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大道公之医道天衡：第88章：侯陨现身笑腐朽
天河一战的消息，比吴夲预想的传得更快。
当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总医署时，太白金星已经在等他了。
这位大师兄难得没有挂着那副笑呵呵的表情，而是眉头紧锁，在堂前来回踱步。见吴夲进来，立刻上前：“三师弟，你闯大祸了。”
“祸？”吴夲坐下，接过任二举递来的参茶，“我救了八百天兵，破了勾陈的祭坛，这叫闯祸？”
“你救的是兵，得罪的却是四御。”太白金星压低声音，“勾陈已经去找紫微和后土了。三位四御联名，要在明日朝会上弹劾你。”
吴夲喝茶的动作顿了顿。
三位四御联手？
这阵仗，确实有点大了。
“弹劾我什么？”
“擅闯天河重地，私毁天庭法宝，勾结魔道中人——”太白金星看了他一眼，“还说你与侯陨密谋，欲颠覆天庭。”
吴夲放下茶杯，笑了。
笑容里有疲惫，有讽刺，更有一种豁出去的坦然。
“大师兄，”他说，“当年在师门，您教我们卜卦推演之术时，常说一句话——‘卦象万千，本心唯一’。现在我的本心告诉我，我做得对。”
“我知道你对。”太白金星叹气，“可天庭看的不是对错，是规矩，是权衡。你动了勾陈，就等于动了四御的权威。紫微和后土就算心里觉得你没错，也必须站在勾陈那边。因为今日若不维护四御的颜面，明日别人就敢动他们。”
“所以呢？”吴夲抬头，“我就该眼睁睁看着八百天兵变成傀儡？看着勾陈祸乱天庭？”
太白金星沉默。
良久，他说：“玉帝要提前出关了。”
“什么？”
“明日朝会，玉帝会亲自到场。”太白金星看向吴夲，“这是他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能在朝会上说服众仙，让大多数人支持你，改革就能继续。如果不能……”
他没有说下去。
但吴夲明白。
如果不能，玉帝就必须做出选择——是保他这个师弟，还是保天庭的稳定。
结果，不言而喻。
“我明白了。”吴夲起身，“师兄放心，明日朝会，我会让所有人看见，什么是对的。”
“你打算怎么做？”
“讲道理。”吴夲淡淡道，“医者救人，天经地义。这个道理如果讲不通，那就说明天庭……真的该治了。”
太白金星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对了，侯陨师弟让我带句话——‘明日朝会，我会到。’”
吴夲一怔：“师兄说什么？”
“他说他会来。”太白金星苦笑，“他说，有些人总以为躲在规矩后面就安全了。他要让那些人看看，规矩……也是会碎的。”
说完，他化作白光消失。
吴夲站在堂中，久久无言。
侯陨要来。
那个千年宿敌，那个被天庭视为魔头的肃明帝君，要在凌霄殿朝会上现身。
这已经不是闯祸了。
这是要把天捅个窟窿。
任二举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师父，明日……我们怎么办？”
吴夲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去准备。把天河守军的诊治记录整理出来，把炼怨珠的残片封存好，把王将军和几位副将的证词录成玉简。”
“这是要……对簿公堂？”
“不。”吴夲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这是要……治病。”
治天庭视而不见的病。
治仙官麻木不仁的病。
治这三千年积累下来的……腐朽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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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凌霄殿。
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
玉帝高坐九龙椅，冕旒遮面，看不清表情。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今日的陛下，比以往更加沉默。
左右两侧，四御之位。
紫微大帝垂眸而坐，指尖捻着一串星珠，仿佛神游天外。
后土皇地祇手捧玉如意，面色慈悲，眼神却深不见底。
勾陈大帝……坐在最末。
他脸色铁青，但嘴角却挂着一丝冷笑。
仿佛在说：看，这就是得罪我的下场。
殿中文武仙官，按品阶站立。天规司赵严站在文官前列，工部、礼部、兵部主事依次排开。每个人脸上都写着两个字：严肃。
吴夲站在殿中，青衫布衣，在一众仙袍华服中显得格格不入。
但他站得笔直。
像一杆枪。
“吴夲。”玉帝开口，声音平静，“勾陈大帝弹劾你擅闯天河，私毁法宝，勾结魔道，可有此事？”
“回陛下，”吴夲拱手，“臣确实去了天河，也确实毁了祭坛上的炼怨珠。但‘擅闯’与‘勾结魔道’，臣不认。”
“哦？”玉帝问，“天河乃天庭重地，你无令而入，不是擅闯是什么？”
“臣有令。”吴夲取出一枚令牌，“总医署主事，有权前往三界任何有疫情之处。天河守军突发恶疾，臣身为医者，前往救治，合情合理合法。”
令牌金光闪闪，确实是玉帝亲赐。
勾陈冷笑：“那你毁我法宝，又作何解释？”
“那不是法宝，是毒器。”吴夲针锋相对，“炼怨珠以怨念为原料，炼制怨毒，侵蚀守军心智。臣身为医者，见毒毁毒，天经地义。”
“胡说！”勾陈拍案而起，“炼怨珠乃净化怨念之宝，你毁我法宝，害我百年心血，还敢狡辩！”
“是否狡辩，一验便知。”吴夲取出炼怨珠残片，“此物尚存怨毒，陛下可请任何一位懂炼器、懂医道的仙官查验。”
玉帝沉默片刻，看向紫微大帝：“紫微，你掌星辰，通万法，可能查验？”
紫微睁开眼，接过残片。
他只看了一眼，就皱了眉。
“此物……确实蕴含大量怨毒。且怨毒被特殊手法炼制过，具有侵蚀心智之效。”
此言一出，殿中哗然。
紫微大帝以公正著称，他的话，没人敢质疑。
勾陈脸色更加难看：“就算有怨毒，那也是从天河怨念中提炼的！本座是为净化天河，才炼制此珠！”
“净化怨念，需要让八百守军生不如死吗？”一个声音忽然从殿外传来。
冰冷，锋利，带着刺骨的寒意。
所有人同时转头。
凌霄殿的大门，不知何时开了。
侯陨站在那里。
黑袍银发，墨瞳如夜。
他身后，跟着王将军和十几名天河守军代表。
那些守军已经换上了干净的军服，但脸色依然苍白，眼神里却燃烧着一股火。
“侯陨！”勾陈怒喝，“你已入魔道，还敢擅闯凌霄殿？！”
“我入魔道，所以看得更清楚。”侯陨走进大殿，所过之处，地面结霜，“有些人，表面是仙，心里……比魔还脏。”
他走到吴夲身边，站定。
一青一玄，并肩而立。
玉帝看着他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侯陨，你既来了，就把话说清楚。”玉帝缓缓道，“天河之事，究竟如何？”
“很简单。”侯陨指向勾陈，“这位勾陈大帝，想用怨毒控制天河守军，打造一支只听他命令的傀儡军团。吴夲和我，只是坏了他的好事。”
“证据呢？”后土皇地祇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威压，“若无证据，便是诽谤。”
“证据？”侯陨笑了，笑容冰冷，“天河八百守军，就是证据。他们身上的黑斑刚褪，神魂的创伤还在。陛下随便找一位医官查验，便知真假。”
王将军上前一步，单膝跪地：“陛下，末将天河守军统领王坚，愿以性命担保！勾陈大帝以炼怨珠毒害袍泽，若非仁德、肃明两位帝君相救，我等早已变成行尸走肉！”
“末将愿担保！”
“末将愿担保！”
十几个守军代表齐齐跪下，声音震得殿梁嗡嗡作响。
勾陈脸色彻底变了。
他没想到，这些本该成为他傀儡的士兵，竟然敢当众反咬他一口。
“一派胡言！”他厉声道，“你们定是被侯陨这魔头控制了心智！陛下，请立刻拿下侯陨，严加审问！”
“控制心智？”吴夲忽然开口，“勾陈师兄，说到控制心智，你不是最擅长吗？”
他取出一枚玉简：“这是我从炼怨珠残片中提取的记忆碎片。诸位请看。”
玉简投射出一段影像——
祭坛上，勾陈正往珠子里添加黑色粉末，口中念念有词：“以怨为引，以毒为媒……三日之后，天河守军，皆为我奴……”
影像很短，但足够了。
殿中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仙官都看向勾陈，眼神里有震惊，有厌恶，更有……恐惧。
四御之一，竟然真的做出这种事？
勾陈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完了。
但就在这时，紫微大帝忽然开口：“够了。”
他站起身，看向玉帝：“陛下，勾陈之事，证据确凿，无需再议。但今日朝会，重点不该是勾陈一人。”
玉帝问：“紫微认为，重点是什么？”
“是天庭的规矩。”紫微扫视众仙，“吴夲与侯陨，一个擅闯重地，一个擅离魔界，皆是违逆天条。若因他们救人，就免了他们的罪，那天条威严何在？天庭秩序何在？”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
但所有人都听出了潜台词——勾陈有罪，但吴夲和侯陨也有罪。要罚，一起罚。
这才是四御真正的目的。
保住勾陈，已不可能。那就拖吴夲和侯陨下水，维持四御的体面。
玉帝沉默了。
他看向吴夲。
吴夲也在看他。
两人目光交汇，没有言语，却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这是考验。
对吴夲的考验，也是对玉帝的考验。
“紫微此言差矣。”
开口的，是侯陨。
他向前一步，黑袍无风自动：“规矩？天条？你们口口声声说的规矩，就是让八百天兵等死吗？你们念念不忘的天条，就是保护勾陈这种败类吗？”
他环视众仙，声音如冰：“我今日来，就是要告诉你们——有些规矩，该碎了。”
“侯陨！”赵严终于忍不住了，“你放肆！凌霄殿上，岂容你妖言惑众！”
“妖言？”侯陨笑了，笑容里有说不出的嘲讽，“赵严，你掌管天规司三千年，定下的天条有十万八千条。你可曾想过，这些天条，救过几个人？”
赵严一滞。
“没想过吧？”侯陨继续，“因为你们只关心规矩完不完整，不关心人活不活得了。天河守军怨毒侵体，按你们的规矩，应该先上报，再调查，再讨论，再决定救不救——等流程走完，人都死光了！”
他指着殿中所有仙官：“你们坐在凌霄殿里，喝着仙露，听着仙乐，讨论着那些冷冰冰的条文。可你们知道天河的水有多冷吗？知道那些士兵毒发时有多痛吗？不知道。因为你们的心，早就被规矩冻僵了。”
字字如刀，句句见血。
很多仙官低下了头。
因为他们知道，侯陨说得对。
“所以，我今天来，不是来请罪的。”侯陨看向玉帝，“是来告诉陛下——天庭，病了。病得还不轻。吴夲想用温和的法子治，但我觉得，该下猛药。”
“什么猛药？”玉帝问。
“破而后立。”侯陨一字一句，“把那些没用的规矩全砸了，把那些尸位素餐的仙官全换了，把这座凌霄殿……洗一遍。”
殿中哗然。
“狂妄！”
“大逆不道！”
“陛下，请立刻拿下此獠！”
仙官们群情激愤。
但侯陨只是冷笑，看着他们跳脚，看着他们愤怒。
像是在看一群……小丑。
“够了。”
吴夲终于开口。
他走到侯陨身边，对玉帝深深一揖：“陛下，师兄话说得重，但理不糙。天庭确实病了，且病根在‘规矩至上，人命次之’。臣以为，当务之急不是争论谁有罪谁无罪，而是……定下新的规矩。”
“新规矩？”玉帝问，“什么样的新规矩？”
“八个字。”吴夲抬起头，目光清澈，“以人为本，规矩为辅。”
他转身，面向众仙：“规矩存在的意义，是护人，不是困人。若规矩害人，那就改规矩。若天条不公，那就改天条。这才是天庭该有的样子——活的，会变的，能救人的。”
他看向勾陈：“而不是……为了维护某些人的权威，眼睁睁看着八百士兵去死。”
殿中再次寂静。
但这一次，寂静中有了变化。
有些年轻仙官的眼神，开始发亮。
有些老仙官低下头，若有所思。
就连紫微和后土，也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知道，吴夲这番话，说到很多人心里去了。
天庭苦僵化久矣。
只是没人敢说。
现在，有人说出来了。
“陛下，”吴夲跪下了，“臣请旨——全面修订天条。以‘护生’为第一准则，删减冗繁，废除苛律，重定一部……真正为三界众生着想的天条。”
他这一跪，侯陨也跪下了。
虽然跪得僵硬，但毕竟跪了。
王将军和守军们跪下了。
然后是太白金星。
然后是……越来越多的仙官。
到最后，凌霄殿上，跪倒了一大片。
玉帝看着这一幕，久久无言。
冕旒的玉珠轻轻晃动，遮住了他的表情。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直到——
“准。”
一个字。
轻，却重如千钧。
玉帝站起身，俯视众仙：“即日起，成立‘天条修订司’，由吴夲总领，侯陨副之。天庭所有部司，必须全力配合。三个月内，朕要看到新天条的草案。”
他顿了顿，看向勾陈：“至于勾陈大帝……削去四御之位，暂禁于紫微宫，待天条修订后再议处置。”
说完，他转身离去。
朝会散了。
但天庭的历史，从这一刻起，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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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凌霄殿时，阳光正好。
吴夲和侯陨并肩站在云阶上，看着下方的天宫云海。
“三个月，”侯陨说，“时间够吗？”
“不够也得够。”吴夲笑了笑，“不过这次，有你帮忙，应该会快些。”
侯陨看了他一眼：“我只是觉得你一个人忙不过来，不是认同你那套‘仁心’。”
“我知道。”吴夲点头，“你是为了‘效率’。”
两人相视，忽然都笑了。
千年宿敌，今日并肩。
世事无常，莫过于此。
“对了，”吴夲想起什么，“你今日在殿上那番话，说得很好。”
“哪番？”
“规矩该碎了那番。”吴夲看向远方，“虽然说得狠，但……解气。”
侯陨沉默片刻，道：“其实我也没想到，我会说那些话。”
“为什么？”
“因为以前，我只想证明我的道是对的。”侯陨的声音有些飘忽，“但今天，我发现……对错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得活着。活着，才有希望。”
吴夲怔住了。
他转头看着侯陨，看着那张千年不变的冷峻侧脸，此刻在阳光下，竟有了一丝……温和。
“师兄，”他轻声说，“你变了。”
“是吗？”侯陨没有否认，“或许吧。或许是在天河，看见那些士兵宁可死也要护着我们的时候；或许是在军营，看见他们黑斑褪去后，眼中重新有了光的时候。”
他顿了顿：“又或许，是看见你明明累得站不稳，还要坚持布阵救人的时候。”
吴夲笑了。
笑容里，有释然，有欣慰，更有……感动。
千年道争，今日终于看见尽头。
不是谁输谁赢。
是殊途同归。
“走吧。”侯陨转身，“还有很多事要做。”
“是啊。”吴夲跟上，“还有很多病要治。”
两人化作一青一玄两道流光，飞向总医署。
身后，凌霄殿的钟声响起。
那是变革的钟声。
也是希望的钟声。
天庭的历史，翻开了新的一页。
而这一页，将由医者来书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