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大道公之医道天衡:第78章:八戒沙僧齐附议
医署设立的第七日,凌霄殿的朝会又起波澜。
这次发难的倒不是老臣——李乾自从那日与吴夲达成轮值试点后,虽仍板着脸,却不再公开反对。真正闹起来的是……御马监。
“陛下!”御马监监正当朝跪奏,一把鼻涕一把泪,“自医署设立,我监已有九名弼马温提交调换申请!都说养马养腻了,想去司文殿抄书,去司礼部学礼——这成何体统啊!”
玉帝揉了揉眉心:“那九人现在何处?”
“都去医署‘疏导’了!”监正哭诉,“说是心中郁结,要换个活法。陛下,御马监总共才三十七个弼马温,一下走了九个,天马谁来照料?若是耽误了天兵征战的坐骑供应,这责任谁担得起?”
殿内众仙官面面相觑。
弼马温……这职位在天庭算是最末流,平日谁也不会多看一眼。可没想到,连他们也开始“郁结”了?
吴夲出列,拱手道:“陛下,此事臣知情。那九位弼马温确实在医署接受疏导,但他们并非擅离职守——每日辰时至午时,他们仍在御马监当值;午后至酉时,才来医署接受疏导。御马监的差事,并未耽误。”
监正急道:“可他们心都不在养马上了!昨日,弼马温张三喂马时,居然对着一匹天马念叨什么‘你也不想一辈子当马吧’——这、这像话吗?”
殿内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连玉帝都嘴角微扬,但很快正色道:“吴夲,你对此有何说法?”
吴夲坦然道:“陛下,臣问过那九位弼马温。他们在御马监短的干了三百年,长的干了八百年。每日重复喂马、刷毛、清理马厩,确实容易心生厌倦。医署只是给他们一个倾诉的渠道,一个调整的机会——若疏导后,他们仍决定留在御马监,那便会更安心工作;若真想调换,也会按章程来,绝不会耽误差事。”
“可万一他们都想走呢?”监正不依不饶。
“那便说明,御马监的职位设置或待遇,确实需要改进。”吴夲看向监正,“监正大人,您可曾问过那些弼马温——除了喂马,他们还想做什么?可有什么特长未得施展?”
监正一愣:“这……他们都是下界飞升的小仙,能有什么特长?”
“下界飞升者,皆有过人之处。”吴夲道,“其中一位弼马温,在下界时曾是铸剑大师;另一位精通阵法;还有一位擅画——可他们在御马监八百年,这些才能都荒废了。”
他转向玉帝:“陛下,天庭用人,当人尽其才。若因职位所限,让仙官的才能埋没,那不仅是仙官的损失,也是天庭的损失。”
玉帝沉吟。
这时,司刑仙君赵严又站出来了:“仁德帝君所言虽有道理,但天庭各部运转有序,岂能因个人好恶随意调动?若人人都凭喜好择职,岂不乱了套?”
“非凭喜好,是因材施用。”吴夲反驳,“若一位铸剑大师在御马监养马,而工部却缺铸剑人才——这难道不是浪费?”
“那也不能说走就走……”
“所以设了轮值制。”吴夲道,“三个月的轮值期,足够双方考察适配。若适配,则调换;若不配,则回归原职——这给了仙官机会,也给了各部缓冲。”
赵严还要再说,殿外忽然传来一声憨厚的大笑:
“说得好!老猪我第一个赞成!”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肥头大耳、挺着大肚的汉子摇摇晃晃走进殿来——竟是天蓬元帅猪八戒!
他身后还跟着一位面容沉静、手持降妖宝杖的将军——卷帘大将沙僧。
两人不是在人间辅佐唐僧取经吗?何时回天庭的?
孙悟空眼睛一亮:“呆子!老沙!你们咋回来了?”
猪八戒嘿嘿笑着,先向玉帝行礼:“陛下,老猪和沙师弟奉命回天述职,正赶上朝会,就进来听听——不违规吧?”
玉帝微笑:“无妨。天蓬元帅有何高见?”
猪八戒晃着大肚子走到殿中,拍拍吴夲的肩膀:“三师兄,你这医署设得好!老猪我举双手双脚赞成!”
他转身看向众仙官:“你们知道老猪我当年为啥被贬下凡吗?”
众人面面相觑。
这事儿谁不知道?天蓬元帅酒后调戏嫦娥,被贬下界投了猪胎——可这跟医署有什么关系?
猪八戒叹了口气:“其实啊,老猪我当时不是真看上嫦娥仙子了。”
“哦?”玉帝挑眉。
“老猪我掌管八万天河水军,每日练兵、巡河、布防——干了整整五百年!”猪八戒摇头晃脑,“五百年啊!每天睁开眼是练兵,闭上眼还是练兵。起初还觉得威风,可时间长了,就觉得……没劲。特别没劲。”
他摸摸自己的大耳朵:“那天瑶池宴会,老猪我喝多了,看着嫦娥仙子跳舞,忽然就想——当神仙有啥意思?活得再久,不还是日复一日重复同样的日子?还不如当个凡人,至少……有生老病死,有悲欢离合,有念想。”
“所以老猪我就借着酒劲,闹了那一出。”猪八戒苦笑,“现在想来,那哪儿是调戏仙子啊,那是……憋疯了。”
殿内一片寂静。
谁都没想到,当年那桩丑闻背后,竟是这样的心境。
猪八戒看向吴夲:“三师兄,要是当年有天庭医署,老猪我能去疏导疏导,说说心里话——也许,就不会犯那错了。”
他又看向监正:“监正大人,你别嫌那些弼马温事儿多。他们不是懒,是……找不到活着的劲儿了。你让他们去试试别的,成不成另说,至少他们试过了,心里那口气就顺了。气顺了,回来养马都能养得更精神——信不信?”
监正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沙僧这时也上前,沉稳开口:“陛下,末将也附议。当年末将在凌霄殿当卷帘大将,每日只做一事——卷帘。做了三百年,末将曾一度忘了自己还会什么。直到被贬下凡,历经磨难,才重新找回了……自己。”
他看向众仙官:“天庭长生,本是福泽。但若因长生而麻木,因安逸而僵化——这长生,反倒成了枷锁。”
两位取经人的话,分量不轻。
他们历经劫难重归天庭,见识过人间百态,也体会过仙凡之别——他们的话,比任何大道理都真切。
玉帝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天蓬元帅、卷帘大将所言,朕深以为然。”
他看向监正:“御马监九名弼马温,准予轮值。三月为期,按医署章程办。”
又看向吴夲:“医署可扩大疏导范围,不限于已有郁结者。凡在职三百年以上仙官,皆可自愿接受‘职涯疏导’,探讨更适合的发展路径。”
“臣遵旨!”吴夲躬身。
玉帝又补充:“但各部主官也需配合——定期与下属沟通,了解其志趣才能,适时调整职责。天庭不缺职位,缺的是……让仙官发光发热的位置。”
众仙官齐声:“臣等谨记!”
朝会散去后,猪八戒和沙僧被吴夲请到了回春堂。
孙悟空早就备好了酒菜——当然,是素的,毕竟沙僧持戒。
“三师兄,你这医署整得不错啊!”猪八戒一边啃着仙果一边打量四周,“听说连司律仙君那老顽固都来了?”
“来了。”吴夲笑道,“疏导三次后,他主动请辞了天规司首席司命之职。”
“啊?”猪八戒瞪大眼睛,“辞了?那他去哪儿了?”
“去了司文殿。”吴夲道,“他说,当了三十年司命,判了无数案子,却从未好好写过一篇文章。现在想去试试,能不能用笔……写出人心。”
孙悟空啧啧称奇:“这老倌,开窍了啊!”
沙僧忽然问:“那接任的是?”
“司刑仙君赵严暂代。”吴夲顿了顿,“但他也来医署疏导过一次,似乎……有所触动。”
猪八戒摇头晃脑:“要俺老猪说,天庭早该这么整了!你们是不知道,当年取经路上,那些妖怪为啥老想抓师父?不就是觉得当妖怪没劲,想尝口唐僧肉换个活法吗?”
吴夲失笑:“二师弟这比喻……”
“话糙理不糙!”猪八戒认真道,“活着就得有奔头。当神仙当得没奔头了,可不就得找事儿?要么像老猪当年那样犯浑,要么像那些妖怪那样作恶——其实啊,都是心里空。”
他灌了口仙酿,忽然压低声音:“三师兄,老猪我这次回天,其实还有件事。”
“何事?”
猪八戒神色严肃起来:“天河下游,靠近弱水的那段,最近不太平。”
吴夲心头一动:“怎么说?”
“有渔民捞上来一些……怪东西。”猪八戒从怀中掏出一块黑乎乎的事物,放在桌上。
那像是一块鳞片,但通体漆黑,入手冰凉,表面还萦绕着淡淡的死气。
“这是……”吴夲凝神感应,“龙鳞?但气息不对。”
“对,龙鳞,但不是活龙的。”猪八戒沉声道,“是死龙的——而且死了很久,怨气极重。”
沙僧补充:“末将查过,那段水域曾是上古龙族战场。当年祖龙与烛龙争霸,战死无数龙族,尸骸沉入弱水。按理说,那些尸骸早该化尽,可最近不知为何,开始有鳞片浮出水面。”
“渔民接触这些鳞片后,”猪八戒压低声音,“都得了怪病——浑身长黑斑,嗜睡,梦里总听见龙吟……已经有十几个人病倒了。”
吴夲脸色凝重。
弱水是天地至阴之河,鸿毛不浮,仙佛难渡。上古龙族的怨念若在弱水中积聚不散,那确实是个大麻烦。
“当地城隍上报了吗?”他问。
“报了,但天规司压着。”猪八戒撇嘴,“说‘上古旧事,不宜深究’,怕牵扯出什么陈年恩怨。”
又是天规司。
吴夲与侯陨对视一眼。
“此事我来处理。”吴夲收起鳞片,“医署正好要派人去凡间考察,我可借此机会前往弱水探查。”
“俺陪你去!”孙悟空跳起来。
“我也去。”侯陨道。
猪八戒搓搓手:“那……算老猪一个?反正天河水军最近也没啥事儿。”
沙僧沉稳点头:“末将亦可随行。”
吴夲心中一暖:“好,那三日后,我们弱水汇合。”
众人约定后,猪八戒和沙僧告辞离去。
待他们走后,孙悟空忽然道:“三师兄,这事儿有点蹊跷。”
“怎么说?”
“弱水那地方,俺老孙当年取经时路过。”孙悟空皱眉,“那时虽然阴森,但没听说有什么龙族怨念。这鳞片……出现得突然。”
侯陨也道:“悟道宫血池刚净化,弱水就出异象——太巧了。”
吴夲沉吟:“你们是怀疑……有人故意为之?”
“难说。”孙悟空挠头,“但小心点总没错。”
吴夲点头,看向窗外。
医署刚刚步入正轨,新的麻烦就来了。
这或许就是医者的命——永远有治不完的病,救不完的人。
但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得走下去。
一程又一程,一关又一关。
直到……天下无病。
或者说,直到自己倒下。
“准备吧。”他轻声道,“弱水之行,恐怕……不会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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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弱水河畔。
吴夲一行人到的时候,正值黄昏。
弱水果然如其名——河水漆黑如墨,不起波澜,死寂得可怕。两岸寸草不生,连鸟兽都绝迹。河面上飘着淡淡的黑雾,那是积聚了万年的阴气。
河边有个小渔村,但此刻已人去屋空。猪八戒说的那十几个病人,被集中安置在村头的祠堂里。
吴夲走进祠堂,一股腐臭味扑面而来。
十几个渔民躺在草席上,个个面色青黑,身上长满了铜钱大小的黑斑。最严重的一个,黑斑已经连成片,整个人像被泼了墨。
“帝君……”当地城隍是个小老头,此刻战战兢兢,“这些人三天前还好好的,就是捞了些黑鳞片,当晚就……”
吴夲蹲下身,检查最严重的那个病人。
脉象微弱,气息紊乱,体内有一股阴寒的死气在流窜——确实与龙鳞上的气息同源。
“他们梦里听见的龙吟,具体是什么内容?”吴夲问。
城隍回忆:“有人说是‘还我肉身’,有人说是‘血债血偿’,还有人说……听见很多龙在哭。”
吴夲心中了然。
这是龙族怨念作祟。
但为何偏偏是现在发作?
他起身,走到弱水边,开启望气术。
这一看,心头剧震。
弱水深处,竟有无数条黑色龙影在游动!
不是活龙,是龙魂——充满怨气的龙魂。
而在龙魂最密集的地方,隐约可见一座……宫殿的轮廓。
一座沉在弱水之底的龙宫。
“那是……”吴夲喃喃。
“烛龙遗宫。”侯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知何时也开启了灵眼,“上古之战,烛龙战败,其龙宫沉入弱水。看来那些怨魂,都是从遗宫里逃出来的。”
“为何现在才逃?”
“因为封印松动了。”侯陨指向龙宫正门。
吴夲凝神看去,果然看见宫门处有一道裂痕。裂痕中透出金光——那封印的气息,竟与悟道宫血池的封印……同出一源!
“是初代仙的封印?”吴夲惊道。
“对。”侯陨沉声,“当年初代仙镇压烛龙遗宫,用的是与镇压悟道宫怪物同样的手法。如今悟道宫封印破,这里的封印也受到影响,开始松动。”
所以,不是巧合。
是连锁反应。
悟道宫怪物被净化,导致所有同源的封印都开始衰退。
“必须重新加固封印。”吴夲道。
“怎么加固?”孙悟空挠头,“弱水这破地方,俺老孙下去都费劲。”
确实。
弱水至阴,任何生灵入水,都会被阴气侵蚀。即便以他们的修为,也撑不了多久。
就在此时,祠堂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凄厉的龙吟!
众人转头,只见那个最严重的病人,竟缓缓飘了起来!
他身上的黑斑迅速扩散,整个人开始扭曲、变形——皮肤下鼓起一个个肉瘤,肉瘤裂开,长出黑色的鳞片。他的四肢变长,手指化作利爪,头颅拉长,口中长出獠牙……
他在……化龙!
不,是化蛟——被怨念控制的恶蛟!
“不好!”吴夲急喝,“他要被怨念完全侵蚀了!”
话音未落,那恶蛟已睁开眼。
眼中一片漆黑,只有无尽的怨毒。
它仰天长啸,声震四野。
弱水之中,万千龙魂应和!
整个河面,开始沸腾!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