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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医大道公之医道天衡

共 1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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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医大道公之医道天衡:第34章:太医署内逢玄童

城南,槐花巷。

巷子很深,两侧是斑驳的青砖墙,墙头爬满枯黄的藤蔓。时值深秋,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桠在风中摇晃,投下凌乱的影子。

马车在巷子最深处停下。

吴夲下车,眼前是一扇不起眼的黑漆木门,门上铜环锈迹斑斑,看起来像是许久无人居住的荒宅。但门前的石阶却很干净,没有落叶,也没有灰尘——有人经常打扫。

“请。”文士推开木门。

门内是个四合院,不大,但收拾得整齐。院里种着几株药草——吴夲一眼认出,是石斛、三七、黄连,都是需要精心照料的品种,此刻却长得生机勃勃。

正屋的门开着,里面传来捣药的声音。

笃,笃,笃。

节奏平稳,力道均匀,每一声的间隔都分毫不差。这手法吴夲很熟悉——是灵台方寸山药园里,弟子们练习基本功时用的“七星捣药法”。以北斗七星的轨迹为节奏,七轻一重,七七四十九下为一轮,能将药性完全激发。

会这种手法的,只有师门中人。

吴夲脚步顿了顿,迈入正屋。

屋里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些许天光。窗下摆着药碾、药臼、药秤,各种器具一应俱全,擦得锃亮。一个白发老道正背对着门,坐在蒲团上捣药。

老道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背影佝偻,但捣药的手稳如磐石。

“来了?”老道没回头,声音嘶哑苍老,“坐。”

吴夲在旁边的蒲团上坐下,静静看着老道捣药。

药臼里是晒干的黄连,老道用铜杵一下一下捣着,将黄连捣成均匀的细粉。那动作看似简单,但吴夲能看出来——每一杵落下时,都带着一丝极淡的真元波动,将黄连的苦寒药性完全激发,又不损伤其本源。

这是“以气御药”的境界,非百年苦修不能达到。

“前辈是?”吴夲问。

老道停下捣药,缓缓转身。

吴夲看清了他的脸——满脸皱纹,须发皆白,但那双眼睛清澈得不像老人,倒像孩童,黑白分明,透着一种不染尘世的纯净。

这种眼神,吴夲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赵玄?”他脱口而出。

老道笑了,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三师弟,好久不见。”

赵玄,须菩提祖师座下第七十二弟子,当年在灵台方寸山负责看守药园。吴夲记得他——总是沉默寡言,但对每株草药的习性了如指掌。有一次吴夲误采了一株毒草,是赵玄及时发现,救了他一命。

“七师兄……”吴夲起身行礼,“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成了……侯陨师兄的人?”

“我不是他的人。”赵玄摇头,“我只是欠他一个人情。”

他示意吴夲坐下,倒了两杯茶。茶是药茶,以陈皮、山楂、甘草配制,气味酸甜。

“三百年前,我炼丹时出了岔子,炉火反噬,差点烧毁元神。”赵玄缓缓道,“是二师弟路过,以玄冰真气救了我。但他也因此伤了经脉,闭关十年才恢复。”

吴夲沉默。

这事他听说过。当年侯陨外出游历,回山时脸色苍白,说是练功走火。原来真相是这样。

“所以你来京城,是为了还人情?”吴夲问。

“是,也不是。”赵玄喝了口茶,“二师弟让我进太医署,暗中照应他的一些安排。但我也有自己的打算——太医署收藏着天下最全的医书,有些古籍,连灵台方寸山都没有。”

他顿了顿,看向吴夲:“比如,关于‘天河水疫’的记载。”

吴夲眼神一凝:“师兄知道侯陨要炼天河水疫?”

“知道。”赵玄点头,“他来太医署借阅过《天河星宿考》《弱水医案》等古籍,我都看见了。但他不知道的是,太医署还有一份更古老的记录——是鲲鹏祖师手书的《三界疫劫录》残卷。”

鲲鹏祖师!

吴夲心头一震。那是须菩提祖师的师尊,也是医道的开创者之一。他的亲笔记录,价值无法估量。

“残卷上说了什么?”吴夲急问。

“说了天河水疫的真相。”赵玄压低声音,“那不是侯陨独创,是鲲鹏祖师当年推演‘天道平衡’时,设想过的极端手段之一。但祖师最终没有实施,因为代价太大——弱水一旦被污染,整个天界的灵气循环都会受影响,三界将陷入长达千年的‘灵衰期’。”

吴夲倒吸一口凉气。

“侯陨师兄知道这些吗?”

“我暗示过他,但他听不进去。”赵玄叹息,“他说,灵衰期也好过现在天庭的腐朽僵化。破而后立,总比慢慢烂掉强。”

典型的侯陨式思维。

吴夲握紧了茶杯:“七师兄找我来,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吧?”

“当然。”赵玄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递给吴夲,“这是《三界疫劫录》的抄本,我花了三年时间,凭记忆复原的。虽然不全,但关键部分都在。”

吴夲接过,展开。

帛书上的字迹古朴苍劲,果然是鲲鹏祖师的风格。开篇第一句就是:“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疫劫者,天道自衡之术也。”

继续往下看,记载了历代大疫的成因、症状、治法。其中关于“天河水疫”的部分,让吴夲越看心越沉——

此疫以天河弱水为载体,融合三界怨气、戾气、秽气,一旦爆发,会顺着天界灵脉蔓延,感染所有依赖灵气修行的仙官神将。轻者法力尽失,重者元神溃散。而解法……几乎无解。

“几乎”二字下,有一行小字注释:“若得阴阳相济,以太极医道阵疏导,或可一试。”

太极医道阵!

又是它!

吴夲抬头看赵玄:“师兄也知太极医道阵?”

“师尊闭关前,曾召我们所有弟子,各授一部分阵法要诀。”赵玄点头,“我的任务是看守太医署,收集人间医案,为日后布阵提供‘人间脉象’的数据。”

人间脉象……吴夲恍然。

太极医道阵要覆盖三界,自然要贯通天、地、人三才。天庭部分由玉帝、老君负责;地府部分由镇元子、黎山老母筹划;人间部分,看来就是赵玄在暗中准备。

“所以七师兄留在太医署,不是为了帮侯陨,是为了……”吴夲忽然明白了。

“为了在合适的时候,把该给的东西,给该给的人。”赵玄微笑,“比如现在,我把这卷《疫劫录》给你。再比如过几日,我会在太医署‘刁难’你,逼你展露师门绝学,让那些老顽固看见——什么叫真正的医道。”

吴夲愣住:“刁难我?”

“对。”赵玄笑得像只老狐狸,“你治好了贵妃,按规矩,皇帝会让你暂留太医署,等候封赏。太医令那几个老家伙,最看不惯民间郎中,一定会想办法为难你。到时候,你只需展露真本事,剩下的……交给我。”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吴夲能想象那场面——太医署聚集了天下最顶尖的御医,个个心高气傲。他一个山野郎中进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但赵玄在。

这位七师兄看着温和,实则深藏不露。有他暗中相助,这场“太医署之考”,或许能成为他立足京城的契机。

“我明白了。”吴夲收起帛书,“多谢七师兄。”

“先别谢。”赵玄正色道,“还有一件事——关于‘丫丫’。”

来了。

吴夲坐直身体:“丫丫是谁?”

“二师弟从魔界带出来的一个女童。”赵玄道,“身染瘟毒变异体,本该是死的,但二师弟用魔血封印了她的毒性,给了她三年寿命。现在她在城南的慈幼局,由我暗中照看。”

“她身上的瘟毒……和贵妃的怨蛊有关?”吴夲想起玉瓶的反应。

“同源。”赵玄点头,“怨蛊是‘气郁’所化,丫丫身上的瘟毒是‘怨毒’所凝。二师弟似乎在试验,不同的负面情绪,会催生出什么样的疫病。”

试验……

吴夲心中一寒。侯陨真的把人间当成了巨大的实验室,把活人当成了试验品。

“能带我去见见丫丫吗?”他问。

赵玄沉吟片刻:“可以,但要小心。二师弟虽然让她留在人间,但安排了人监视。你若接触她,可能会引起他的警觉。”

“我必须去。”吴夲坚定道,“若她的瘟毒有扩散风险,我需要提前准备解药。”

赵玄看了他许久,终于点头:“好。今夜子时,慈幼局后门。我在那里等你。”

---

从槐花巷出来,吴夲没回客栈,而是去了太医署。

果然如赵玄所料,宫里来了旨意:皇帝念吴夲医术高明,特旨暂留太医署,授“太医丞”虚衔,可自由查阅署内医书,参与太医院会诊。

传旨太监还带来一句话:“陛下说,先生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这是天大的恩典。

太医署是什么地方?天下医者心中的圣地。能在这里挂职,是多少郎中梦寐以求的荣耀。更何况是“太医丞”,虽然是个虚衔,但地位已比寻常御医高出一截。

但吴夲知道,这荣耀背后,是无数双眼睛的审视和敌意。

果然,他刚拿着旨意到太医署报到,就感受到了空气中的微妙气氛。

太医署在皇城东南角,是座三进的院落。前院是药房、诊室,中院是藏书阁、议事厅,后院是御医们的值房和住所。时值午后,院中有几个御医在晒药、研方,见吴夲进来,都停下动作,目光复杂地打量他。

有不屑,有好奇,有嫉妒,也有……警惕。

“阁下就是吴夲吴先生?”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吴夲转身,看见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穿着正五品御医的青色官服,须发花白,面色严肃。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年轻些的御医,都穿着七八品的官服。

“正是草民。”吴夲行礼。

“草民?”老者冷笑,“你现在是太医丞,正六品,比本院许多人都高,还自称草民?”

这话带着刺。

吴夲平静道:“初来乍到,不敢托大。”

老者上下打量他,眼神挑剔:“听说你治好了贵妃娘娘的奇疾?用的什么法子?”

“金针引蛊,辅以导引之术。”吴夲如实回答。

“金针引蛊……”老者皱眉,“蛊乃邪物,太医署从不涉此道。你一个民间郎中,怎会懂这些旁门左道?”

这话已经很不客气了。

旁边几个年轻御医交换眼色,有人露出看好戏的神情。

吴夲依然平静:“医道无正邪,能治病救人,便是正道。蛊虽邪物,但既已成疾,自当设法祛除。”

“好一个医道无正邪!”老者忽然提高声音,“那我问你——若有人身染邪祟,你治不治?若有人被妖物附体,你救不救?”

这话问得刁钻。

太医署是朝廷机构,讲究“正统”。邪祟、妖物这些,属于道门、佛门的范畴,御医们通常避之不及。老者这是在给吴夲挖坑——若他说治,就坐实了“涉足旁门”;若说不治,又违背医者本心。

院中所有人都看着吴夲。

吴夲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医者眼中,只有病人,没有邪祟。若那邪祟害人性命,我便治;若那妖物附体伤人,我便救。至于驱邪捉妖,是道士和尚的事,我不会越俎代庖,但也不会见死不救。”

回答得滴水不漏。

老者一时语塞。

就在这时,一个威严的声音从中院传来:“吵什么?”

众人连忙转身行礼:“院判大人。”

来人是个七十多岁的老者,穿着正四品院判的紫色官服,头发全白,但精神矍铄,眼神锐利如鹰。吴夲认得他——太医令赵玄,七师兄在太医署的化身。

此刻的赵玄,和槐花巷里那个温和的老道判若两人。他板着脸,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吴夲身上。

“你就是吴夲?”

“是。”

“贵妃娘娘的病,真是你治好的?”

“是。”

“用的什么针法?”

“北斗定魂针。”

赵玄眼神微动:“北斗定魂针……那可是失传已久的古法。你从何处学来?”

吴夲早有准备:“家传。”

“家传?”赵玄冷笑,“据本官所知,北斗定魂针最早见于《黄帝外经》,后经华佗改良,但华佗死后,此针法便失传。你祖上是华佗传人?”

“不是。”吴夲坦然道,“只是机缘巧合,得了残篇,自行补全。”

这话半真半假。针法确实是师传,但不能明说。

赵玄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道:“既然你说能补全古法,那本官考考你——太医署有三名疑难病患,你若能在一日内诊断清楚,开出对症方剂,本官就信你有真才实学。若不能……”

他顿了顿:“就请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太医署,不收欺世盗名之徒。”

这话说得极重。

周围御医们都屏住呼吸。太医令亲自出题考核,这是多少年没有过的事了。而且一日之内诊断三人,还要开方——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所有人都以为吴夲会推辞,或者求情。

但吴夲只是平静地躬身:“请院判大人出题。”

赵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很快掩去,冷声道:“随我来。”

他转身走向中院诊室,吴夲跟上。其他御医们也纷纷跟过去,想看这场热闹。

诊室里已经有三个人在等着。

一个中年妇人,面色蜡黄,不停咳嗽;一个年轻书生,双手颤抖,握不住笔;还有一个老者,双目浑浊,看不见东西。

三人症状各异,但都有一个共同点——脉象正常,看不出病因。

赵玄指着三人:“他们的病,太医院会诊三次,皆无定论。你若能诊出来,本官亲自为你向陛下请功。”

吴夲走到第一个病人面前。

妇人咳得厉害,每咳一声,都像要把肺咳出来。吴夲搭脉,脉象平稳,只是稍弱,像寻常体虚。但仔细感应,能感觉到脉象深处,有一丝极细微的波动——不是病理的波动,是……真元紊乱的波动。

他心中一动。

这妇人不是病,是练功走火!

但一个寻常妇人,怎么会练功?除非……她不是寻常妇人。

吴夲抬眼,仔细观察妇人。面色蜡黄是伪装,手指关节粗大,虎口有老茧——这是常年握剑的手。再细看她的呼吸,虽然咳嗽,但呼吸的节奏很有规律,三长两短,是某种内功心法的调息法门。

“夫人,”吴夲忽然道,“您这咳嗽,是不是每日午时发作,子时加重?”

妇人一愣,随即点头:“是……先生怎么知道?”

“因为这不是病,是‘气逆’。”吴夲缓缓道,“您练的功法属火,但最近心绪不宁,导致心火过旺,逆冲肺脉,所以咳嗽。若想根治,需暂停练功三月,每日以百合、麦冬、沙参煎汤代茶,平心静气,自然痊愈。”

妇人脸色变了变,低头道:“谢先生。”

周围御医们面面相觑。他们诊了半个月,都当是肺痨,结果人家是练功走火?

赵玄面无表情:“下一个。”

吴夲走到年轻书生面前。

书生双手颤抖得厉害,连茶杯都端不稳。吴夲搭脉,脉象依然平稳,但仔细感应,能感觉到一股阴寒之气盘踞在手臂经脉中,阻碍气血流通。

这阴寒之气……很熟悉。

是瘟毒的气息,但极其微弱,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着。

吴夲看向书生的眼睛——瞳孔深处,有一点极淡的灰绿色。

怨蛊的残留!

虽然很淡,但确实是。这书生接触过怨蛊,或者接触过携带怨蛊的人。

“公子近日可曾接触过什么……特殊的东西?”吴夲问。

书生想了想:“半月前,学生曾帮人抄写经书。那经书是宫里流出来的,据说是……孝懿皇后的遗物。”

孝懿皇后!

吴夲明白了。那经书上附着了孝懿皇后的怨气,书生抄写时,怨气入体,与他的恐惧情绪结合,形成了微型的“怨蛊”。虽然不成气候,但足以让他双手颤抖。

“公子不必担心。”吴夲温声道,“你这是受了阴气侵扰。回去后,将经书在阳光下暴晒三日,然后以艾草熏烤。自己每日中午晒太阳半个时辰,喝些生姜红枣汤,七日内必愈。”

书生半信半疑,但还是道谢。

只剩最后一位老者了。

老者双目浑浊,几乎全盲。吴夲搭脉,这一次,脉象终于有了异常——不是病理的异常,是……仙法伪装的异常!

有人在老者体内施了法术,伪装出眼疾的症状!

而且这法术的气息,吴夲很熟悉。

是赵玄的“障目术”。

他抬眼看向赵玄,赵玄正捋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原来如此。

这三个病人,第一个是赵玄安排的修士,第二个是怨蛊的间接感染者,第三个……就是赵玄自己施法伪装的。这是一场考验,也是一场表演——演给太医署其他人看的表演。

吴夲心领神会。

他走到老者面前,装作仔细诊断,然后转身对赵玄道:“院判大人,这位老人家的眼疾……是‘心盲’。”

“心盲?”赵玄挑眉,“何解?”

“老人家并非真的看不见,是心里‘不想看见’。”吴夲缓缓道,“许是目睹了太多不想看的事,心中抗拒,导致视神经自我封闭。此疾药物无效,需以‘催眠针法’引导老人直面心结,才能痊愈。”

他说得煞有介事。

周围御医们都听呆了——还有这种病?

赵玄沉默片刻,忽然大笑:“好!好一个‘心盲’!吴夲,你果然有过人之处!”

他走到吴夲面前,拍了拍他的肩:“从今日起,你就是太医署正式的太医丞。藏书阁三层以下,你可自由出入。若有疑难病症,可直接禀报本官。”

这话一出,满场皆惊。

藏书阁三层以下,那是多少御医一辈子都进不去的地方!那里收藏着太医署最珍贵的古籍孤本,非院判特许不得入内。

吴夲躬身:“谢院判大人。”

赵玄又看向其他御医,脸色一沉:“还愣着干什么?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太医署是治病救人的地方,不是看热闹的戏台!”

御医们一哄而散。

诊室里只剩下吴夲和赵玄。

赵玄挥袖,一道隔音结界展开。

“演得不错。”他笑道,又变回了槐花巷那个温和的老道,“尤其是‘心盲’那个说法,连我都差点信了。”

吴夲也笑了:“是七师兄配合得好。”

“不过那个书生……”赵玄正色道,“他身上的怨蛊残留,确实是个隐患。孝懿皇后的遗物不止一件,若继续在民间流传,可能会造成小范围的疫病。”

“我会想办法。”吴夲道,“当务之急,是今夜去见丫丫。”

赵玄点头:“子时,慈幼局后门。记住,不要惊动任何人。”

“明白。”

---

夜幕降临。

吴夲在太医署值房休息,闭目调息。子时将近,他换上夜行衣,悄无声息地翻出院墙。

京城已宵禁,街上空无一人,只有更夫敲梆的声音远远传来。吴夲施展轻身术,在屋脊间纵跃,很快来到城南慈幼局。

慈幼局是官办的孤儿院,收养无家可归的孩童。此刻院中一片漆黑,只有后门处挂着一盏气死风灯,在秋风中摇晃。

赵玄已经在等了。

“跟我来。”他低声道,推开后门。

两人穿过荒草丛生的后院,来到一间偏僻的厢房前。赵玄在门上敲了三长两短,门开了,一个老嬷嬷探出头来。

“赵先生。”老嬷嬷低声道,“丫丫刚睡下。”

“我们看看她。”赵玄递过去一锭银子。

老嬷嬷收了银子,让开身子。

厢房里很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柜子。床上躺着个七八岁的女童,盖着薄被,睡得很沉。

但吴夲一进门,就感觉到了。

浓郁的瘟毒气息。

虽然被某种力量封印着,但那气息依然强大,像一头蛰伏的凶兽,随时可能醒来。

他走到床边,轻轻掀开被子。

丫丫的脸露了出来——苍白,消瘦,但五官清秀。最诡异的是,她的眉心有一道玄色的印记,像符咒,又像封印,正微微发光。

那是侯陨的魔血封印。

吴夲伸手,指尖轻触那道印记。

瞬间,一股冰寒刺骨的瘟毒顺着指尖涌入!他立刻运转青木真元抵抗,两股力量在指尖交锋,发出滋滋的轻响。

“小心。”赵玄提醒,“这封印只能压制,不能根除。你若强行破解,瘟毒会立刻爆发。”

吴夲收手,面色凝重。

他能感觉到,丫丫体内的瘟毒已经和她的生命融为一体。要祛除瘟毒,就等于要她的命。但若不祛除,三年后封印失效,她还是会死,而且死前会成为新的传染源。

无解之局。

除非……找到第三种方法。

“侯陨师兄留她三年,是为了什么?”吴夲问。

“他说,三年内若能找到解药,就救她;若找不到……”赵玄叹息,“就让她在最后时刻,为医道研究做贡献。”

贡献,意思是……解剖研究。

吴夲握紧了拳。

这就是侯陨的医道——为了大局,可以牺牲个体;为了研究,可以漠视生命。

但他做不到。

“我会找到解药。”吴夲看着丫丫沉睡的脸,轻声道,“三年内,一定找到。”

赵玄看着他,眼神复杂:“三师弟,你可知这瘟毒有多复杂?它融合了魔界瘴气、人间怨气、天道戾气,几乎包含了世间所有负面能量。要解它,需要……”

“需要‘太极医道阵’。”吴夲接话,“需要阴阳相济,需要我和侯陨师兄联手。”

赵玄沉默。

“七师兄,”吴夲转身看他,“我知道这很难。但我必须试。不只为了丫丫,也为了……证明侯陨师兄是错的。”

证明仁心医道,不是软弱,而是另一种强大。

证明不放弃任何一个生命,不是迂腐,而是医者的本分。

赵玄看了他许久,终于点头:“好。我会帮你。太医署这边,我会继续收集资料。若有进展,随时通知你。”

“多谢师兄。”

两人离开厢房,走出慈幼局。

夜风吹过,带来深秋的寒意。

吴夲抬头看天,夜空无星,只有一弯残月,冷冷清清。

前路艰难。

但他不会退缩。

因为医道的路,本就是这样——一步一步,治一人,救一人,直到救不了的那天。

但只要还能救,就绝不放弃。

这就是他的道。

【本章完】

章节目录 177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20 章
第 121–150 章
第 151–17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