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大道公之医道天衡:第69章:凌霄殿玉帝托付
天牢的善后事宜,持续了三日。
太白金星亲自督办,医署派出十二队仙医,为所有接触过魔气的仙吏、狱卒检查身体、驱除余毒。侯陨则带领一队天将,顺着密道追踪那七名逃犯的踪迹——密道在通往惑心司的途中突然中断,像是被人从内部强行毁去,线索就此断绝。
第三日黄昏,吴夲正在济世宫整理天牢事件的卷宗,玉帝的传召来了。
“陛下请二位帝君,凌霄殿议事。”
传令的是太白金星本人,他面色比三日前更加凝重,压低声音补充道:“三位司命都在,还有……梦惑仙君出关了。”
吴夲心头一紧。
梦惑出关,在这个节骨眼上?
侯陨从内室走出,黑袍上还带着风尘,显然刚从追踪途中赶回。他听到太白金星的话,眼中寒光一闪:“来得正好。省得我去找他。”
“师兄,”吴夲提醒,“凌霄殿上,不可冲动。”
“放心。”侯陨淡淡道,“我有分寸。”
话虽如此,吴夲还是看到了他袖中紧握的拳头。
三人出了济世宫,一路无话。
天庭的气氛,与三日前又有些不同。
天街上的仙官们行色匆匆,见到他们时,目光中的好奇与警惕交织,却没人敢上前搭话。连平日里最爱闲聊的几个老仙官,此刻也闭紧了嘴,匆匆行礼后便快步离去。
“都在观望。”太白金星轻叹,“天牢之事传开后,人心惶惶。谁也不知道,下一个被郁结之晶控制的,会不会是自己。”
吴夲沉默。
这几日他为上百名仙吏检查,发现几乎每个人心中都或多或少有些郁结。轻者只是偶尔烦闷,重者已出现幻听、噩梦等症状。而郁结之晶的种子,在这些人心中埋下了不知多少。
梦惑的网,比他们想象的更大,更密。
到了凌霄殿外,守门的天将明显增加了两倍,个个全副武装,神情肃穆。见到太白金星,为首的天将躬身行礼:“仙君,三位司命已到,正在殿内等候。”
“梦惑呢?”
“还未到。但惑心司的人说,仙君已在路上。”
太白金星点头,引着吴夲、侯陨步入殿内。
凌霄殿今日格外空旷。
除了玉帝高坐御座,殿下只有三人。
左侧是一位紫袍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手持玉笏,正是天规司首席司命——司律仙君。他身后站着刘主事,此刻垂首肃立,不敢抬头。
右侧是两位穿着深蓝官服的中年男子,一位瘦高,一位矮胖,分别是掌刑司命司刑仙君、掌罚司命司罚仙君。这三位司命,便是天规司的最高执掌者,号称“天规三司”。
此刻,三人的目光都落在吴夲和侯陨身上。
司律仙君最先开口,声音苍老却有力:“仁德帝君,肃明帝君,天牢之事,听闻是二位一手处理的?”
“是。”吴夲拱手,“典狱长被郁结之晶控制,引爆三十六名天将心魔,制造混乱,趁机劫走七名重犯。此事背后,疑与惑心司有关。”
“疑?”司刑仙君冷笑,“无凭无据,便敢指认一司之主?仁德帝君,你执掌医署不过三年,何时有了这般权柄?”
这话火药味十足。
侯陨正要开口,殿外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司刑仙君何必动怒?仁德帝君也只是……推测而已。”
一个穿着七彩长袍的男子,缓步走入殿中。
他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面容俊美,眉眼含笑,长发披散,发间点缀着几颗晶莹的珠子,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折射出迷离的光晕。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深处,仿佛有漩涡在缓缓旋转,看久了,竟让人生出眩晕之感。
梦惑仙君。
吴夲立刻运转清心诀,稳住心神。侯陨头顶的破障令微微发热,散发出一层无形的清光,将梦惑眼中的幻术波动隔绝在外。
“梦惑仙君。”玉帝开口,声音平静,“闭关三百年,今日出关,倒是赶巧。”
“陛下说笑了。”梦惑躬身行礼,姿态优雅,“臣是感应到天庭有异,这才提前出关。不想竟赶上天牢劫狱这等大事,实在是……惭愧。”
他说着惭愧,脸上却带着笑意,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司罚仙君皱眉:“梦惑仙君,天牢典狱长死前,曾留下线索指向惑心司。此事,你作何解释?”
“线索?”梦惑挑眉,“什么线索?是说典狱长指甲缝里的郁结之晶碎屑?还是说那本记载了梦境内容的册子?”
他居然全知道。
吴夲心中一震。
天牢内的细节,除了他和侯陨、太白金星,以及少数几个亲历的天将,外人绝不可能知晓。梦惑刚出关,是从何处得知?
除非……他一直在监视。
“仙君消息倒是灵通。”侯陨冷冷道。
“不敢。”梦惑微笑,“只是惑心司职责所在,监察梦境,自然对天庭发生的事……略知一二。”
他看向吴夲:“仁德帝君,听闻你从那些天将心中剥离了三十六枚郁结之晶?真是好手段。不知那些晶体,现在何处?”
“已封存,正在研究。”吴夲不动声色。
“研究?”梦惑笑容更深,“郁结之晶乃心魔所化,邪祟异常。仁德帝君不将其销毁,反而留下研究,莫非……是动了什么别的心思?”
这话诛心。
殿内气氛骤然一冷。
司律仙君沉声道:“梦惑仙君此言何意?”
“没什么意思。”梦惑摆手,“只是提醒诸位,郁结之晶可操控人心,万一有人借研究之名,行操控之实……那后果,不堪设想啊。”
他句句都在暗示,却句句不留把柄。
侯陨眼中杀意已现,但被吴夲暗中按住。
“梦惑仙君多虑了。”吴夲平静道,“医者研究病源,是为找到根治之法。正如仙君研究梦境,想必也是为了解梦、助梦,而非……控梦吧?”
他这话反将一军。
梦惑笑容微僵,随即恢复如常:“自然。惑心司的宗旨,一直是疏导心魔,助人解梦。”
“那便好。”吴夲点头,“如此说来,仙君对郁结之晶的成因、特性,应当颇有研究。不如仙君将所知分享出来,助我们早日找出根治郁结之法,岂不功德无量?”
梦惑沉默了。
他没想到吴夲会如此直接地将军。
分享研究?那不等于自曝其短?
“仙君?”司刑仙君看向他。
梦惑定了定神,笑道:“惭愧。臣虽研究梦境三百年,但对郁结之晶,了解不多。此物诡异,臣建议还是尽早销毁为妙。”
“不了解?”侯陨忽然开口,“可我听说,三百年前,仙君曾上奏天庭,请求研究‘心魔与郁结转化的可行性’。当时批奏的,正是天规司吧?”
他看向司律仙君:“司命大人,可有此事?”
司律仙君脸色微变。
这件事,确实是天规司批准的。当时梦惑的理由是“研究心魔,以防患于未然”,谁想到三百年后,会酿成如此大祸?
“有。”司律仙君不得不承认,“但当时批的是‘有限研究’,绝非……”
“那研究结果呢?”侯陨步步紧逼,“三百年了,惑心司可曾提交过一份像样的研究报告?还是说,研究的结果,都用在……别处了?”
梦惑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他盯着侯陨,眼中漩涡加速旋转:“肃明帝君,你这话,是在指控本君吗?”
“不敢。”侯陨淡淡道,“只是就事论事。既然仙君研究过郁结之晶,如今晶体泛滥成灾,仙君理应拿出解决方案。若拿不出……那这三百年,仙君都在研究什么?”
这话问得狠。
梦惑若拿不出解决方案,就是失职;若拿得出却故意不拿,就是包藏祸心。
殿内一片寂静。
连三位司命都沉默了,看向梦惑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
梦惑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很诡异。
“肃明帝君说得对。”他缓缓道,“臣是该拿出解决方案。不如这样——从今日起,惑心司全力配合医署,研究郁结之晶的根治之法。所有研究资料、实验记录,全部向医署公开。如何?”
此言一出,连吴夲都愣住了。
公开所有资料?
梦惑会这么大方?
“仙君此言当真?”司律仙君问。
“当真。”梦惑点头,“只是有个条件。”
他看向吴夲:“既然要合作,医署也该对惑心司开放。所有关于郁结之晶的研究进展、治疗方案,也要同步分享。公平起见,如何?”
吴夲与侯陨对视一眼。
这是阳谋。
梦惑要借合作之名,光明正大地介入医署的研究,甚至可能反过来窃取他们的成果。
但若不答应,就显得医署小家子气,不敢合作。
“可以。”吴夲点头,“但要立下天道契约,约定双方资料的真实性、完整性。若有隐瞒、伪造,天道共惩。”
“好。”梦惑毫不犹豫,“就依帝君所言。”
两人当场拟订契约,以血为引,天道为证,签下了合作之约。
契约成,金光一闪,没入两人眉心。
从此刻起,任何一方违约,都会遭受天道反噬。
梦惑收起笑容,郑重道:“既已合作,惑心司今日便会将三百年来的研究资料,悉数送往医署。也希望医署……不要藏私。”
“自然。”吴夲点头。
“那臣先告退,去准备资料。”梦惑躬身行礼,又向三位司命、玉帝行礼后,转身离去。
他的步伐依旧优雅,但吴夲注意到,他袖中的手,握得很紧。
梦惑走后,殿内气氛依旧凝重。
司律仙君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二位帝君,今日之事,你们做得有些……急了。”
“司命此言何意?”吴夲问。
“梦惑此人,城府极深。”司律仙君道,“他肯签天道契约,必然有恃无恐。那些资料,恐怕早已处理过,留不下什么把柄。而你们医署的资料,却要对他公开……这是引狼入室啊。”
吴夲摇头:“不引狼,怎么知道狼窝在哪?”
他看向玉帝:“陛下,臣有一事相求。”
“说。”玉帝开口。
“请陛下下旨,彻查天庭所有仙官心中的郁结状况。”吴夲正色道,“臣怀疑,郁结之晶的种子,已遍布天庭。若不及时清除,后果不堪设想。”
三位司命脸色齐变。
“彻查所有仙官?”司刑仙君惊道,“这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而且涉及仙官隐私,如何可行?”
“非常时期,当行非常之法。”侯陨冷冷道,“若等郁结爆发,入魔的仙官遍布天庭,那时再查,就晚了。”
“可这不合规矩!”司罚仙君反对,“天庭仙官数以万计,岂能说查就查?总要有个章程……”
“规矩?”侯陨打断他,“天牢三十六名天将入魔时,规矩在哪?典狱长被控制三百年,规矩又在哪?”
他踏前一步,玄黑之气隐隐升腾:“诸位司命执掌天规三百年,规矩立了一条又一条,可曾真正护住过谁?如今郁结成灾,心魔肆虐,你们还在谈规矩——是规矩重要,还是天庭的存亡重要?”
这话问得诛心。
三位司命脸色铁青,却无言以对。
玉帝终于再次开口:“够了。”
声音不大,却让殿内所有人安静下来。
他看向吴夲和侯陨,缓缓道:“你们的意思,朕明白了。彻查之事,可以办,但要循序渐进。”
“请陛下示下。”
“第一步,先查天规司、司雨部、药王殿、医署、惑心司这五个司署。”玉帝道,“由医署主导,天规司配合。查出结果,汇总上报。”
“第二步,若确有大规模郁结感染,再扩大范围。但每一步,都要有真凭实据,不可贸然行事。”
“第三步……”玉帝顿了顿,“查出源头,无论涉及何人,一律严惩。”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
三位司命心中一凛,知道陛下这是动了真怒。
“臣遵旨。”吴夲躬身。
“臣遵旨。”侯陨也行礼。
“另外,”玉帝又道,“医道双帝并立,职权尚未明确。今日朕便定下——”
他抬手,两道金光从御座飞出,落在吴夲和侯陨手中。
是两枚帝印。
吴夲那枚青色,印文是“仁德济世”;侯陨那枚玄黑,印文是“肃明净秽”。
“从今日起,吴夲执掌‘生机、疗愈、教化’之事,侯陨执掌‘肃清、审判、惩戒’之事。但遇重大事务,需双帝共议,印鉴同盖,方可生效。”
玉帝目光扫过三位司命:“天规司的职责不变,但所有涉及郁结、心魔的案件,须报双帝备案。所有刑罚判决,须经肃明帝君复审。所有疗愈、教化方案,须经仁德帝君核准。”
这是分权,也是制衡。
三位司命脸色更难看了。
天规司执掌天庭律法数千年,何时需要别人复审、核准?但陛下金口已开,他们不敢反驳。
“臣……遵旨。”司律仙君艰难开口。
司刑、司罚二位仙君也只得躬身领命。
“都退下吧。”玉帝摆手,“吴夲、侯陨留下。”
三位司命和太白金星行礼告退。
殿内只剩下玉帝和双帝三人。
玉帝从御座上走下,来到两人面前,脸上威严尽去,只剩下一丝疲惫。
“师弟,”他轻声道,“今日之事,你们做得对,但也……太急了。”
“大师兄,”吴夲道,“郁结之事迫在眉睫,不急不行。”
“我知道。”玉帝点头,“但你们可知道,梦惑为何敢签天道契约?”
侯陨皱眉:“他有恃无恐?”
“不止。”玉帝摇头,“因为他知道,那些资料里,查不出什么。真正的关键,不在惑心司,在……”
他指了指脚下。
“在天牢下面。”
吴夲和侯陨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天牢下面?
“天牢建于三千年前,最初不是牢狱,是……镇魔窟。”玉帝缓缓道,“镇压的,是当年魔界入侵时,被擒获的三位魔尊。后来魔劫平息,镇魔窟改为天牢,那三位魔尊的封印,便一直留在了最底层。”
“郁结之晶,与魔尊有关?”吴夲问。
“可能。”玉帝道,“梦惑研究心魔三百年,必然接触过魔尊的封印。魔气与郁结之气结合,会诞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他看向两人:“朕要你们做的,不只是查仙官,还要查天牢底层。但那里封印重重,危险异常,你们……”
“我们去。”侯陨毫不犹豫。
“师兄去,我也去。”吴夲道。
玉帝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又闪过一丝担忧。
“记住,”他郑重道,“若事不可为,先保全自己。封印可以再加固,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明白。”
玉帝从怀中取出三枚玉符:“这是三道‘破界符’,可破开封印禁制。但每枚只能用一次,要慎用。”
吴夲接过玉符,郑重收好。
“还有,”玉帝又道,“下去之前,先去看看老君。他那里……或许有你们需要的东西。”
“是。”
两人行礼告退。
走出凌霄殿时,天色已暗。
天庭的夜,没有星光,只有各处仙宫散发的柔和光晕。那些光晕连成一片,将天空染成淡淡的金色,美得不真实。
但吴夲知道,这美景之下,藏着怎样的暗流。
“先去兜率宫?”侯陨问。
“嗯。”吴夲点头,“大师兄特意提醒,必有深意。”
两人化作青、玄二光,直上三十三重天。
兜率宫前,老松依旧,石桌依旧。
但老君不在。
只有一个道童守在宫门前,见到两人,躬身道:“师尊吩咐,若二位帝君来,请去后山‘丹崖’。”
“丹崖?”
“是师尊炼丹之地。”
道童引路,两人跟随。
兜率宫后山,有一处悬崖,崖下是翻滚的云海,崖壁上开凿着数十个洞窟,每个洞窟口都冒着不同颜色的烟气——赤红、金黄、青碧、玄黑……正是炼丹时药气外溢所致。
老君站在崖边,背对两人,望着云海出神。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回,只问:“见过陛下了?”
“见过了。”吴夲道,“大师兄让我们来此,说师兄有东西给我们。”
老君转身,手里托着两枚丹药。
一枚青碧如玉,一枚玄黑如墨。
“这是‘同心丹’。”老君将丹药递给两人,“服下后,十二时辰内,你们可以感知到彼此的心绪、位置,甚至……可以分担伤害。”
吴夲接过青色那枚,侯陨接过玄黑那枚。
丹药入手温热,隐隐能感觉到另一枚的存在。
“天牢底层凶险异常,魔尊封印更是诡谲莫测。”老君沉声道,“你们二人虽已和解,但毕竟千年隔阂,默契不足。这丹药可补不足,但记住——分担伤害意味着,若一人重伤,另一人也会受创。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
“谢师兄。”两人郑重收好。
“还有这个。”老君又取出一卷兽皮地图,“这是三千年前,建造镇魔窟时的原始图纸。后来天牢改建,很多密道、暗室被封死,但图纸上都有标注。”
吴夲展开地图,只见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通道、牢房、封印节点,甚至还有一些用朱笔圈出的“危险区域”。
“这些红圈是?”侯陨问。
“是当年布设的‘绝杀禁制’。”老君道,“为了以防万一,建造者在关键节点设下了自毁禁制。一旦触发,整个镇魔窟都会崩塌——里面的所有人,包括魔尊,都会被空间乱流撕碎。”
吴夲心头一凛:“这些禁制,现在还在?”
“在,而且更危险了。”老君道,“三千年过去,禁制可能已经变异,触发条件也未必和图纸上一样。你们下去后,千万要避开这些区域。”
“明白了。”
老君看着他们,欲言又止,最终只说了句:“活着回来。”
这句话很轻,却重如泰山。
吴夲和侯陨躬身行礼,转身离去。
走到崖边时,老君忽然又道:“等等。”
两人回头。
“若见到那三位魔尊,”老君眼神复杂,“问问他们……可还记得‘鲲鹏’。”
鲲鹏?
那不是上古神兽吗?与魔尊有何关系?
吴夲想问,但老君已转过身,不再言语。
两人只得压下疑惑,化作流光,直坠天牢方向。
丹崖上,老君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轻叹一声。
松涛阵阵,云海翻涌。
他抬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古老的符号——那是师门特有的传讯符。
符文化作流光,飞向西方。
西方,灵台山方向。
“师尊,”老君喃喃,“您当年留下的局,终于要收网了。只是这网中的鱼……比我们想象的,都要大啊。”
夜风吹过,道袍猎猎。
三十三重天上的月光,清冷如霜。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