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大道公之医道天衡：第154章：天规司反对猴镇
太极医道印的光辉还在凌霄殿中流转。
那方古印悬浮在吴夲与侯陨之间的半空，青玄二气如两条游龙盘绕印身，每旋转一圈，就向三界散发出一圈温润的医道法则涟漪。殿内众仙都还沉浸在双帝归位的震撼中，有欣喜，有期待，有不安，也有藏在恭敬面具下的……不服。
天规司长白须微颤，终于还是没能忍住。
这位执掌天庭律令千万年的老仙，在众仙躬身行礼的余音中，颤巍巍地向前一步，腰却挺得笔直，像一杆倔强的老松。
“陛下，”他的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老臣……有异议。”
殿内一静。
所有目光都投向这位天庭最固执的老臣。
玉帝端坐御座，面色平静:“司长请讲。”
天规司长深吸一口气，双手捧起一卷厚重的玉简——那是《天庭律典》的原典，自开天辟地以来代代相传，每一任天规司长都会在上面添加新的条文，千万年积累下来，玉简已有一人高，需以仙力托举。
“陛下请看。”天规司长翻开玉简，页页金光流转，“天庭建制，自盘古开天、三皇定伦以来，便是玉帝至尊，四御辅佐，九部司职，三千六百正神各安其位——此乃天地纲常，万世不易之理。”
他抬起头，眼中是千年不改的固执:
“而今骤设双帝，位同四御，却与玉帝并尊——此违祖制，乱纲常，悖天道！老臣遍查律典，自开天至今，从未有‘双帝并立’之先例！”
话音落，玉简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条文，每一条都在强调“天无二日，国无二君”的道理。那些条文闪烁着古奥的光芒，仿佛历代天规司长的魂魄都在其中呐喊:不可改！不可变！
殿内一片死寂。
连猪八戒都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这老头……真敢说啊……”
沙僧握紧了降妖宝杖，眉头紧皱。
小白龙担忧地看向吴夲和侯陨，却见两人神色平静，仿佛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
玉帝看着天规司长，看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司长，律典是死的，天地是活的。当年若拘泥于‘巫妖不可共存’的旧律，何来人族兴起？若固守‘仙凡不可通婚’的旧规，何来杨戬、沉香等英才？”
“那是特例！”天规司长激动得白须乱颤，“陛下！特例可开，祖制不可废！今日若开了双帝并立之先河，明日是否会有三帝、四帝？后日是否会有仙佛共治、神魔同朝？届时天庭还是天庭吗？三界还有秩序吗？！”
这话戳中了不少老派仙官的隐忧。
是啊，变革的口子一开，谁知道会滑向何方？
一时间，殿内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吴夲与侯陨对视一眼。
侯陨向前一步，黑袍微动，声音冷冽如故:“司长所言，有理。”
天规司长一怔，没料到这位以肃杀闻名的魔君会先肯定自己。
“祖制不可轻废，秩序不可乱。”侯陨继续道，“但司长可曾想过——祖制因何而立？秩序因何而存？”
天规司长皱眉:“自是因天道运转，因三界安定。”
“那如今三界安定吗？”侯陨反问。
不等回答，他抬手一点。
玄气在空中凝成一面冰镜，镜中映出三个月前三界的惨状:东海黑暗吞噬，南洲瘟疫横行，北地虚无蔓延，天庭崩塌倾斜。
“这是三个月前的三界。”侯陨声音冰冷，“祖制守护下的三界。”
他又一点，镜中画面变化:如今的东海碧波荡漾，南洲稻浪翻滚，北地阴阳树花开，天庭秩序井然。
“这是医道调和后的三界。”他看向天规司长，“敢问司长，若要择一而存，你选哪个？”
天规司长语塞，但很快反驳:“那是二位之功，与制度无关！有功当赏，但赏赐当在制度之内！老臣以为，可封二位为‘医道天尊’，位在四御之下、九部之上，同样尊荣，却不违祖制！”
“天尊？”吴夲此时开口，声音温润，“司长，我与师兄要的不是尊荣。”
他走到天规司长面前，看着那卷厚重的玉简，轻声问:“司长执掌律令千万年，可曾见过——律法医不好病，条文救不了人？”
天规司长愣住。
“疫病爆发时，律法规定‘仙官不得擅离职守’，于是仙官眼睁睁看着凡人成片死去。”吴夲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针，“魔潮来袭时，条文写着‘需九部合议方可调兵’，于是魔潮蔓延三千里才等到批文。”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千年行医积攒的痛楚:
“律典很厚，条文很多，字字金光闪闪。可它们救不了那个在我怀里断气的孩童，止不住那个因无钱买药而自尽的农妇的血，唤不醒那些被心魔吞噬最终癫狂的百姓。”
殿内寂静。
连天规司长都沉默了。
“所以，”吴夲一字一句，“我们要的不是尊荣，是——能真正救人的权柄。是当瘟疫爆发时，不必等九部合议，可直接调药调兵；是当法则紊乱时，不必层层上报，可立即出手调理；是当三界有疾时，有人能说了算，有人能负起责。”
他看向玉帝，深深一揖:
“陛下，这双帝之位，不是赏赐，是责任。不是尊荣，是枷锁。从此三界疾疫，我们担责；法则崩坏，我们受罚；教化失败，我们领罪——如此，可否？”
玉帝眼中露出赞许。
但天规司长还在挣扎:“即便如此……也不该破祖制！可另设‘医道总署’，二位为主官，权责相同，何必非要‘帝’位？”
一直沉默的孙悟空，终于忍不住了。
“我说老头——”他抓耳挠腮地从队列里蹦出来，金箍棒往地上一杵，“你怎么这么犟呢？！”
天规司长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
孙悟空却已经走到玉简前，伸手指着那些金光闪闪的条文，嗤笑:“你看看这些玩意儿！‘仙官出入南天门需验三道符’——俺老孙当年大闹天宫时，怎么没见你们验这么严？‘蟠桃会座次按资历排’——那帮老倌除了活得久，有啥本事？‘天兵休假需提前三月申请’——打个仗还要先写请假条？！”
他越说越气，金箍棒在地上一顿:
“就这些破规矩，把天庭管得跟个铁桶似的，结果呢？归墟魔潮一来，铁桶漏得跟筛子似的！要不是俺两位师兄拼了命去医，你们现在还在那写申请、排座次、验符咒呢！”
这话糙，理却直接。
不少年轻仙官偷偷点头。
天规司长气得白须直抖:“妖……妖猴！你懂什么！无规矩不成方圆！”
“规矩是让人活的，不是让人死的！”孙悟空瞪眼，“你们那规矩，把活人管成死人，把神仙管成木偶！俺老孙今天就把话撂这儿——”
他转身，金箍棒指向吴夲和侯陨:
“这两位师兄，是拿命拼回来的三界太平！他们要做双帝，就该做！谁不服——”
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
“出来跟俺老孙练练？”
殿内一片死寂。
连玉帝都扶额。
这个师弟啊……永远这么直接。
天规司长脸色铁青，指着孙悟空:“你……你这是威胁！是犯上！”
“犯上就犯上！”孙悟空扛起金箍棒，“俺老孙当年连凌霄殿都砸过，还怕你个老头？！”
眼看要闹僵。
吴夲忽然笑了。
他走到天规司长面前，轻轻按下那只颤抖的手，温声道:“司长勿恼。小师弟性子直，但话在理——规矩是为人服务，不是人为规矩服务。”
他顿了顿，看向那卷玉简:
“这样如何:祖制不废，但可增补。在‘玉帝至尊、四御辅佐’之后，增补‘医道双帝，主理疾疫教化，位同四御，见帝不拜’。如此既存祖制之框架，又开医道之新篇。可否？”
天规司长愣住了。
他没想到吴夲会主动退让——不是退让权柄，而是退让形式。保留祖制框架，只在其中增补新规，这确实……可行。
“至于其他条文，”侯陨也开口，声音依然冷冽，却多了份耐心，“可逐一审议。合医道者留，不合者改。律典不是墓碑，是活书——当随天地变化而更新。”
天规司长看着两人，看着他们眼中的真诚与耐心，再看看旁边扛着棒子、一副“你再啰嗦试试”的孙悟空，终于长叹一声。
“罢……罢……”
他收起玉简，朝玉帝躬身:
“老臣……无异议了。”
顿了顿，又低声补充:
“但请陛下允准，律典增补之权……仍归天规司。老臣亲自执笔，必不使新规与旧制冲突。”
玉帝点头:“准。”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孙悟空得意地冲吴夲眨眨眼。
吴夲微笑摇头。
侯陨则看向天规司长，忽然问:“司长可曾想过，律典之中，当增‘医道伦理’一篇？”
天规司长抬头:“何谓医道伦理？”
“譬如，”侯陨缓缓道，“‘医者见疾必救，不论仙凡’；‘执法当存悲悯，不伤无辜’；‘教化需顺天性，不强人心’——此类条文，可为三界立心。”
天规司长眼中渐渐亮起光芒。
是啊……律典不该只有禁止与惩罚，也该有引导与教化。医道伦理若入律典，或许真能让这冰冷的条文，多一些温度。
他郑重躬身:“老臣……受教。这便回去拟写。”
风波转为合作。
凌霄殿中，气氛终于缓和。
而殿外，云层之中，一双眼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那是太上老君的化身。
他抚须微笑，轻声自语:
“医道治世，果然不同……不是以力压人，是以理服人，以情动人。这双帝，立对了。”
转身，化清风散去。
殿内，册封继续。
但这一次，再无人反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