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大道公之医道天衡:第12章:暗处商人蛊贪官
重修慈济宫的消息,像春风一样吹遍了闽北。
起初只是青山村和附近几个村子的人响应。但渐渐地,三十里外的村落、五十里外的镇子,甚至百里外遭过瘟疫的村庄,都有人闻讯赶来。
有人是来求医——听说这里有位吴先生,能从瘴气谷活着出来,还能封住瘟君,定是神医。
有人是来捐钱——虽然捐的多是铜板碎银,但积少成多。短短半个月,庙前那个装钱的陶罐就满了三次。
更多人,是来出力。
打铁的汉子上山砍木,烧炭的工匠砌墙夯土,采药的妇人开垦荒地,连七八岁的孩童都帮忙搬运碎石。慈济庙周围原本是荒山坡地,现在变成了热火朝天的工地。白日里斧凿声、号子声、交谈声不断,夜里则是篝火通明,众人围坐吃饭议事。
吴夲的身体在慢慢恢复。
但真元枯竭的损伤不是那么容易弥补的。他现在走路依然虚浮,脸色还是苍白,施针时手会不自觉地颤抖——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任二举和三红几乎成了他的影子,一个随时准备搀扶,一个随时递上温水药汤。
“先生,您今天不能再去了。”任二举挡在庙门口,语气是难得的强硬。
吴夲正要去工地看看进展。他停下脚步,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半个头的年轻人,眼里有无奈,也有一丝欣慰。
“我只是去看看。”
“昨天您也说‘只是看看’,结果帮人抬木头,差点晕倒。”三红从旁边过来,手里端着刚煎好的药,“先把药喝了,休息半天。”
吴夲接过药碗,苦味扑面而来。他皱眉一饮而尽,才道:“宫墙的地基今天该打完了,我得去把关。风水朝向、尺寸规制都有讲究,万一错了,会影响整个宫观的气场。”
“那我和二举哥去。”三红说,“您把要求告诉我们,我们盯着。”
吴夲看看两人坚决的表情,知道拗不过,只得点头:“也罢。记住,正殿坐北朝南,偏殿东西对称,药圃设在东侧日照充足处,医堂要通风干燥……还有,地基下要埋‘镇煞符’,虽然我现在画不出真符,但普通朱砂符也能起些作用。”
他一桩桩交代,任二举和三红认真记下。
两人走后,吴夲在庙中静坐调息。青木诀运转一周天,真元恢复的速度慢得像蜗牛爬。他内视己身,丹田处的气海原本如湖泊,现在只剩浅浅一汪水,还布满了裂痕。
“三年……”他喃喃自语。
三年内恢复修为,找到彻底解决瘟君的办法,还要把慈济宫建成医道圣地……哪一件都难如登天。
正沉思间,庙外传来脚步声。
“吴先生可在?”
声音陌生,带着几分商人的圆滑。吴夲起身,见庙门口站着两人。前面的是个矮胖中年人,穿着绸缎长衫,手指上戴着玉扳指,一看就是富商。后面跟着个干瘦老者,穿着半旧的道袍,手里捧着罗盘,像是个风水先生。
“在下便是吴夲。”吴夲拱手,“二位是?”
“鄙人姓金,金万财,在泉州做些药材生意。”富商满脸堆笑,“这位是张道长,精通风水堪舆。听说先生要重修慈济宫,特来拜访。”
吴夲请他二人入内。庙里简陋,连张像样的椅子都没有,只能在草垫上落座。
金万财环顾四周,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但笑容不减:“吴先生仁义,为闽北百姓甘冒奇险,金某佩服。今日来,一是想捐些善款,二是……想跟先生谈笔生意。”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放在地上。
吴夲扫了一眼——五百两。这数目,比之前所有村民捐的总和还要多十倍。
“金老板厚意,吴某心领。”吴夲没有去接,“但不知金老板要谈什么生意?”
“是这样的。”金万财搓着手,“金某在泉州有几间药铺,也做些药材批发生意。听闻先生医术通神,若能得先生指点一二,或者……合作开几间医馆,定然能造福更多百姓。”
他说得冠冕堂皇,但吴夲听出了弦外之音——这是想借他的名头,垄断闽地的医药生意。
“金老板说笑了。”吴夲淡淡道,“吴某只是乡野郎中,何谈医术通神?至于合作医馆,慈济宫建成后本就是医堂,任何人都可来求医问药,无需另开。”
金万财笑容僵了僵,随即又堆得更满:“先生谦虚了。这样,这五百两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先生收下,就算交个朋友。日后若有需要,金某在泉州、福州都有门路,官府那边也能说得上话。”
这话已经说得露骨了。
吴夲看着那张银票,沉默片刻,忽然问:“金老板可知,重修慈济宫最大的难处是什么?”
“自然是钱财。”金万财脱口而出。
“不,”吴夲摇头,“是人心。”
他站起身,走到庙门口,指着外面工地上的百姓:“你看他们,有的家里只剩一口粮,却舍得捐出来;有的自己还病着,却硬撑着来帮忙。为什么?因为他们信。信医道能救命,信慈济宫建成后,瘟疫再来时,他们能有条活路。”
他转身,看向金万财:“金老板的五百两,能买很多砖石木料,但买不来这份心。慈济宫是百姓一砖一瓦垒起来的,不是用银票堆起来的。这钱,我不能收。”
金万财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他收起银票,站起身:“吴先生清高,金某佩服。只是……这世道,光有善心可不行。慈济宫要扩建,得官府批文;要用官地,得县衙盖章;要开药圃,得户房登记。这些,可不是老百姓出力就能办成的。”
他说完,拱手告辞,转身就走。
那个一直沉默的张道长却没立刻跟上。他看了吴夲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低声说了句:“先生小心,泉州那边……有人不想让慈济宫建成。”
说完,匆匆离去。
吴夲目送他们走远,眉头微皱。
---
泉州府,聚福茶楼。
二楼雅间,临街的窗子半开着。从这里能看见泉州最繁华的街市,车马如流,商贩叫卖声不绝于耳。
侯陨坐在窗边,一身黑色锦袍,银发用玉簪束起,手里把玩着一只青瓷茶杯。
他看起来不像魔君,倒像个闲居的世家公子,只是眼神太冷,冷得像深潭寒冰。
雅间的门被推开,金万财气喘吁吁地进来,后面跟着张道长。
“二爷。”金万财恭敬行礼,“见着吴夲了。”
“如何?”侯陨没回头,依旧看着窗外。
“油盐不进。”金万财愤愤道,“五百两银票,他看都不看就拒了。还说慈济宫是百姓垒起来的,不是银票堆起来的……呸,装什么清高!”
侯陨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果然还是那个吴夲。千年了,一点没变。
“张道长呢?”他问。
张道长上前一步,低声道:“贫道暗中观测了慈济庙的风水。那庙宇虽破,却有一股正气盘踞,应是吴夲以自身修为温养所致。庙后瘴气谷方向煞气冲天,但被一道微弱的青光封住——想必就是他说能封三年的阵法。”
“能破吗?”侯陨终于转过身。
“暂时不能。”张道长摇头,“那阵法以灵兽精血为基,以祖师遗物为眼,强行破阵会引发反噬。不过……贫道发现,阵法的能量来源是地脉灵气。如果能断了地脉,或者……引煞气反冲,最多一年,阵法必破。”
侯陨眼中闪过思索。
一年。比他预想的快。
“不急。”他放下茶杯,“让他建。慈济宫建得越大,百姓期望越高,到时候……摔得越惨。”
金万财不解:“二爷,您不是要阻止他吗?为何还让他建?”
“你懂什么。”侯陨瞥了他一眼,目光如刀,“我要让他亲眼看着,他费尽心血建起来的医道圣地,在真正的灾祸面前,是多么不堪一击。我要让他明白,仁心救不了世,温吞的医道……只能害死更多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远处天际,有乌云在积聚。
“金老板,你去办件事。”侯陨的声音平静,“泉州药商会的会长,是你结拜兄弟吧?”
“是、是。”金万财连忙点头。
“告诉他,慈济宫一旦建成,整个闽北的药材生意,都会从你们手里流走。那些泥腿子自己种药、自己治病,还要你们这些药商做什么?”
金万财眼睛一亮:“二爷高明!我那兄弟最看重钱财,这话他肯定听!”
“还有,”侯陨补充,“让他去走动走动泉州府衙。新任知府是京城调来的,最看重政绩。你就说……慈济宫聚众上千,形同民乱,万一闹出事端,他这个知府也难逃干系。”
“明白!我这就去办!”
金万财兴冲冲地走了。
张道长却没动。他看着侯陨的背影,犹豫许久,才低声道:“二爷,您……真的要让瘟君破封吗?那东西一旦失控,整个闽地怕是……”
“怕是什么?”侯陨回头,眼神冰冷,“尸横遍野?十室九空?张道长,你在人间待久了,心也软了?”
张道长打了个寒颤,低头不敢说话。
“记住,”侯陨走到他面前,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我做的这一切,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救人。用一部分人的死,换更多人的活;用一时的惨烈,换长久的安宁。这是医道,最高效的医道。”
他说完,挥挥手。
张道长躬身退下。
雅间里只剩侯陨一人。他重新坐回窗边,从怀中取出那半块玉佩。玉佩的断口依然锋利,划得指腹生疼。
窗外的乌云更浓了,风吹得茶楼的旗幡猎猎作响。
侯陨看着玉佩,忽然低声自语:
“吴夲,你说慈济宫是人心垒起来的。”
“可人心……是最善变的东西。”
“今日他们信你,为你出钱出力;明日灾祸临头,他们会第一个抛弃你。”
“这就是人性。你总是看不清。”
他把玉佩攥紧,断口刺入掌心,渗出一滴暗红色的血。血滴在青瓷茶杯里,迅速晕开,把茶水染成诡异的暗红。
楼下街市上,传来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马车的轱辘声。
人间的烟火气,隔着窗子透进来。
侯陨闭上眼睛。
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千年前,灵台方寸山的那个午后。
药园里,少年吴夲蹲在药圃边,小心翼翼地给一株瘦弱的草药浇水。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脸上,他回头笑:“二师兄,你看,这株‘七星草’快枯死了,但我多浇几天水,它一定能活。”
那时的侯陨站在旁边,手里拿着记录药性的竹简,冷冷道:“救它作甚?药园里多得是七星草,死一株又何妨?你的时间该用来研习更高深的医术,不是浪费在这些无用的事上。”
吴夲却摇头:“二师兄,每株草药都是命。医者若连草药的命都不珍惜,怎么会珍惜人的命?”
当时侯陨觉得他迂腐。
现在……
侯陨睁开眼,眼中一片冰冷。
现在他依然觉得吴夲迂腐。
“你会明白的,师弟。”他对着虚空,像是对着千里之外的吴夲说话,“等慈济宫崩塌,等你所珍视的一切被毁掉,等你看着那些你救过的人反过来指责你、抛弃你……那时你就会明白,我的道,才是对的。”
窗外,第一滴雨落了下来。
打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雨很快密了,街上行人匆匆躲避,商贩忙着收摊。刚才还热闹的街市,转眼间空了大半。
侯陨就那样坐着,看着雨幕,一动不动。
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茶楼伙计掌了灯,他才起身离开。
下楼时,伙计恭敬相送:“客官慢走,伞在门口。”
侯陨没接伞,径直走入雨中。
雨水打湿了他的黑衣银发,但他毫不在意。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更夫敲着梆子,在巷子里穿行。
路过一处屋檐下时,侯陨停住脚步。
那里蜷缩着一个小乞丐,约莫七八岁,衣衫褴褛,在雨中瑟瑟发抖。小乞丐面前放着个破碗,碗里空空如也。
侯陨看着他。
小乞丐也抬起头,脏兮兮的脸上,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带着孩童的天真和乞求。
“老爷……行行好,给口吃的……”
侯陨没说话,从袖中取出一块碎银,扔进碗里。
小乞丐愣住了,随即狂喜,抓起银子连连磕头:“谢谢老爷!谢谢老爷!您是大善人!菩萨保佑您!”
善人?
侯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讽刺的笑。
他转身要走,却听小乞丐在身后喊:“老爷!您……您淋湿了,会生病的!”
侯陨脚步一顿。
他回头,看着那个满脸关切的小乞丐,沉默片刻,才道:“我不会生病。”
“可是……”
“拿着银子,去买吃的,买件厚衣裳。”侯陨打断他,“然后离开泉州,往南走,越远越好。今年冬天……这里会很冷。”
说完,他不再停留,身影消失在雨幕深处。
小乞丐捧着银子,茫然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许久才喃喃道:“真是个怪人……”
---
雨下了三天。
慈济宫的工地不得不暂停。百姓们挤在临时搭建的草棚里,围着火堆取暖,议论着接下来的安排。
吴夲的伤在雨天里隐隐作痛。他裹着旧毯子,坐在庙中,看着门外连绵的雨幕,心中那股不安越来越浓。
任二举端着热汤进来:“先生,喝点汤暖暖身子。”
吴夲接过,慢慢喝着。汤是用野菜和碎米熬的,清淡,但暖胃。
“二举,”他忽然问,“如果你是泉州药商会的会长,听说慈济宫要建药圃、开医堂,让百姓自己种药自己治病……你会怎么做?”
任二举一愣,随即皱眉:“那肯定不高兴。断了他们的财路啊。”
“然后呢?”
“然后……”任二举想了想,“会想办法阻止。要么买通官府,要么散布谣言,要么……直接捣乱。”
吴夲点头,和他想的一样。
“先生是担心这个?”三红从旁问。
“不止。”吴夲放下汤碗,“金万财来得蹊跷。一个泉州药商,怎么会专门跑到闽北这穷乡僻壤,还一出手就是五百两?他背后……恐怕有人。”
“侯陨?”任二举脱口而出。
吴夲没否认。
雨声敲打着庙瓦,噼啪作响。庙里的火堆跳动着,映得三人脸上光影摇曳。
“如果真是二师兄,”吴夲缓缓道,“那他不会只派一个商人来试探。下一步,该是官府了。”
话音未落,庙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浑身湿透的村民冲进来,脸色煞白:“先生!不好了!县衙来了公差,说……说我们聚众闹事,强占官地,要抓人封工地!”
吴夲站起身。
胸口的伤被牵动,他闷哼一声,却硬撑着站稳。
“来了多少人?”
“二、二十多个!都带着刀!”
庙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脸上有惊恐,有愤怒,也有茫然——他们只是想建个能救命的地方,怎么就成了“聚众闹事”?
吴夲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腥甜。
“走,”他说,“去会会他们。”
雨幕中,慈济宫的工地上,二十多名衙役持刀而立。为首的是个留着山羊胡的师爷,撑着油纸伞,脸上带着官家人特有的倨傲。
见吴夲出来,师爷上下打量他几眼,阴阳怪气道:“你就是吴夲?听说你在这儿纠集百姓,强占官地,私建宫观,可有此事?”
吴夲拱手:“回师爷,此地本是慈济庙旧址,有前朝地契为证,何来强占官地?重修庙宇是为供奉医圣、开设医堂,救治瘟疫灾民,何来聚众闹事?”
“地契?”师爷嗤笑,“拿出来看看。”
吴夲回头,陈阿嬷颤巍巍递上一张泛黄的纸。那是庙里唯一留下的老物件,纸张已经脆得快碎了。
师爷接过,扫了一眼,随手一撕。
纸张碎成两半,飘落泥水中。
“假的。”他冷冷道,“本师爷说它是假的,它就是假的。”
人群哗然。
任二举气得要冲上去,被三红死死拉住。
吴夲看着地上被雨水浸透的碎片,沉默片刻,抬头问:“师爷想要如何?”
“简单,”师爷捋着胡子,“第一,立刻停工,所有人散去。第二,交出擅建宫观的为首者,押回县衙问罪。第三……赔偿官地损失,白银一千两。”
一千两。
这对在场所有百姓来说,都是天文数字。
有人哭了出来,有人愤怒咒骂,更多人则是绝望——他们倾尽所有,却连个像样的庙都建不起来吗?
吴夲站在雨中,青衫很快湿透,贴在身上。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汗。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侯陨在暗处看着,等着他屈服,等着他崩溃,等着证明“仁心无用”。
可他不能退。
退一步,慈济宫就完了。退一步,这些百姓刚刚燃起的希望就灭了。退一步……他的道,就输了。
“师爷,”吴夲开口,声音在雨声中异常清晰,“地契你撕了,我说是真的,你说是假的,争执无益。但慈济宫重建,是闽北上千百姓的共同心愿,是为对抗瘟疫、救治苍生。你若执意阻拦,吴某只能……上书知府,请青天大老爷做主。”
“知府?”师爷笑了,笑得讥讽,“你知道新任知府是谁吗?是我家老爷的同科!你一个乡野郎中,想告我?做梦!”
他挥手:“来人!把这为首的几个,都给我绑了!”
衙役们持刀上前。
百姓们骚动起来,有人抄起木棍,有人捡起石块,双方对峙,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马蹄声。
雨幕中,一队人马疾驰而来。为首的是个穿着官服的中年人,面白无须,眉宇间带着读书人的儒雅,也有官威。
师爷一见来人,脸色大变,连忙迎上去:“知府大人!您怎么来了?”
新任泉州知府,郑怀仁。
他勒住马,扫视全场,目光最后落在吴夲身上。
“本官听闻,闽北有义士重修慈济宫,救治瘟疫灾民,特来查看。”他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师爷,你这是做什么?”
“大人,他们强占官地,聚众闹事……”
“强占官地?”郑知府下马,走到被撕碎的地契前,弯腰捡起一片,仔细看了看,“这地契的纸张、印鉴都是前朝规制,本官在户部见过类似的档案,应当不假。”
师爷冷汗下来了:“这、这……”
“至于聚众闹事,”郑知府看向工地上那些拿着工具、面带菜色的百姓,“本官看到的,是百姓自发重建庙宇,是互帮互助,是求生之志。何来闹事之说?”
他转身,对吴夲拱手:“吴先生大义,本官敬佩。慈济宫重建之事,本官准了。非但准了,本官还会拨官银五百两,以助工程。只望建成之后,真能如先生所言,成为闽地医道圣地,惠及苍生。”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百姓们跪了一地,磕头谢恩。师爷和衙役们灰溜溜地退到一旁,不敢言语。
吴夲也躬身行礼:“多谢知府大人。”
郑知府扶起他,低声道:“吴先生不必多礼。本官年轻时也曾学医,深知医道艰难。你做的事……是对的。”
他说完,上马离去。
雨还在下,但工地上已经沸腾了。人们相拥而泣,喊着“有救了”“慈济宫能建了”。
任二举和三红扶着吴夲,三人看着这一幕,眼中都有泪光。
只有吴夲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
郑知府为何突然出现?为何刚好在他最危难时解围?是巧合,还是……另有安排?
他抬头,看向远处雨幕中的山峦。
隐约间,似乎看见一道黑袍身影,站在山巅,也在看着这里。
两人隔着雨幕和距离,目光仿佛撞在一起。
侯陨。
吴夲握紧拳头。
他知道,这只是一次试探。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
而他要做的,是在这短暂的和平时光里,把慈济宫建起来,把医道传下去,把对抗瘟疫的力量……积蓄起来。
雨渐渐小了。
天边露出一线晴光。
慈济宫的工地上,人们重新拿起工具,干劲比之前更足了。
希望,就像这雨后的阳光,虽然微弱,但终究是穿透了乌云。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