕见。”
任二举心头一凛。
“所以天庭需要真正的医道大家。”太白金星拍拍他的肩,“不仅会治病,更要懂天道,知平衡,明取舍。玉帝师兄设医署,封双帝,不是一时兴起,是谋划了千年的大计。”
“而你,”太白金星看着他,“是三师弟选中的人,也是天庭需要的人。太医丞的官印你交了,但换来的……是更重的担子。”
任二举至今记得那份沉甸甸的托付感。
更重的担子。
他不过二十出头,在人间刚能独当一面,到了天庭,却要参与三界医道的大事。这让他既兴奋,又惶恐。
兴奋的是,医道无涯,他终于有机会窥见更广阔的天地。
惶恐的是,自己真的担得起吗?
窗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任二举起身,推开房门,看见三红站在院中,仰头望着月亮发呆。她换了天庭医女的服饰,月白色的襦裙外罩着淡青纱衣,发间那支银钗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三红?”任二举轻声唤道。
三红回头,眼中有些茫然:“二举师兄,你也睡不着?”
“嗯。”任二举走出房门,与她并肩站在院中,“在想明天的大典?”
“在想……先生。”三红低声道,“明日之后,先生就是保生仁德帝君了,要执掌仁德部,要改革天条,要和那么多老仙官周旋……我担心他太累。”
任二举沉默片刻:“先生扛得住。”
“我知道。”三红扯了扯嘴角,“先生总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在人间时就是这样,瘟疫来了他冲在最前面,病人没钱他倒贴药材,官场刁难他默默化解……现在到了天庭,还是这样。”
“因为他是先生。”任二举轻声道,“医者父母心,他待众生如子女,自然事事操心。”
三红忽然转头看他:“二举师兄,你会帮先生的,对吧?”
“当然。”
“不只是听命行事,”三红认真道,“是真正站在先生身边,替他分担,替他谋划,替他……挡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任二举愣住:“我……”
“我知道你心里还有顾虑。”三红道,“辞了太医丞,换了仙籍,看似一步登天,实则如履薄冰。天庭不比人间,这里规矩更多,人心更复杂。你怕自己做不好,怕给先生添乱,对不对?”
任二举被说中心事,苦笑:“什么都瞒不过你。”
“因为我也一样。”三红望向医署主殿方向,“先生给我的玉佩,我贴身戴着,时时能感觉到先生和二师伯的医道真意。那么厚重的传承,那么深的期许……我有时也会怕,怕自己辜负了先生。”
她顿了顿:“但怕归怕,该做的事还是要做。先生常说,医者不能因怕治不好就不治,不能因怕担责就不救。我们既然跟了先生,就不能总躲在他身后。”
任二举心中震动。
他看着三红——这个当初在慈济庙前怯生生祈福的小姑娘,如今已能说出这般通透的话。是啊,怕归怕,该做的事还是要做。
“你说得对。”他深吸一口气,“明日之后,我会正式向先生请命,承担医署具体事务。他在前方开疆拓土,我在后方稳固根基。”
三红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格外清亮:“这才是我认识的二举师兄。”
两人相视一笑,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月色渐深,天庭的夜静得能听见云海流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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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册封大典。
地点不在凌霄殿,而在新建的“天道台”。
那是悬浮于南天门外的一方白玉平台,广逾千丈,四周祥云托举,中央矗立着三根通天玉柱,柱上雕刻着日月星辰、山川河岳、生灵万物。
这是天庭最高规格的典礼场所,只有新帝登基、四御更替、或涉及三界根基的大事才会启用。
任二举和三红早早到了,站在观礼席的末位。放眼望去,只见仙官神将按品阶列席,密密麻麻不下万人。前排是四御五老、六司七元、八极九曜,往后是二十八宿、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再往后才是各宫各殿的仙官。
佛家也来了代表,以弥勒佛祖为首,带着几位菩萨罗汉,坐在东侧专门设立的莲台席位上。
魔界竟也受邀,三位魔尊坐在西侧最末,神色拘谨但坦然。
任二举还看见了熟人——济南府的赵校尉,如今已授天将衔,站在天兵队列中,对他遥遥点头致意。
辰时整,仙乐大作。
玉帝驾临。
他今天没有穿九龙帝袍,而是一身素白道袍,只在腰间系了条玉带,头上未戴冕旒,只用一根木簪绾发。这身打扮不像三界共主,倒像寻常修道之人。
但当他走上天道台中央时,万仙寂静。
“今日设此典,非为虚礼。”
玉帝开口,声音平和,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仙神耳中。
“天庭立世万载,规矩渐繁,法度渐僵。仙官按部就班,不思进取;天条陈陈相因,不合时宜。三界疾苦,往往因循旧例而延误;众生灾厄,常常囿于成规而难救。”
他环视全场:“此非天道本意,亦非朕立天庭之初衷。”
众仙屏息。
这话太重了,重到许多老仙官脸色发白。
“故今日,朕要立新规,开新局。”玉帝抬手,“请,保生仁德帝君,肃明净秽帝君——”
东方,青光起。
吴夲踏云而来,仍是一身青衫,只是衣袂间流转着温润的帝君仙光。他神色平静,步履从容,目光扫过观礼席时,在任二举和三红身上稍停,微微点头。
西方,玄光现。
侯陨破空而至,黑袍如夜,银发飞扬。与昨日不同,他眉宇间那股戾气已化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威严。他看了吴夲一眼,两人同时落在天道台上,并肩而立。
“即日起,”玉帝声音转肃,“设天庭医道总署,总揽三界医事。封吴夲为保生仁德帝君,掌仁德部,主生机滋养、疾病防治、心性教化。”
一卷青色诏书从天而降,落入吴夲手中。
“封侯陨为肃明净秽帝君,掌肃明部,主法则维护、业力净化、邪祟肃清。”
一卷玄色诏书落下,侯陨接住。
“双帝位同四御,见朕不拜,独开一脉。医署有权参与天条修订,凡涉及生灵寿数、疾病灾厄、天地平衡之条款,需经医署审议方可施行。”
话音落,天道台上空浮现巨大的太极图虚影,青玄二气流转,生生不息。
这是天道认可的标志。
万仙哗然。
“陛下!”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任二举循声望去,只见前排席位上站起一位白须老仙,身穿紫绶仙袍,手持玉笏,正是天规司司主——司命星君。
“臣有本奏!”司命星君声音颤抖,“天庭从未有双帝并立之制!四御辅佐陛下治理三界,已是定数。今骤增二帝,不合古制,恐乱天庭法统!”
这话一出,许多老仙官纷纷附和:
“是啊陛下,法不可轻变!”
“医道虽重,岂可凌驾诸部之上?”
“还请陛下三思!”
反对声浪渐起。
任二举手心冒汗,看向台上的吴夲。吴夲神色不变,只是静静站着,仿佛那些反对声与他无关。
侯陨更是眼帘低垂,像在闭目养神。
玉帝等反对声稍歇,才缓缓道:“司命星君,朕问你:天庭法统,为谁而立?”
司命星君一怔:“自是为三界秩序……”
“既为三界秩序,”玉帝打断,“那如今三界秩序如何?人间瘟疫频发,死伤无数;魔界怨气积聚,隐患暗藏;就连天庭,仙官多有郁结,天道时有壅塞——这等秩序,要之何用?”
司命星君语塞。
“古制古制,”玉帝声音转冷,“若古制能保三界安宁,朕何必变革?正因古制已不能应对今日之变局,才需新制、新法、新……人。”
他看向吴夲和侯陨:“二位帝君,你们说呢?”
吴夲上前一步,对着万仙一揖:
“诸位仙友,吴某不才,蒙陛下信任,掌此重职。医道之本,在济世救人。天庭医署设立,不为夺权,不为破例,只为——让该救的人能救,该治的病能治,该平的灾能平。”
他顿了顿:“若因守旧制而误苍生,这旧制,守之何益?”
侯陨也睁开眼,声音冰冷但清晰:
“本君掌肃明部,专司肃清净化。但肃清不是滥杀,净化不是毁灭。需有法度,需有分寸,需有……医道为基。否则,肃清成了屠杀,净化成了灭绝——这等惨剧,诸位想见吗?”
这话说得许多仙官心头一凛。
是啊,肃清净化之权,若落在不懂医道、不懂生命的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说得好!”
一个洪亮的声音炸响。
任二举抬头,只见一朵筋斗云从天而降,孙悟空扛着金箍棒跳了下来,落在天道台上,挠头嬉笑:
“玉帝老儿,两位师兄,俺老孙来迟了!不过刚好赶上热闹——这帮老倌又在拿规矩说事?”
他转身看向司命星君:“老星君,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俺老孙当年大闹天宫时,你们也拿规矩压我,结果呢?天庭被我搅了个底朝天!”
司命星君脸色发白:“大圣,此一时彼一时……”
“彼个屁!”孙悟空摆手,“规矩不合理就得改!当年取经路上,那些妖怪吃人害命,天庭的规矩管了吗?没有!还得靠俺老孙一棒一棒打出来!”
他跳到吴夲身边,拍拍他的肩:“三师兄的道,俺老孙亲眼见过。为了救凡人,他能拼上性命。这样的人掌医道,俺老孙放心!”
又跳到侯陨身边,虽然没拍肩,但也咧嘴笑道:“二师兄虽然以前走偏了,但如今回头是岸。肃清净化这种事,就得他这种狠人来干——当然,得有分寸。”
这话说得侯陨嘴角微抽,但终究没反驳。
“陛下,”又一道声音响起。
任二举看去,是猪八戒。这位新任的天蓬大元帅今天铠甲鲜明,挺着肚子出列:
“老猪我也说两句。当年我犯错被贬下凡,投了猪胎,受尽苦楚。那时若有医署调理,或许不至于……咳,总之,医道关乎每个生灵,确实该重视。”
沙僧紧随其后:“弟子附议。”
小白龙也站了出来:“四海龙族愿与医署共理水脉疾病。”
佛家席位上,弥勒佛呵呵笑道:“善哉善哉,医道广布,众生之福。佛门愿与医道永世相偕。”
就连魔界那三位魔尊,也起身拱手:“魔界……附议。”
局面彻底逆转。
司命星君看着这阵势,知道大势已去,长叹一声,颓然坐下。
玉帝这才开口:“既无异议,册封继续。”
仙乐重奏,祥云汇聚。
吴夲和侯陨并肩上前,从玉帝手中接过帝君印玺——吴夲的是青玉“仁德印”,侯陨的是玄玉“肃明印”。
印玺入手瞬间,两人周身帝君仙光大盛,与天道台上的太极图共鸣。
青玄二气冲天而起,在九霄之上交织成巨大的太极医道图,缓缓旋转,覆盖三界。
所有生灵在这一刻心有所感。
病者痛楚稍减,伤者愈合加速,郁结者心绪稍平——这是医道帝君归位,天道赐福的征兆。
任二举仰头望着那太极图,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这就是医道的至高境界吗?
不只医人,医天,医……道。
册封礼成。
玉帝最后道:“即日起,医道总署开衙理事。双帝宫已建在天河畔,三日后,二位帝君可移居理事。”
大典结束。
仙官们陆续散去,议论纷纷。有担忧的,有期待的,有不屑的,但更多的是……好奇。
天庭已经太久没有这样的变革了。
吴夲和侯陨被众仙围住道贺,一时脱不开身。
任二举和三红站在远处等着,直到人群散尽,才上前行礼:
“恭贺先生荣登帝位。”
“恭贺师伯。”
吴夲扶起他们,微笑道:“不必多礼。医署初立,百事待兴,往后还要你们多费心。”
侯陨也难得温和:“既入师门,当好生修行。医道之路……这才刚开始。”
两人连忙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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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双帝宫。
任二举第一次来到这座新建的宫殿时,被它的设计震撼了。
整座宫殿呈太极图形状,占地千亩,一半青瓦白墙,温润如玉;一半玄瓦黑墙,冷峻如铁。两半宫殿中间,是一座圆形的“太极议事厅”,青玄二色地砖交错铺就,如活物般缓缓流转。
吴夲的仁德宫在阳鱼眼处,侯陨的肃明宫在阴鱼眼处。两宫遥遥相对,又通过议事厅紧密相连。
“先生,这设计……”任二举忍不住问。
“是二师兄的主意。”吴夲笑道,“他说既然要体现阴阳相济,不如彻底些。如今看来,确实巧妙。”
三人走进太极议事厅。
厅内空旷,只在中央设了一张圆形玉桌,桌面上也刻着太极图。周围摆着七把玉椅——双帝各一把,五部主官各一把。
是的,医署下设五部了。
除了原先定的仁德部、肃明部、调和部,又增设了“传承部”和“监察部”。
传承部主医道传授、典籍编纂、后辈培养,吴夲提议由任二举暂代主官。
监察部主医署内部监察、纠纷仲裁、违规惩处,侯陨提议由三红暂代主官——这提议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但侯陨只说了一句:“这丫头心正,适合。”
于是,任二举和三红,这两个刚上天庭的年轻人,一跃成为五部主官之二。
压力如山。
“坐吧。”吴夲率先在阳鱼眼的玉椅上坐下。
侯陨在阴鱼眼落座。
任二举和三红对视一眼,各自在传承部和监察部的椅子上坐下。另外三把椅子还空着——仁德部、肃明部、调和部的主官人选,还需斟酌。
“今日是医署第一次议事。”吴夲开口,“议题有三。”
“第一,医署人员调配。各部需要多少仙吏,从何处抽调,如何考核,需尽快定下章程。”
“第二,与天庭各司的协调。尤其是天规司、司雨部、瘟部、药王殿等与医道相关的部门,需明确权责划分。”
“第三,”吴夲顿了顿,“首批天条修订提案。我和二师兄商议,先从最紧迫的三条入手:瘟疫处置条例、仙官健康调理制度、下凡施治报备流程。”
任二举认真记录着。
这才是真正的开始。
医道革新,不是一句空话,是这一条条细则,一项项制度,一次次博弈。
“二举,”吴夲看向他,“传承部第一要务,是编纂《天庭医典》。将三界已知疾病、治法、药方、禁忌,系统整理成册,作为医道基石。此事浩大,你可有头绪?”
任二举起身:“弟子已拟了纲要。拟分《天疾篇》《地疾篇》《人疾篇》《心疾篇》四部,每部下设……”
他侃侃而谈,条理清晰。
吴夲和侯陨听着,眼中都有赞许之色。
这孩子,确实成长了。
“三红,”侯陨开口,“监察部责任重大。医署初立,难免有人钻空子、谋私利。你的任务是立规矩、抓典型、正风气。可能做到?”
三红起身,神色坚定:“能。弟子会制定详细的监察条例,设立举报渠道,定期巡查各部。若有违规,必严惩不贷。”
侯陨点头:“记住,监察不是找茬,是护法。护的是医道法度,护的是众生福祉。”
“弟子谨记。”
议事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
当任二举和三红走出双帝宫时,已是黄昏。
云海被夕阳染成金红,双帝宫在霞光中熠熠生辉,太极图形状的屋顶一半泛着暖金,一半映着冷紫,美得惊心动魄。
“二举师兄,”三红忽然道,“你说我们真的能做到吗?”
任二举望向远方,那里是人间方向。
他想起慈济宫,想起那些信任他们的百姓,想起先生在瘟疫中拼死救人的身影。
然后他点头:
“能。”
“因为先生教过我们——医者,当以生为本。只要我们守住这个本心,路再难,也能走下去。”
三红笑了,笑容在夕阳下格外温暖。
是啊,守住本心。
医道之路,这才刚刚开始。
但他们,已准备好了。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