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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医大道公之医道天衡

共 1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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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医大道公之医道天衡:第19章:王府郡主染心瘟

福州郑王府坐落在城东,青砖灰瓦,飞檐斗拱,五进三跨的府邸占了大半条街。门前的石狮子比人还高,漆红的大门上钉着碗口大的铜钉,气派得很。

可这几日,王府却门庭冷落。

不是没人来,是来的人都进不去——门口守着两排家丁,个个腰挎朴刀,面色冷峻。递帖子的、送礼的、探病的,一概被挡在门外。管事的出来说了几次话,翻来覆去就一句:

“郡主染恙,王爷吩咐闭门谢客,诸位请回。”

染恙?

什么恙能闹到闭门谢客的地步?

坊间流言渐渐传开了。有说郡主得了怪病,浑身长疮;有说郡主撞了邪,整天说胡话;还有说郡主怀了野种,被王爷关起来了——最后这种说法很快被压了下去,传谣的人第二天就被扔进了大牢。

但真相,往往比流言更离奇。

---

吴夲接到郑王府的帖子时,正在慈济宫的工地上帮人抬梁木。

帖子是王府管事亲自送来的,装在描金的拜匣里,用的是上好的洒金纸,字迹工整端正。内容很简单:闻先生仁心圣手,特请过府为小女诊病,望勿推辞。

管事是个五十来岁的精瘦汉子,说话滴水不漏:“王爷说了,若能治好郡主,王府必有重谢。便是治不好……也绝不怪罪先生。”

这话说得客气,但吴夲听出了弦外之音——治不好,也不会让他轻易离开。

任二举在旁边看着,低声说:“先生,郑王府……咱们还是别去了。这种高门大户,规矩多,麻烦多,万一……”

“万什么?”吴夲把帖子收进怀里,“郡主也是人,病了就该治。医者挑病人,那成什么了?”

他回屋换了身干净的青衫——虽然还是粗布,但洗得发白,熨得平整。又从药箱里取了针囊和几味常备的药材,这才对任二举和三红交代:

“我这一去,少则三五日,多则十天半月。你们看好工地,按之前的分工继续。药圃里的三七该施肥了,金银花要防虫,还有……”

“先生,”三红眼圈红了,“您的伤还没好利索……”

“不碍事。”吴夲拍拍她的肩,“记住我教你们的,遇事别慌,多想想。”

他又看向任二举,欲言又止,最终只说了一句:“你父亲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了。往前看。”

任二举重重点头。

王府派来的马车等在门外。黑漆的车厢,枣红马,连车夫都穿着绸缎衣裳。吴夲上车时,回头看了一眼慈济宫——阳光下的工地上,人们正在忙碌,号子声随风传来,充满生机。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东西。

马车驶离闽北,一路向南。

从泉州到福州,快马加鞭也要两日路程。吴夲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调息——真元恢复依然缓慢,但比一个月前好了些。胸口的伤不再时时作痛,只是不能太劳累,不能耗神。

车夫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汉子,只在必要时才开口:“先生,前面有茶棚,要不要歇脚?”“先生,天黑了,咱们在前面驿站住一晚?”

吴夲都点头应允。

第二日傍晚,马车驶进福州城。

和泉州不同,福州更繁华,街市更宽阔。商铺鳞次栉比,行人摩肩接踵,吆喝声、说笑声、车马声混成一片。夕阳的余晖洒在青石板路上,给这座东南重镇镀上一层暖金色。

但郑王府所在的东街,却异常安静。

整条街都戒严了,每隔十步就站着一名王府护卫。百姓远远绕行,连商贩都不敢在附近叫卖。马车驶过时,能感觉到无数目光从门窗缝隙里投来——好奇的、探究的、担忧的。

王府大门缓缓打开。

不是侧门,是正门。这在礼制上是极高的待遇——只有贵客、钦差、或者……能救命的人,才能走正门。

吴夲下车时,王府管事已经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排丫鬟仆役。

“吴先生一路辛苦。”管事躬身行礼,“王爷在花厅等候,请随我来。”

穿过影壁、前院、回廊,吴夲默默观察着这座王府。庭院深深,楼阁重重,处处透着百年世家的底蕴。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下人们走路都踮着脚,说话都压着声,连树上的鸟雀都似乎不敢大声叫。

花厅里,郑王爷正背着手来回踱步。

他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身材微胖,穿着家常的绸袍,但眉宇间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只是此刻,这气势被焦虑取代了,眼底布满血丝,嘴角起了燎泡。

“王爷,吴先生到了。”管事轻声禀报。

郑王爷猛地转身,上下打量吴夲,眼中闪过一丝疑虑——眼前这青衫郎中,太过年轻,太过朴素,不像传闻中“能从阎王手里抢人”的神医。

但很快,疑虑被急切取代。

“吴先生,快请坐!”郑王爷亲自迎上来,“小女的病……实在棘手,全福州的名医都看过了,没一个说得出所以然。听闻先生仁心圣手,这才冒昧相请。”

吴夲拱手:“王爷客气。不知郡主现在何处?可否容我先诊脉?”

“在闺房。”郑王爷犹豫了一下,“只是……小女现在的样子,怕是会吓到先生。”

“无妨。”吴夲平静道,“医者眼中只有病人,没有样子。”

郑王爷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挥手让管事带路。

郡主的闺房在后院最深处,是一座独立的小楼。楼前种满花草,假山流水,本该是清雅所在。但此刻,楼前守着七八个膀大腰圆的婆子,个个神色紧张。楼里隐约传来女子的笑声——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癫狂的、带着哭腔的笑。

管事在楼前停下,低声道:“先生,郡主她……时哭时笑,有时认得人,有时不认得。发起病来力气大得很,已经伤了好几个丫鬟。您……千万小心。”

吴夲点头,推门而入。

闺房布置得很雅致,绣帘珠帐,琴棋书画,处处透着女儿家的心思。但此刻,一片狼藉——梳妆台倒了,胭脂水粉洒了一地;绣架掀翻,半幅牡丹图被撕成两半;琴弦断了,古琴歪在墙角。

郡主坐在床沿上。

她约莫十六七岁年纪,生得极美。瓜子脸,柳叶眉,肌肤胜雪,只是此刻苍白得没有血色。一双杏眼空洞地望着窗外,嘴角却挂着诡异的笑容。

听见动静,她缓缓转头,看向吴夲。

“你是谁?”声音很轻,很飘忽。

“在下吴夲,是来给郡主诊病的郎中。”吴夲温声道。

“郎中?”郡主歪了歪头,忽然咯咯笑起来,“又来一个。你们都说能治我的病,可你们知道我得的是什么病吗?”

她站起身,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一步步走近。

吴夲这才看清她的样子——头发散乱,寝衣单薄,手腕上有几道深深的勒痕,像是曾被捆绑过。最诡异的是她的眼睛,瞳孔时而放大,时而收缩,像有两个人在里面争夺控制权。

“郡主得的不是身病,”吴夲平静地看着她,“是心病。”

郡主脚步一顿。

笑容僵在脸上,渐渐转为凄楚。

“心病……呵呵,是啊,心病。”她喃喃自语,眼泪忽然掉下来,“孝道压我,情爱困我,自我……自我在哪里?你们告诉我,我在哪里?”

她猛地抓住吴夲的手臂,指甲掐进肉里:“你说你是郎中,你能治心病吗?能把我的心剖开,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拿出来吗?”

吴夲任她抓着,不动声色地搭上她的腕脉。

脉象滑数而滞,时急时缓,像有三股不同的气在经脉里冲撞。一股沉郁如石,一股炽烈如火,还有一股……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像被压在巨石下的小草。

“郡主,”吴夲轻声问,“你心里是不是……装着三件事?”

郡主浑身一颤,松开手,踉跄后退。

“你……你怎么知道?”

“脉象告诉我的。”吴夲缓缓道,“第一件事,很重,压得你喘不过气——那是‘孝道’,是王爷对你的期望,是王府的规矩,是身为郡主的责任。”

郡主嘴唇发白。

“第二件事,很热,烧得你日夜难安——那是‘情爱’,是你心里装着一个人,想和他在一起,却又知道……这不可能。”

眼泪再次涌出。

“第三件事……”吴夲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很微弱,但它在挣扎——那是‘自我’,是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过什么样的日子。”

郡主瘫坐在地,掩面痛哭。

哭声凄厉,像要把心肺都哭出来。

门外传来脚步声,郑王爷冲了进来,看见女儿的样子,又急又痛:“吴先生,这……”

“王爷放心。”吴夲起身,“郡主这病,我能治。但需要时间,也需要……王爷的配合。”

“怎么配合?”

“先告诉我,”吴夲直视郑王爷,“郡主心里那个人,是谁?”

郑王爷脸色一僵,许久才叹道:“是个寒门书生,姓柳,叫柳文轩。去年诗会上,小女见过他一面,就……就念念不忘。本王查过,那人品性尚可,也有才学,只是家世太差,配不上王府。”

“所以王爷不允?”

“当然不允!”郑王爷沉声道,“本王就这一个女儿,将来要承袭爵位的女婿,怎么能是个穷书生?再说了,这事要传出去,王府的脸往哪搁?”

吴夲沉默片刻,又问:“那郡主自己……想做什么?”

郑王爷愣了愣:“她一个女孩子家,能做什么?相夫教子,操持家业,将来帮着夫君打理王府……”

“这是王爷想的,”吴夲打断他,“不是郡主想的。”

他走到窗前,看向外面渐渐暗下的天色:

“郡主脉象里的‘自我’,微弱得快要消失了。因为她所有的想法,都被‘孝道’和‘情爱’压着。她想做自己,可王爷要她做‘郡主’;她想嫁心爱的人,可王爷说‘不配’。她卡在中间,进退不得,最后……心就病了。”

郑王爷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说不出口。

因为他忽然想起很多细节——女儿小时候喜欢画画,他说“琴棋书画才是大家闺秀该学的”;女儿想跟着府里的武师学剑,他说“女孩子动刀动枪成何体统”;女儿及笄后,他给她安排了所有的事,见什么人,学什么礼,将来嫁什么人……

他从没问过,女儿自己想做什么。

“这病……”郑王爷声音发涩,“能治好吗?”

“能。”吴夲转身,“但需要七日。这七日,郡主会住在慈济宫——不是王府。王爷不能探望,不能干涉,一切听我安排。”

“这怎么行!”郑王爷急道,“小女千金之躯,怎能住到那种地方……”

“王爷,”吴夲平静道,“您是要郡主的命,还是要王府的面子?”

郑王爷噎住了。

他看着地上哭得几乎晕厥的女儿,看着那张苍白憔悴的脸,心中一痛。

“好……”他最终咬牙道,“就依先生。但先生必须保证小女的安全。”

“自然。”

吴夲走到郡主身边,蹲下身,温声道:“郡主,跟我走吧。去一个没有王府规矩、没有别人眼光的地方,好好治你的心病。”

郡主抬起头,泪眼朦胧:“真的……能治好吗?”

“能。”吴夲伸手,“但你自己得想治。”

郡主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伸出手,握住了。

很凉,但很稳。

---

同一时间,福州城最高的酒楼上。

侯陨坐在临窗的位置,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玉酒杯。

他的目光越过重重屋宇,落在郑王府方向。虽然隔得远,但以他的修为,能清晰地“看”到王府里发生的一切——吴夲的诊断,郡主的哭泣,郑王爷的挣扎。

“执念之疫……”他低声自语,“倒是个不错的试验品。”

他身后,一个黑衣人单膝跪地:“二爷,都安排好了。郡主身边那个贴身丫鬟,是咱们的人。七日里,她会每天给郡主下一点‘催化剂’,让三念冲突更剧烈。”

侯陨点头:“吴夲会用什么方法治?”

“应该是‘三才安神针’配药浴疏导。”黑衣人道,“这是须菩提一脉的经典治法,温和,但慢。要平衡三念,至少要七日。”

“七日……”侯陨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笑,“若用我的‘斩情散’,一剂下去,斩断情念,效率百倍。”

黑衣人犹豫道:“可那样……郡主就再也不会动情了。”

“那又如何?”侯陨反问,“情爱本是妄念,斩了清净。她要承袭王府,要担责任,要‘孝道’,就不该有这些儿女私情。吴夲那种调和之法,不过是把矛盾往后推——今天平衡了,明天呢?后天呢?总有失衡的一天。”

他放下酒杯,眼中闪过冷光:

“记录好这七天的过程。我要看看,吴夲的‘仁心’,到底能救到什么程度。”

“是。”

黑衣人领命退下。

侯陨独自坐在窗前,看着夜色渐浓的福州城。

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每一盏灯下,都有人在挣扎吧?为生计,为情爱,为责任,为那些放不下又得不到的东西。

吴夲想救所有人。

可怎么救?

像郡主这样,三念冲突,就帮她调和?那天下那么多三念冲突的人呢?都去调和?

调和得过来吗?

侯陨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千年前的画面——

灵台方寸山的药园里,师尊须菩提抚须评判:“侯陨之法,医术至上,却失之仁心。医者,当以生为本。此番比试,吴夲胜。”

他不服。

至今不服。

“吴夲,”他对着虚空,像是对着千里之外的师弟低语,“这次,我会让你看清。你的仁心,救不了这样的‘病’。”

窗外,一阵秋风吹过。

带着凉意,也带着……某种甜腻的气息。

那是瘴气谷方向飘来的风。

瘟君,又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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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中,一辆马车悄悄驶出郑王府,向北而去。

车里,郡主裹着斗篷,蜷缩在角落,眼神茫然。吴夲坐在对面,闭目养神。

“吴先生,”郡主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您说……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吴夲睁开眼:“郡主觉得呢?”

“我不知道。”郡主苦笑,“以前我觉得,是为了让父王高兴,为了王府的荣耀。后来遇见柳公子,我觉得……是为了和他在一起。可现在,我好像什么都不想要了,只想……消失。”

“那是因为你的‘自我’被压得太久了。”吴夲温声道,“就像一棵树,被两块大石头压着,它想长高,却长不高;想开花,却开不了。最后,它就觉得,活着没意思。”

“那……该怎么办?”

“把石头搬开。”吴夲说,“但得一块一块搬,不能急。搬得太快,树会倒。”

郡主看着他,眼中渐渐有了光:

“您能帮我搬开吗?”

“我能帮你,”吴夲顿了顿,“但最后搬石头的人,得是你自己。”

马车驶出福州城,驶向夜幕中的官道。

前方,是慈济宫的方向。

也是……一场关乎医道、关乎人心、关乎两个千年宿敌较量的,

七日之约。

【本章完】

章节目录 1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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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50 章
第 151–17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