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大道公之医道天衡：第169章：新纪启，祥和会缘起
天庭的云，似乎比往年更轻了些。
不是稀薄，是那种承载了太多喜讯后的、自然而然的轻盈。云絮舒卷时，会不经意漏下几缕特别明亮的阳光，落在凌霄殿的琉璃瓦上，碎成满檐跳跃的金斑。连南天门那株万年雷击木，枯黑的枝桠间，今年竟也冒出了几簇嫩绿的新芽。
变化的痕迹，无声无息，却无处不在。
这日朝会，玉帝没坐在九龙椅上。
他站在凌霄殿东侧的“观世台”边，凭栏远眺。身上没穿冕服，就一袭简单的明黄常袍，头发用玉簪随意绾着，几缕银发垂在肩头，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身后，吴夲和侯陨并肩而立，一青一玄，如天地初开时最纯粹的两抹颜色。
再往后，是太白金星、太上老君、镇元子、弥勒佛、唐僧、孙悟空、猪八戒、沙僧、小白龙——三界各方势力的代表，今日都到齐了，却都没有穿正式朝服，就像寻常人家的长辈聚在一处，闲看云起云落。
“多少年了，”玉帝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某种遥远的感慨，“没见过天庭的云，这样自在。”
的确自在。云不再是一板一眼地按着天规律令流动，它们会偶尔聚成一团，像在说悄悄话；会忽然散开，像孩童嬉闹；会慢悠悠地飘过南天门，守门的天将不再呵斥“不得滞留”，反而会笑着对云朵点头——据说有朵云上住着个云灵，前阵子帮天将找回了丢失的腰牌。
“因为规矩松了些，”侯陨说，“但没乱。”
“松了才能活。”吴夲微笑，“就像治病，气血要通，不能堵。”
玉帝回头，看了两人一眼，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欣慰。
然后他转身，面向众人。
“今日请诸位来，”他说，“不为议事，为了一件事——朕想办一场会。”
众人安静听着。
“不是蟠桃会那种仙家盛宴，不是盂兰盆会那种佛门法会，也不是诸侯朝觐那种礼仪大典。”玉帝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是一场……‘安天祥和大会’。”
名字很直白，但直白得让人心头一暖。
“地点，”玉帝抬手，指向云海深处，“就设在‘混元无极天坛’——那地方荒废很久了，正好重修。”
混元无极天坛。
在场的老一辈仙家，都记得这个地方。那是开天辟地之初，鸿钧老祖讲道之所，后来三界分立，道祖隐退，天坛便渐渐荒芜，只剩下些残垣断壁，在云海深处沉默。
“为何选那儿？”太上老君抚须问道。
“因为那里，”玉帝缓缓道，“不属于任何一方。不是天庭的地盘，不是佛界的道场，不是龙宫的水域，不是魔界的领土。它就在那儿，在云海最深处，在仙凡交界处，像个……中立的棋盘。”
他看向吴夲和侯陨:“就像医道的太极图，阴阳交界处，才是生机最盛之处。”
吴夲点头:“陛下圣明。”
侯陨也微微颔首。
“大会的宗旨，”玉帝继续说，“就八个字:三界共庆，万象更新。”
“请谁？”孙悟空忍不住插嘴，“该不会又是那些板着脸的老倌吧？”
玉帝笑了:“请所有该请的人。天庭仙官，佛门菩萨，龙族水君，妖族妖王，魔界魔尊——只要愿意守‘安天祥和’四字的，都请。”
顿了顿，补充道:“也请人间代表。慈济宫的任二举、三红，各州府有德行的长者，医术精湛的郎中，教书育人的先生，甚至……普通百姓，只要他们愿意来，都请。”
这话一出，连弥勒佛都微微睁大了眼。
“百姓登天？”太白金星迟疑，“这……自古未有啊。”
“那就从今日始。”玉帝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祥和不是仙佛的祥和，是众生的祥和。若百姓不能亲眼看见、亲身感受，这祥和便是空中楼阁。”
众人沉默，细细咀嚼这话。
“好！”孙悟空第一个拍手，“就该这么办！让那些老倌们也看看，他们天天挂在嘴上的‘苍生’，到底长什么样！”
猪八戒嘿嘿笑:“这下热闹了，得多备些吃食……”
沙僧沉稳点头:“弟子愿负责安保。”
小白龙拱手:“四海龙族可负责引水、布雨、调控气候。”
唐僧合十:“佛门愿出经文万卷，为大会祈福。”
镇元子抚须:“五庄观出人参果百枚，助兴。”
弥勒佛笑眯眯:“灵山出‘笑口常开果’千斤，管够。”
你一言我一语，气氛渐渐热烈。
玉帝看向吴夲和侯陨:“双帝以为如何？”
吴夲与侯陨对视一眼。
“臣以为，”吴夲缓缓道，“此会可办，但需立个规矩:与会者，不论仙佛妖魔人，皆以宾客相待，不论尊卑，不论出身。坐席按‘太极回环阵’排列，无首无尾，无上无下。”
侯陨补充:“再立‘祥和三戒’:一戒争讼，二戒炫耀，三戒私怨。违者，请出天坛。”
“善。”玉帝点头，“便如此。”
他转身，重新看向云海，看了很久，忽然轻声说:
“其实，朕一直有个念想。”
众人静听。
“朕想看看，”玉帝的声音里，有种罕见的、近乎温柔的东西，“三界众生，真正坐在一起，喝茶，说话，看云，是什么样子。”
不是跪拜，不是朝觐，不是征伐，不是谈判。
就是坐在一起。
像一家人。
风吹过观世台，扬起众人的衣袂。
云海在脚下缓缓流动，三界的山河城池、佛寺魔窟、人间烟火，都在那云雾之下，静静地、鲜活地存在着。
“那就办吧。”太上老君忽然开口，这位向来寡言的道祖，眼中也有一丝光芒，“老道……也想看看。”
事情就这么定了。
朝会散去后，消息如春风，一夜之间传遍三界。
最先动起来的是天庭工部。
混元无极天坛荒废太久了，要重修，不是简单的修补，是按照“太极回环”的理念重建。工部侍郎捧着图纸，愁得头发白了几根——这种建筑，古往今来没人造过啊！
最后还是吴夲和侯陨亲自出手，以太极医道真意，在虚空中凝出一副立体阵图:天坛呈圆形，直径百里，地面铺青玄二色地砖，砖纹自然流转，形成巨大的太极图案。四周不设高台，只以祥云托起一圈观礼席，席次如花瓣般散开，不分主次。
工部侍郎看了阵图，恍然大悟，立刻调集天工匠人，开工。
与此同时，请柬的拟定也开始了。
负责的是太白金星。老仙君坐在文华殿里，面前堆着如山的名册——三界有名有姓的、够资格收到请柬的，何止百万？如何筛选？
“简单。”孙悟空不知何时溜进来，抓起一枚玉简看了看，“愿意守‘祥和三戒’的，请！不愿意的，不请！管他是玉皇大帝还是如来佛祖，不守规矩，来了也是添乱！”
太白金星苦笑:“大圣说得轻巧，有些老仙家，面子总要给的……”
“给什么给？”孙悟空一瞪眼，“俺老孙的面子就不值钱？你告诉他们，这会是玉帝老儿和两位师兄牵头办的，爱来不来，不来拉倒！反正桃子就那么多，少个人分，俺还能多吃一个！”
说罢，他抓起一叠空白请柬，塞进怀里:“这些俺包了！俺去送！看谁敢不给面子！”
一个筋斗，没影了。
太白金星摇头叹气，却也没拦——因为孙悟空说得对，有些时候，就得有这么个“不讲理”的人，去破那些“太讲理”的局。
另一头，宴席的筹备交给了猪八戒。
这位新任天河总督，别的本事不说，对“吃”可是行家。他调来了天庭御膳房、瑶池仙厨、龙宫海味司的所有名厨，又亲自下凡，请了几位人间鼎鼎有名的“食神”，关在兜率宫偏殿里，研究菜谱。
要求就一条:既要彰显仙家气度，又要让凡人吃得惯；既要有佛门的素净，又要有魔界的豪放；既要滋补养生，又要美味可口。
难。
但猪八戒乐在其中。他挺着肚子，在厨房里转来转去，尝一口这个，品一勺那个，不时嚷嚷:“这个太淡！加点火候！”“那个太腻，撒点青霖草粉调和调和！”“哎，这道‘阴阳调和羹’不错，记上记上！”
沙僧负责安保和礼仪。
他调来了南天门最精锐的卫队，又请黑龙白虎从魔界选了一批守纪律的魔兵，组成联合巡逻队。训练时，他亲自示范:
“见仙佛，抱拳行礼；见妖魔，也抱拳行礼；见凡人，更要恭敬——因为他们是客。眼神要温和，语气要平稳，手里可以握着兵器，但心里得装着‘祥和’二字。”
有魔兵嘀咕:“咱们魔界从来都是横着走，哪这么低声下气过……”
沙僧还没说话，一旁的天将先开口了:“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要还想横着走，现在就可以走——回你的魔界去横。”
那魔兵噎住，不说话了。
小白龙负责环境布置。
他引四海之水，化作九重喷泉，水柱高低错落，在阳光下映出彩虹。又调来擅长园艺的龙女，在天坛四周种上奇花异草——不是仙葩，是那种能在云气里生长、又带点人间烟火气的品种，比如会发光的蒲公英，会唱歌的铃兰，会随着心情变色的绣球。
还特意辟出一块地，让人间来的百姓，可以种点家乡带来的种子——哪怕只是一小撮麦粒，几颗豆子。
“总要让他们觉得，”小白龙对负责此事的龟丞相说，“这里不只是天庭，也是他们的家。”
龟丞相老泪纵横:“帝君仁德……”
最忙的，或许是慈济宫。
任二举和三红接到消息后，立刻开始筛选人间代表。不是选达官显贵，是选那些真正在民间有德行、有贡献的人:救死扶伤的郎中，开仓赈灾的乡绅，教书育人几十年的塾师，孝养父母感动乡里的普通人……
名单拟好，报上去，玉帝亲自朱批:准。
然后就是安排这些人的登天事宜——凡人不能驾云，得用特制的“祥云舟”，由天兵护送。舟上要备饮食，备御寒衣物，备应急药品，还要有医者随行——怕有人恐高，或水土不服。
三红亲自带队，挑了慈济宫最细心的弟子，一遍遍检查，一遍遍叮嘱。
忙到深夜，任二举端来热茶，看着妻子眼下的淡青，心疼:“歇会儿吧。”
三红摇头，眼睛却很亮:“不累。你想啊，那些百姓，可能一辈子都没想过自己能上天庭，能参加这样的盛会。我们多做一点，他们就能少一点不安，多一点欢喜。”
任二举握住她的手，轻声道:“你总是这样。”
“你不也是？”三红微笑。
两人相视而笑，继续伏案工作。
而在魔界，黑龙白虎拿着请柬，走遍了各大魔域。
有些魔尊欣然接受，有些犹豫，有些直接嗤之以鼻:“去天庭？给他们当猴看？”
白虎只冷冷说一句:“这是肃明帝君的请柬。”
那些魔尊就闭嘴了——侯陨在魔界的威望，依旧如山。
黑龙则会补充:“也是仁德帝君的请柬。两位帝君说了，这次大会，魔界不是附庸，是平等的参与者。席位与仙佛并列，礼仪与天庭同规。去不去，你们自己掂量。”
掂量的结果，是大部分魔尊都点了头。
毕竟，能光明正大坐在天庭的会场里，与玉帝、佛祖、双帝同席——这在魔界历史上，是破天荒头一遭。
面子，有时候比什么都重要。
就这样，三界像一架庞大而精密的器械，缓缓启动，向着同一个目标运转。
偶尔会有摩擦，会有抱怨，会有“这太难了”“那不可能”的声音。
但每当这时，总有人会想起玉帝站在观世台边说的那句话:
“朕想看看，三界众生，真正坐在一起，是什么样子。”
就为了这句话。
再难，也值得试试。
云海深处，混元无极天坛的工地上，叮叮当当的声音日夜不息。
青玄二色的地砖一块块铺下去，太极图案渐渐成形。
有老工匠站在半成的天坛中央，望着那缓缓旋转的纹路，忽然对身边的徒弟说:
“你看，像不像个巨大的……药碾子？”
徒弟愣住，仔细看，还真像——太极图的双鱼，就像药碾子的碾轮和碾槽，缓缓转动，将所有的纷争、恩怨、隔阂，都碾成粉末，再调和成新的、平和的东西。
老工匠笑了，继续埋头干活。
天边，晚霞如锦。
明天，天坛就会全部完工。
后天，请柬就会全部送出。
大后天，三界众生，就会从四面八方，向这里汇聚。
一场前所未有的盛会，正在缓缓拉开序幕。
而序幕之后，是一个全新的纪元。
它的名字，叫“安天祥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