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大道公之医道天衡:第150章:人间立医圣双祠
南瞻部洲,清河镇。
这个三个月前还因终考瘟疫而濒临崩溃的小镇,如今已是另一番景象。镇外的隔离区早已拆除,原地长出了一片青翠的竹林——不是普通的竹子,竹竿青翠如玉,竹叶边缘泛着淡淡的玄色纹路,风吹过时,竹叶相击发出清越的玉石之音。
镇子东头的老槐树,经历过瘟疫、救治、灵气雨三重洗礼后,树干上自然浮现出太极图纹。树下那口古井,井水清甜如饴,镇民们发现,若有头痛脑热,舀一瓢井水饮下,片刻即愈。若有心绪不宁,在树下静坐片刻,自然神清气爽。
于是不知从何时起,镇民们开始习惯早晚到槐树下坐坐,喝口井水,说些家长里短。孩童们在竹林里嬉戏,不小心摔了跤,抓一把竹叶嚼烂敷在伤口上,血立止,疤不留。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平和,安宁。
直到镇里最年长的陈老太爷,在一个清晨拄着拐杖来到槐树下时,忽然对着那口井发了很久的呆。
“陈爷爷,您看什么呢?”一个七八岁的男童跑过来,手里还攥着刚在竹林里摘的、形似小太极图的竹实。
陈老太爷回过神,摸摸孩童的头,声音沙哑却清晰:“娃啊,你说……咱们这好日子,是谁给的?”
孩童歪头想了想:“是吴先生呀!娘说,三个月前瘟疫,是吴先生派任大夫来救咱们的。”
“还有呢?”
“还有……”孩童努力回忆,“娘还说,天上下的灵气雨,是吴先生和另一位……黑衣服的先生,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打败了妖怪,才降下来的。”
陈老太爷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转身,颤巍巍地走到槐树前,粗糙的手掌摩挲着树干上自然生成的太极图纹,许久,忽然老泪纵横。
“不止啊……不止啊……”
他哭着,又笑着,对着满树青翠,对着树下好奇聚拢过来的镇民,说出了憋在心里许久的话:
“吴先生救命,是仁心。黑衣先生降灵雨,是慈悲。可咱们这三个月……竹林自生,井水自愈,槐树显纹,娃娃们摔了跤都能自好——这已经不是救命了,这是……改命啊!”
镇民们沉默。
是啊。
瘟疫被治愈,是医者的本分。
灵气雨降下,是仙人的恩泽。
可这三个月来,清河镇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甚至每个镇民的气色、心境、运势,都在潜移默化地变好——这不是简单的“治病”,这是从根本上改变了这片土地的“体质”。
就像一个人,被治好了一次重病,和从此百病不侵、身心康泰,是两回事。
“咱们得做点什么。”镇上唯一的教书先生开口了,他是个落第秀才,平日里最重礼仪,“如此大恩,当立祠供奉,香火永继。”
立祠?
给谁立?
“吴先生自然要供。”陈老太爷说,“可那位黑衣先生……”
镇民们面面相觑。
他们知道那位黑衣先生的存在——三个月前瘟疫最严重时,任二举大夫曾提过,是“师父和师伯”合力才稳住局势。后来灵气雨降,各地传闻都说,是医道双圣吴夲与侯陨在归墟深处医治了三界病灶。
吴夲他们熟,慈济宫的主人,救过无数人。
可侯陨……
“我听说,”一个走南闯北的货郎压低声音,“那位黑衣先生,原是魔君,杀人无数……”
“胡说!”陈老太爷拐杖重重顿地,“灵气雨你喝了没?伤好了没?这槐树、这竹林、这井水——哪一样不是温润祥和?若真是杀人魔君,能降下这样的福泽?!”
货郎讪讪不语。
“我来说句公道话。”教书先生清了清嗓子,“古籍有云:‘太上立德,其次立功,其次立言。’吴先生救命,是立功。黑衣先生降灵雨改天地,是立德——立德高于立功。咱们若只供吴先生,不供黑衣先生,那是知小恩而忘大德,不合圣人教诲。”
这话说得文绉绉,但理不糙。
镇民们议论纷纷。
最终,陈老太爷一锤定音:“立双祠!一祠供吴先生,一祠供黑衣先生,两祠并立,同享香火!”
说干就干。
清河镇本就不大,全镇男女老幼加起来不过三百余口。但人心齐,泰山移。陈老太爷带头,把自家祖传的一块上等楠木捐了出来做梁。教书先生免费题字。货郎主动去邻镇采购青砖玄瓦。妇人们煮饭送水,孩童们帮忙递工具。
没有图纸,没有工匠,全凭心意。
可怪就怪在,当镇民们开始动工时,一切异常顺利。
选祠址时,原本定在镇东和镇西各一处。可破土那日,两处选址同时涌出灵泉——一泉温热,一泉清凉。众人正惊疑不定时,槐树忽然无风自动,落叶飘零,在空中自动排列成一幅图案:两座祠庙背靠背而立,中间以一株大树相连。
“这是……槐树爷在指点!”陈老太爷激动得浑身发抖,“双祠当背靠背而建,象征两位先生并肩作战!中间这树,就是咱们这棵老槐!”
于是改址,在槐树两侧同时动工。
更奇的事发生了。
砌墙时,镇民们发现,无论他们手艺多糙,砖瓦砌上去自然严丝合缝,墙面平整如镜。且东祠的砖瓦泛着温润的青光,西祠的砖瓦透着沉静的玄色——不是刷的漆,是砖瓦自带的光泽。
做梁的楠木抬上来时,木工正要下刨,楠木忽然自行裂开,一分为二。一半木纹自然形成青玉莲花的图案,另一半木纹凝成玄冰棱晶的形状——正好做两祠的主梁。
塑像时最难。
吴夲的像还好,镇里老人都见过他当年义诊时的模样,塑起来有参照。可侯陨的像,谁也没见过真容,只知道“黑袍银发,面容冷峻”。
塑像师傅愁得直挠头。
最后是陈老太爷拍板:“就塑成……咱们心中‘医道守护神’该有的样子!”
于是,东祠的吴夲像:青衫布鞋,面容温润,眉眼含笑,左手托一枚青玉莲子,右手持针——针尖却泛着玄光。
西祠的侯陨像:黑袍银发,面容冷峻,但眼神深处有一丝温润的悲悯,右手握玄冰棱晶,左手执刀——刀锋却流转青光。
两尊像背靠背而立,虽然隔着墙壁看不见彼此,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它们是一个整体。
就像医道的两面:一面慈悲救苦,一面冷峻断疾。
双祠落成那日,正好是春分。
晨曦初露时,槐树忽然同时开出两种花——东侧枝头绽青莲,西侧枝头凝玄冰花。莲花清香,冰花冷冽,但两种花香交融在一起,化作一种让人心神俱净的太极道香。
镇民们焚香祭拜。
没有繁琐的仪式,就是最朴素的:摆上自家种的果蔬,舀来井里的灵泉,点燃三炷清香,然后跪下,叩首。
第一个叩首的是陈老太爷。
他老泪纵横,声音哽咽:“清河镇三百七十一口,谢两位先生救命之恩,改命之德!愿先生们仙道永昌,永护三界!”
第二个是教书先生。
他行的是儒生大礼,一字一句:“立德立功,医道双圣。香火不绝,万世景仰。”
第三个是那个曾质疑侯陨的货郎。
他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上都渗出血:“小人无知,曾谤圣贤。今立誓:从此行商,必以两位先生为鉴——该仁时仁,该断时断,绝不昧心!”
一个个镇民轮流祭拜。
没有豪言壮语,都是最朴素的愿望:愿家人安康,愿风调雨顺,愿孩子有出息,愿日子太平。
可当三百七十一炷香同时点燃,青烟袅袅升起时,奇景发生了。
两祠上空,青烟与玄烟自然交融,在空中凝成一幅巨大的、缓缓旋转的太极图。图缓缓上升,穿过云层,穿过九霄,直抵——
五庄观。
正在对弈的吴夲和侯陨,同时落子一顿。
他们感应到了。
不是力量的感应,是愿力的感应——那种最纯粹、最质朴、不带任何功利心的、发自内心的感恩与祈愿。
吴夲闭目,青气自然流转。
他“看”到了清河镇,看到了那两座背靠背的祠庙,看到了祠中那两尊背靠背的塑像,看到了镇民们一个个虔诚叩首的身影。
也听到了那些愿望。
“愿吴先生永康……”
“愿黑衣先生长安……”
“愿医道永传……”
他睁开眼,眼中温润,却有水光。
“师兄,”他轻声说,“人间……给我们立祠了。”
侯陨也闭目感应着。
他“看”到了西祠中自己的塑像——黑袍银发,冷峻,但眼神悲悯。看到了那个货郎磕头认错,看到了孩童们好奇地指着塑像问“这就是降灵雨的先生吗”,看到了老人们对着塑像念叨家长里短,仿佛在跟自家长辈唠嗑。
他也听到了那些愿望。
没有求富贵,没有求长生,都是最平常的祈愿。
却字字敲在他千年冰冷的心上。
他睁开眼,玄气微颤,声音沙哑:“他们……叫我‘先生’。”
不是魔君,不是肃明帝,不是任何尊号。
就是最朴素的——先生。
就像叫村里教书的秀才,叫镇上坐诊的郎中,叫任何一个有德行、值得尊敬的……人。
“嗯。”吴夲点头,微笑,“医道在人间,本就不是高高在上的仙法。是先生教学生,是郎中治病人,是……人心温暖人心。”
两人同时看向棋盘。
棋盘上空,那幅由清河镇香火愿力凝成的太极图虚影,正缓缓旋转。
图中,青烟与玄烟交融,化作丝丝缕缕的光线,注入两人的眉心。
那不是修为的增长。
是道心的补全。
吴夲感觉到,自己青霖诀中那份过于温和、有时会犹豫不决的部分,被一股冷冽而坚定的愿力补足了——那是人间百姓对“该断则断”的期待。
侯陨感觉到,自己危蛇诀中那份过于冷硬、有时会失之无情的部分,被一股温润而包容的愿力软化了——那是人间百姓对“仁心慈悲”的向往。
愿力反哺,道心圆满。
两人同时起身,走到园中,面向清河镇方向,深深一揖。
这一揖,不谢供奉,不谢香火。
谢那份最朴素的——认可。
认可他们千年摸索出的医道,认可他们背靠背的并肩,认可他们……作为“医者”而非“神仙”的存在。
一揖罢,两人相视一笑。
笑容里,有千山万水走遍后的释然,有劫波渡尽后的平和,更有一种扎根泥土的踏实。
“该去巡诊了。”吴夲说。
“嗯,”侯陨点头,“从清河镇开始。”
两人并肩,踏出五庄观。
身后,人参果树的花瓣漫天飞舞,在空中凝成一行字:
“人间有祠,医道有根”
字散作光尘,洒向三界。
而清河镇的双祠上空,太极图缓缓收敛,最终化作两枚小小的、青玄交织的玉佩虚影,落入祠中,分别悬挂在吴夲与侯陨的塑像颈间。
玉佩温润,光华内敛。
从此,双祠有灵。
医道在人间,有了真正的——家。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