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大道公之医道天衡:第35章:仙法伪疾设三考
太医署中院诊室,烛火通明。
第三个病人——那位双目浑浊的老者,还端坐在诊椅上。周围其他御医都已散去,只有赵玄站在窗边,背对着屋内,像是沉思,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吴夲走到老者面前。
老者抬起头,尽管眼睛看不见,却准确地将“目光”投向吴夲的方向。这不是盲人该有的反应——真正的盲人,眼珠是不会转动的。
“老人家,”吴夲温声道,“我为您诊脉。”
老者伸出手腕。
吴夲三指搭上,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感应脉象,而是先闭上眼,将一缕青木真元缓缓渡入。真元如丝,顺着老者的经脉游走,很快就发现了异常——
在老者眼部周围的经络里,盘踞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膜。光膜极薄,几乎透明,却完美地阻隔了视觉信号传导。这不是病理变化,是法术,是赵玄亲手布下的“障目术”。
而且这障目术布得极精妙,不是简单的遮蔽视觉,而是模拟了“心因性失明”的所有脉象特征。若非吴夲与赵玄师出同门,能感应到同源的真元波动,恐怕也会被瞒过去。
吴夲睁开眼,看了赵玄一眼。
赵玄依然背对着他,但肩膀微微动了动——那是会心的示意。
好。
吴夲心中了然。这第三个病人,确实是赵玄设下的考题,也是给他一个在太医署立威的机会。他要做的,就是“演”好这场戏。
“老人家,”吴夲收回手,缓缓开口,“您这眼疾……不是眼的问题,是心的问题。”
老者“茫然”地“看”着他:“心的问题?”
“对。”吴夲站起身,走到老者侧面,手指轻轻按在他太阳穴上,“您是否经历过什么……不想看见的事?或者,有什么人、什么事,让您宁愿看不见,也不想面对?”
老者身体微微一颤。
这细微的反应,被周围还留着的几个御医看在眼里。他们交换眼色,开始窃窃私语。
“心因性失明?这说法太玄了吧……”
“可你看那老人的反应,好像真被说中了。”
“就算真是心因性的,怎么治?难道还能把心结解开不成?”
吴夲不理会议论,继续道:“医经有云:目为心之窗。心若蒙尘,窗即不明。您这眼疾,药物无效,针灸难及,唯有……解开心结。”
他转身看向赵玄:“院判大人,草民请求,为这位老人家施行‘催眠针法’。”
“催眠针法?”赵玄终于转过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质疑,“那是什么?太医院从未听闻。”
“是草民家传的一种古法。”吴夲从容道,“以金针刺激特定穴位,引导患者进入半梦半醒的状态,在潜意识中直面心结,从而疏通心脉,重开目窍。”
这话半真半假。催眠针法确实存在,但通常用来治疗癔症、失忆等精神类疾病。用在“心因性失明”上,理论可行,但实际操作极难——需要施针者对患者心结有精准把握,对真元操控有登峰造极的造诣。
赵玄沉吟片刻:“你有几成把握?”
“七成。”吴夲答得保守。
“好。”赵玄点头,“若你真能治好他,本官不仅认可你的医术,还会向陛下举荐,让你参与太医院每月一次的‘疑难会诊’。”
这话一出,那几个御医都变了脸色。
太医院“疑难会诊”,那是只有正五品以上御医才能参与的。吴夲一个刚入署的太医丞,若真能进去,等于一步登天。
“草民尽力。”吴夲躬身。
他从药箱中取出金针——不是北斗定魂针,是普通银针镀金,但针尖同样闪烁着温润的光。在太医署这些人面前,不能展露太多师门秘技,普通金针足矣。
“老人家,请放松。”吴夲轻声道,“接下来可能会有些晕眩,但不要抵抗,顺其自然。”
老者点头,闭上眼睛——虽然本就看不见,但闭眼的动作代表信任。
吴夲捻起第一针。
针尖对准老者头顶的“百会穴”,缓缓刺入。
这一针很轻,只入三分。但针入瞬间,老者身体微微一震,呼吸变得绵长起来——催眠针法的第一要诀,就是先引导患者进入放松状态。
紧接着是第二针,“印堂穴”。
第三针,“太阳穴”(双侧)。
三针落下,老者已经进入浅度催眠状态,头微微低垂,呼吸均匀。吴夲能感觉到,那层障目术的光膜开始微微波动——赵玄在配合他,主动减弱法术效果。
时机到了。
吴夲深吸一口气,捻起第四针。
这一针,要对准“睛明穴”——眼部要穴,风险极大。若力道稍重,可能伤及眼球;若力道不足,又无法穿透障目术。
他全神贯注,将青木真元凝聚于针尖,然后——刺!
针入的瞬间,吴夲感觉到一层阻力,那是障目术最后的屏障。他不动声色地加大真元输出,针尖泛起淡淡的青光,缓慢而坚定地穿透那层光膜。
啵。
一声极轻的、只有修行者能听见的脆响。
障目术破了。
几乎同时,老者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此刻变得清澈,虽然还有些茫然,但确实能看见了!他眨了眨眼,环顾四周,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我能看见了?”他声音颤抖。
周围御医们全都惊呆了。
“真……真的好了?”
“就四针?四针就治好了三年的眼疾?”
“这什么针法?神仙手段吧!”
赵玄适时上前,仔细观察老者的眼睛,又搭脉诊断,最后缓缓点头:“脉象平稳,目窍通畅……确实好了。”
他转身看向吴夲,眼中闪过真正的赞许——不是演戏,是师兄对师弟的认可。
“吴夲,”赵玄正色道,“你过关了。从今日起,你就是太医署正式的太医丞。藏书阁三层以下,你可自由出入。每月初五的疑难会诊,你也参加。”
“谢院判大人。”吴夲行礼,不卑不亢。
赵玄又看向那几个御医:“还愣着干什么?带这位老人家去办手续,记录医案。今日之事,详细写进太医署日志,上报陛下。”
御医们领命,搀扶着还在恍惚中的老者离开。
诊室里只剩下吴夲和赵玄。
赵玄挥手布下隔音结界,脸上严肃的表情瞬间消失,变成促狭的笑意:“三师弟,演得不错啊。特别是穿透障目术那一下,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破了法术,又不伤及那老头的眼睛。”
吴夲也笑了:“是七师兄配合得好。那障目术布得精妙,若不是师兄暗中减弱,我也破不了。”
“彼此彼此。”赵玄摆摆手,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暗的天色,“不过戏演完了,正事该说了。”
吴夲神色一正:“师兄请讲。”
“太医署这场考核,有三个目的。”赵玄缓缓道,“第一,让你在太医署立威,拿到藏书阁的通行权。那里有你需要的东西——关于天河水疫的完整记载,以及鲲鹏祖师手稿的其余部分。”
吴夲点头。这在他预料之中。
“第二,”赵玄转身看他,“是让你接触太医署里的‘暗流’。”
“暗流?”
“太医署表面上是治病救人的地方,实则派系林立。”赵玄冷笑,“以院使王守仁为首的‘守旧派’,坚持古方古法,反对任何变革;以副院判李时中为首的‘革新派’,主张兼收并蓄,吸纳民间医术。两派明争暗斗多年,互相倾轧。”
他顿了顿:“而你,现在是两派都想拉拢的棋子。守旧派看中你的古法传承,想借你证明‘古法胜过今法’;革新派看中你的民间背景,想借你打破守旧派的垄断。”
吴夲皱眉:“那院判师兄你……”
“我?”赵玄笑了,“我是‘逍遥派’,哪边都不站。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我背后站着整个师门,站着玉帝师兄和太上师兄的千年布局。”
原来如此。
太医署也是一个战场,医道之争的另一个缩影。
“第三呢?”吴夲问。
“第三,”赵玄眼神变得深邃,“是让你见一个人。”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名帖,递给吴夲。名帖是普通的宣纸,但上面盖着一个特殊的印记——一条蟠龙环绕着一株草药。
“这是……御药监的印记?”吴夲认出来了。御药监掌管宫廷药材采购,地位特殊,虽隶属太医院,但独立性很强。
“御药监掌印太监,曹化淳。”赵玄压低声音,“他明面上是皇帝的心腹,暗地里……是二师弟在宫中的内应之一。”
吴夲心头一震。
侯陨的手,已经伸到御药监了?
“曹化淳今晚要在府上设宴,名义上是庆祝你入太医署,实则想探你的底。”赵玄道,“你去不去?”
“必须去。”吴夲收起名帖,“正好我也想看看,侯陨师兄在宫廷里,到底布下了多少棋子。”
“小心些。”赵玄提醒,“曹化淳此人,心思深沉,手段狠辣。他能在宫廷屹立二十年不倒,绝非善类。而且……”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他可能知道丫丫的事。”
吴夲眼神一凛。
丫丫,那个身染瘟毒的女童。如果曹化淳知道她的存在,那她在慈幼局就危险了。
“我会小心。”吴夲道。
赵玄点点头,撤去隔音结界:“去吧。晚宴在戌时,你还有一个时辰准备。记住——在曹化淳面前,少说话,多观察。他每句话都可能是个陷阱。”
“明白。”
吴夲行礼告退。
走出诊室时,天色已完全暗下来。太医署各处点起了灯笼,在秋风中摇曳,投下晃动的光影。
几个年轻御医远远看着他,眼神复杂,有羡慕,有嫉妒,也有好奇。吴夲目不斜视,径直走向值房——他要换身衣服,准备赴宴。
今夜这场鸿门宴,是他在太医署的第一道真正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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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曹府。
曹化淳的府邸在皇城西侧,离太医署不远。府门不大,但很气派,门前两只石狮威严肃穆。吴夲递上名帖,门房立刻躬身引他入内。
穿过影壁,是个精致的四合院。院里种着不少名贵花草,虽是深秋,仍有几株菊花傲然绽放。正堂灯火通明,传来丝竹之声和谈笑声。
“吴先生到——”门房通报。
堂内声音一静。
吴夲迈步而入,只见堂中摆着一桌酒席,围坐着五六个人。主位上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太监,面白无须,眉眼含笑,但眼神锐利如鹰——正是曹化淳。
“哎呀,吴先生来了!”曹化淳起身相迎,声音尖细却热情,“快请坐,快请坐!今日设宴,专为给先生接风洗尘!”
他拉着吴夲在身旁坐下,一一介绍在座众人:
“这位是太医院院使王守仁王大人。”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古板,对吴夲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这位是副院判李时中李大人。”
五十出头,面容和善,笑容可掬,对吴夲拱手道:“久仰吴先生大名,今日得见,幸会幸会。”
“这位是御药监左监丞刘瑾刘公公。”
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太监,面色阴柔,眼神闪烁,只淡淡瞥了吴夲一眼。
还有两人,是曹化淳的幕僚师爷,负责记录、筹算等事务。
吴夲一一见礼,心中了然——这场宴席,太医署两派首脑都到了。曹化淳这是要当着他的面,展示自己在太医署的影响力。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曹化淳举杯笑道:“吴先生今日在太医署大展神威,四针治好三年眼疾,真是令我等大开眼界啊!来,敬先生一杯!”
众人举杯。
吴夲谦逊道:“曹公公过奖,不过是侥幸罢了。”
“哎,先生太谦虚了。”曹化淳摆手,“本公在宫中二十年,见过的名医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像先生这般神乎其技的,屈指可数。”
他话锋一转:“不过先生可知,你今日治的那位老者,是何人?”
吴夲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草民不知。”
“他姓赵,单名一个‘安’字。”曹化淳缓缓道,“是十年前因谏言被罢官的前御史赵文华的亲叔叔。赵文华当年弹劾本公贪腐,被陛下罢黜,流放岭南。赵安因此急火攻心,双目失明。”
他盯着吴夲:“先生治好了他,等于打了本公的脸啊。”
堂内气氛骤然一冷。
王守仁和李时中都放下酒杯,面色凝重。刘瑾则嘴角微勾,露出看好戏的神情。
吴夲沉默片刻,举杯道:“草民是医者,眼中只有病人,不知恩怨。若因此得罪了公公,草民自罚一杯,向公公赔罪。”
说完,一饮而尽。
曹化淳看着他,看了许久,忽然大笑:“好!好一个‘眼中只有病人’!本公就喜欢先生这份赤诚!”
他拍了拍吴夲的肩:“先生放心,本公不是小气之人。医者治病,天经地义,本公岂会怪罪?来来来,继续喝酒!”
气氛又缓和下来。
但吴夲知道,这只是开始。
果然,又喝了几杯后,曹化淳状似无意地问道:“听说先生来自闽南慈济宫?那里可是个好地方啊,山清水秀,人杰地灵。”
“公公过奖。”吴夲谨慎应答。
“本公还听说,”曹化淳眯起眼,“慈济宫最近收留了一个女童,叫什么……丫丫?”
来了。
吴夲心中警铃大作,但面上依然平静:“确有此事。那女童父母双亡,流落街头,草民见她可怜,便收留在宫中做些杂活。”
“只是杂活?”曹化淳似笑非笑,“本公怎么听说,那女童身染怪病,浑身溃烂,是先生以秘法压制,才保住性命?”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信息量极大。
丫丫在慈幼局,深居简出,曹化淳如何知道她的病情?除非……他在慈幼局有眼线,或者,他根本就是侯陨计划的一部分。
吴夲放下酒杯,坦然道:“公公消息灵通。那女童确实身染怪病,草民正在设法医治。”
“能治好吗?”
“尽力而为。”
曹化淳笑了,笑得很深:“先生真是仁心仁术。不过本公要提醒先生一句——有些病,不是人力能及的。该放手时,就得放手。否则……”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引火烧身,悔之晚矣。”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吴夲抬眼,与曹化淳对视。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锋。曹化淳的眼神阴冷、算计,带着久居高位者的威压;吴夲的眼神清澈、平静,却有一种不可动摇的坚定。
许久,吴夲缓缓道:“多谢公公提醒。但医者之道,本就是逆天而行。若因难而退,见死不救,那还修什么医道?”
堂内一片死寂。
王守仁和李时中都低下头,假装喝茶。刘瑾则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曹化淳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他盯着吴夲,一字一句道:“吴先生,你可知道,在这京城,在这宫廷,有多少人想保你,就有多少人想害你。本公今日请你来,是给你一个机会——一个站队的机会。”
“站队?”吴夲问。
“对。”曹化淳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太医署两派,守旧派迂腐,革新派激进,都不是成大事的料。但你不同——你有真才实学,有陛下赏识,有贵妃信任。若你愿意……本公可以助你一臂之力,让你在太医署站稳脚跟,甚至……取代赵玄,成为新的太医令。”
这话太直白,太大胆。
连王守仁和李时中都露出震惊之色。
吴夲沉默。
他终于明白曹化淳的目的——不是拉拢他,是利用他。利用他打破太医署现有的平衡,利用他牵制赵玄,甚至……利用他实现侯陨在宫廷的布局。
“曹公公,”吴夲缓缓开口,“草民一介郎中,只想治病救人,无心权位。太医令一职,赵院判德高望重,草民不敢觊觎。”
拒绝得很干脆。
曹化淳脸上的最后一点笑意也消失了。
他靠回椅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上。
“吴先生,”他冷声道,“本公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给本公一个答复。”
说完,他起身:“本公乏了,诸位自便。”
竟是直接离席。
主人家离席,宴席自然散了。
王守仁和李时中对视一眼,都向吴夲拱手,匆匆离去。刘瑾走到吴夲身边,低笑道:“吴先生,曹公公的脾气就是这样,您别介意。不过……他的话,您最好仔细想想。在这京城,得罪曹公公的人,可没什么好下场。”
吴夲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走出曹府时,夜已深。
秋风萧瑟,卷起满地落叶。吴夲站在府门外,抬头看天——夜空无星,只有一弯残月,冷冷清清。
他知道,从今夜起,他在太医署的路,不会太平了。
曹化淳,侯陨在宫廷的棋子,已经亮出了獠牙。
而他,必须接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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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太医署值房,吴夲没有睡。
他点燃油灯,坐在书案前,取出了赵玄给他的那卷《三界疫劫录》抄本。
今夜曹化淳的威胁,让他更加确信——侯陨的“天河水疫”计划,已经进入实施阶段。而丫丫,那个身染瘟毒的女童,可能是计划的关键一环。
他必须尽快找到解法。
翻开帛书,他直接找到关于“瘟毒融合体”的记载。
鲲鹏祖师的笔迹苍劲有力:
“瘟毒者,天地戾气所化。然戾气本无形,需以生灵为媒,以情绪为引,方可具象成毒。故瘟毒之性,与宿主之心性息息相关。怨者生怨毒,怒者生怒毒,悲者生悲毒……若诸毒融合,则成‘万毒之母’,可衍生万千疫病,祸及三界。”
下面有一段小字注释:
“万毒之母,无药可解。唯有一法——以‘太极医道阵’疏导,将诸毒分离,各归其位。怨毒归怨,怒毒归怒,悲毒归悲……而后以对应情绪之‘解药’化解。然此法需布阵者心如明镜,不染尘埃,否则反受其害。”
吴夲读到这里,心中一动。
丫丫身上的瘟毒,显然是多种负面情绪的融合体。要解此毒,需要先分离,再化解。
但“对应情绪之解药”是什么?
他继续往下看。
鲲鹏祖师记载了几个案例:
“唐贞观年间,长安有女童身染‘怨毒’,浑身溃烂。后得一高僧点化,教其诵读《金刚经》,化解心中怨恨,三月而愈。”
“宋元祐年间,汴京有书生染‘怒毒’,双目赤红。后遇一道士,授其《清静经》,平心静气,半年康复。”
“明永乐年间,南京有老妇染‘悲毒’,终日哭泣。后得一医者,教其种植花草,寄托哀思,一年方愈。”
原来如此。
解药不是药材,是“心药”。是以对应的正面情绪,化解负面情绪;是以善念,对抗恶念。
那丫丫身上的瘟毒,融合了哪些情绪?
吴夲闭目回想。
昨夜在慈幼局,他感应到丫丫体内的瘟毒,有怨,有怒,有悲,有惧……几乎包含了所有负面情绪。这是一个被彻底摧毁的孩子,一个对世界失去所有希望的生命。
要救她,需要做的,不是祛毒,是……重建。
重建她对世界的信任,重建她活下去的希望。
而这,正是他最擅长的——仁心医道,本就是滋养生机,点燃希望。
吴夲睁开眼,眼中有了光亮。
他有了方向。
虽然前路艰难,虽然曹化淳虎视眈眈,虽然侯陨的阴影笼罩。
但他不会退。
因为医道在前,仁心在胸。
这就够了。
窗外,传来三更的梆声。
夜深了。
但太医署值房的灯,一直亮到天明。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