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大道公之医道天衡:第71章:寻第三条医愈路
“鲲鹏……”
美妇魔尊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眼中的纯黑开始泛起涟漪,仿佛深潭被投入石子。她身上的黑色触手缓缓收回,重新化作皮肤上的纹路,只是那纹路的光芒黯淡了许多,不再具有攻击性。
白发老者的纯白眼眸中,有某种久远的记忆在苏醒。他沉默良久,才沙哑开口:“三千年了……这个名字,已经有整整三千年,没在天庭出现过了。”
魁梧大汉胸口的黑色心脏剧烈跳动了几下,他发出低沉的咆哮:“鲲鹏……鲲鹏……死……该死……”
吴夲和侯陨对视一眼。
三位魔尊的反应,比他们预想的还要激烈。
“三位认识鲲鹏前辈?”吴夲试探着问。
“认识?”美妇魔尊笑了,笑声中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何止认识。我们……都曾是他的部下。”
部下?
吴夲心头一震。
鲲鹏乃上古神兽,生于混沌,遨游太虚,有“逍遥游”之美誉。据传它在龙凤初劫前就已隐世,怎会与魔界魔尊有牵扯?
“看来天庭的后辈们,已经忘了那段历史。”白发老者缓缓道,“也对,那些道貌岸然的仙神,自然不愿提起他们曾经的……卑劣。”
“什么意思?”侯陨皱眉。
美妇魔尊抬头,望向洞窟穹顶,仿佛透过层层岩石,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三千七百年前,混沌初分,天地未定。”她的声音变得空灵,像是在讲述一个古老的故事,“那时没有天庭,没有佛界,也没有魔界。只有洪荒万族,在混沌中挣扎求生。”
“鲲鹏大人,是混沌中最早诞生的生灵之一。它遨游太虚,看尽世间沧桑,却从不干预万物生灭。它常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然万物有道,各循其轨。”
“我们三个,本是洪荒中的寻常生灵。”白发老者接话,“我原是一株古松,修炼万年得道;她是瑶池边的玉石,吸日月精华成灵;而他——”
他看向魁梧大汉:“是一头战死的古兽之魂,在战场上徘徊千年不散。”
“是鲲鹏大人点化了我们。”美妇魔尊眼中闪过一丝怀念,“它说我们心中有执,或为长生,或为圆满,或为复仇。它让我们跟随它游历太虚,看星辰生灭,观沧海桑田,以期化解心中执念。”
“我们跟随了它三百年。”白发老者道,“三百年间,我们见到了太多——见到了龙族与凤族的战争,见到了巫族与人族的兴替,也见到了……第一批‘仙’的诞生。”
侯陨眼神一凝:“第一批仙?”
“对。”美妇魔尊冷笑,“那时的仙,可不是如今这副模样。他们与天争,与地斗,与万族厮杀,抢夺资源,划分地盘。为了变强,他们无所不用其极——掠夺灵脉,炼化生灵,甚至……抽取混沌本源。”
吴夲倒吸一口凉气。
这与他认知中的“仙”,截然不同。
“鲲鹏大人看不过去。”白发老者继续道,“它说,天地有灵,万物有序。仙道本应是顺天应人、护佑苍生之道,不该如此霸道掠夺。于是它出面,劝那些‘初代仙’收敛。”
“结果呢?”吴夲问。
“结果?”美妇魔尊的笑容变得冰冷,“结果他们表面上答应,暗中却布下陷阱,以‘论道’为名,将鲲鹏大人引入绝阵。三位初代仙联手,加上三十六位大罗金仙辅助,布下了‘周天星辰大阵’,要将鲲鹏大人……炼化为丹!”
炼化为丹!
吴夲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初代仙,竟如此狠毒?
“那一战,打了整整四十九天。”白发老者的声音开始颤抖,“鲲鹏大人虽强,但面对早有准备的围攻,终究寡不敌众。我们三个想助它,却被阵法隔绝在外,眼睁睁看着它……”
他闭上纯白的眼睛。
美妇魔尊接话:“看着它被剥离血肉,抽去筋骨,炼化神魂。最后只剩下一道残魂,在阵法中哀嚎。那些初代仙,却在狂笑——他们说,炼化了鲲鹏,他们就能突破最后一步,成为真正的‘天道’。”
“卑鄙!”侯陨咬牙。
“更卑鄙的还在后面。”美妇魔尊看向两人,“鲲鹏大人临终前,以最后的力量撕裂空间,将我们送走。但它自己,却彻底……消散了。”
洞窟内陷入沉默。
只有血池的沸腾声,还在诉说着三千年的怨愤。
许久,吴夲才艰难开口:“那三位初代仙……后来呢?”
“后来?”美妇魔尊冷笑,“他们成功了。炼化了鲲鹏大人的血肉精华后,他们确实突破了。但突破的代价是……道心被鲲鹏的怨念侵蚀,化作了三种‘极恶’。”
她指着白发老者:“贪婪之恶——他永远不满足,想要占有世间一切。”
指向自己:“嫉妒之恶——我见不得任何美好,想要毁灭所有圆满。”
最后指向魁梧大汉:“愤怒之恶——他永远在狂怒,想要摧毁眼前的一切。”
“这三种极恶,侵蚀了他们的道心,也侵蚀了他们的道统。”白发老者睁开眼,“从那以后,仙道就变了。贪婪、嫉妒、愤怒,成了仙道的底色。天庭初立时,那些仙神表面光鲜,内心却充满了这三种恶念。”
吴夲忽然明白了。
天规司的固执守旧,仙官们的郁结怨愤,梦惑的操控人心——这些,都源自那三种极恶的侵蚀。
仙道的病根,在三千年前就种下了。
“那你们……”侯陨看向三位魔尊,“为何成了魔?”
“因为复仇。”美妇魔尊的声音变得尖锐,“我们要为鲲鹏大人复仇。但仙道已成气候,我们敌不过。所以……我们选择了另一条路。”
“入魔。”白发老者缓缓道,“我们主动拥抱混沌,以自身为容器,承载了鲲鹏大人最后的怨念。从那一天起,我们不再是松、石、魂,而是……魔。”
“我们要用魔道,毁了仙道。”魁梧大汉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如砂石摩擦,“我们要让那些卑劣的仙,也尝尝被炼化、被折磨、被毁灭的滋味!”
吴夲心头沉重。
三位魔尊的故事,揭开了一个残酷的真相:所谓仙魔之争,不过是上古悲剧的延续。仙不纯,魔非恶,一切都源于那场背叛与复仇。
“你们被封印在这里,也是因为复仇?”他问。
美妇魔尊点头:“三千年前,我们率领魔界大军攻打天庭。那一战,血流成河。我们差点就成功了——差一点,就能毁了凌霄殿。”
“但最后关头,有一个人出现了。”白发老者的语气复杂,“他说,仙道的错误,不该用毁灭来纠正;鲲鹏的遗志,也不该是复仇。”
“他是谁?”
“须菩提。”
吴夲和侯陨同时一震。
师尊?
“须菩提……”美妇魔尊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复杂,“他说,他是鲲鹏大人的故友。当年鲲鹏被炼化时,他正在混沌深处闭关,未能及时赶到。等他出关时,一切已成定局。”
“他找到了我们,劝我们收手。”白发老者道,“他说,仇恨只会滋生更多仇恨,毁灭只会带来更多毁灭。鲲鹏大人一生逍遥,最厌恶的就是束缚与仇恨。若我们在它名义下复仇,才是真正背叛了它。”
“我们不听。”魁梧大汉低吼,“我们要杀……杀光那些仙……”
“所以我们打了三天三夜。”美妇魔尊轻叹,“须菩提很强,强到……超乎想象。但他没有下杀手,只是将我们封印在此。他说——”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他说,封印不是惩罚,是等待。等有一天,仙道能自我净化,魔道能放下仇恨。等那一天到来,他会亲自来解开封印,让我们……重新选择。”
“重新选择?”吴夲不解。
“选择继续为魔,还是……重归正途。”白发老者道,“须菩提说,我们的本质不是魔,是被仇恨扭曲的生灵。若有一天能放下仇恨,我们依然可以……做回自己。”
“三千年了。”美妇魔尊看向吴夲,“我们在这里,想了三千年。有时候觉得须菩提说得对,有时候又觉得……我们没错。仇恨,哪有那么容易放下?”
她身上的黑色纹路,又开始缓缓蠕动。
吴夲沉默良久,忽然开口:“鲲鹏前辈的遗志,真的只是逍遥吗?”
三位魔尊看向他。
“我修医道,这些年见过太多。”吴夲缓缓道,“见过为求生而挣扎的凡人,见过为理想而拼搏的修士,也见过……为守护而牺牲的仙神。”
“医道讲究‘平衡’。阴阳要平衡,五行要平衡,生与死、善与恶、仙与魔……都要平衡。”
“鲲鹏前辈遨游太虚,看尽沧桑,它看到的,应该不只是‘逍遥’,还有……‘和谐’。万物各循其轨,互不干涉,却又互相依存——这才是真正的逍遥。”
他看向三位魔尊:“三位前辈,你们为鲲鹏前辈复仇,是出于义。但复仇带来的,只有更多痛苦、更多仇恨。这真的是鲲鹏前辈想看到的吗?”
白发老者沉默了。
美妇魔尊身上的纹路,停止了蠕动。
魁梧大汉胸口的黑色心脏,跳动得慢了半拍。
“那你说,”美妇魔尊盯着吴夲,“我们该怎么做?放下仇恨?让那些背叛者逍遥自在?”
“不。”吴夲摇头,“该讨的公道,要讨。但讨公道的方式,不只有杀戮与毁灭。”
他踏前一步,目光坚定:“仙道病了,病了三千年。我们正在医治它。但医治不是毁灭,是让它恢复健康,让它……回到最初该有的样子。”
“至于那三位初代仙——”吴夲顿了顿,“他们早已陨落,连转世都无。他们的恶,已经化作了仙道的病灶。我们要治的,就是这个病灶。”
侯陨接话:“以杀止杀,只会让恶循环不息。只有斩断循环,才能终结一切。”
三位魔尊对视一眼。
血池依旧在沸腾,但洞窟内的气氛,却悄然发生了变化。
许久,白发老者缓缓开口:“你们……是须菩提的弟子?”
“是。”吴夲躬身,“在下吴夲,这是师兄侯陨。我们都是须菩提师尊座下弟子。”
美妇魔尊的眼神,变得柔和了些。
“难怪……”她轻声道,“难怪你们知道鲲鹏,难怪你们会来这里。须菩提……他还好吗?”
吴夲神色一黯:“师尊……已坐化了。”
三位魔尊同时一震。
“什么时候?”白发老者急问。
“五百年前。”吴夲道,“坐化前,他留话说……让我们来问三位,可还记得鲲鹏。”
美妇魔尊闭上眼,一滴黑色的泪,从眼角滑落。
“三千年了……”她喃喃,“他等了我们三千年,最后……还是没等到。”
白发老者长叹一声:“是我们……辜负了他的期待。”
洞窟内,只剩下血池的沸腾声。
许久,美妇魔尊睁开眼,看向吴夲:“你们要医治仙道?”
“是。”
“需要我们做什么?”
吴夲深吸一口气:“三位前辈被封印在此三千年,与外界隔绝。但你们应该能感觉到——仙道的病灶,已经扩散到了什么程度。”
白发老者点头:“能感觉到。贪婪、嫉妒、愤怒,这三种恶念,已经渗透了天庭的每一个角落。甚至……有人故意在豢养它们。”
“梦惑。”侯陨冷声道,“他抽取血池中的怨气、戾气,炼制郁结之晶,操控仙官心智。”
“那个小辈?”美妇魔尊挑眉,“三百年前,他确实来过。说要借用血池的力量,研究‘心魔之道’。我们以为他是须菩提派来的,就给了他一些怨气结晶……没想到……”
她眼中闪过杀意:“他骗了我们。”
“不止他。”吴夲道,“天规司、工部,可能还有更多司署,都有人与梦惑勾结。他们想利用三位前辈的力量,实现某个不可告人的目的。”
“什么目的?”
吴夲摇头:“还不清楚。但肯定不是好事。”
三位魔尊沉默了。
血池的沸腾,渐渐平息。
最终,白发老者开口:“我们可以帮你们。”
吴夲和侯陨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喜。
“但有个条件。”美妇魔尊补充。
“请说。”
“让我们……见见如今的仙道。”美妇魔尊轻声道,“三千年了,我们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只能通过偶尔渗透进来的气息,感知外界的变化。我们想知道,仙道……到底变成了什么样。”
吴夲迟疑:“可封印……”
“封印我们可以自己暂时压制。”白发老者道,“只要不离开这洞窟,不接触外界灵气,封印不会触发。而且——”
他看向血池:“这个血池,与其说是封印的一部分,不如说是……我们的枷锁。它在不断抽取我们的力量,反哺给某个存在。”
“梦惑?”侯陨问。
“不止。”白发老者摇头,“血池连接着一个更庞大的系统。我们怀疑,整个天庭的郁结之气,最终都汇聚到了某个地方,被某个存在……吸收炼化。”
吴夲心头一寒。
吸收炼化三界的负面情绪?
那会诞生什么样的怪物?
“我们帮你们查清真相。”美妇魔尊道,“作为交换,你们要让我们看到……仙道被医治的可能。”
她盯着吴夲:“须菩提等了我们三千年,我们不想再让他失望。如果你们真的能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我们愿意放下仇恨,重归正途。”
“哪怕……要面对那些背叛者的后代?”吴夲问。
美妇魔尊笑了,笑容中带着释然:“仇恨是三千年了。我们累了。而且——”
她看向白发老者和魁梧大汉:“鲲鹏大人当年点化我们,不是为了让我们成为复仇的工具。它希望我们……真正得道。”
白发老者点头:“是该放下了。”
魁梧大汉低吼一声,但这一次,吼声中没有了暴虐,只有一种积压了太久的……疲惫。
吴夲郑重躬身:“晚辈定不负所托。”
侯陨也拱手:“我们会找出真相,治好仙道。”
美妇魔尊抬手,一道黑光射入血池。
血池剧烈翻涌,池水开始旋转,最终在池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深处,隐隐浮现出一幅画面——
那是一座宏伟的宫殿,宫殿通体纯白,散发着圣洁的光芒。殿门紧闭,门上刻着一个古老的符文。
符文的样子,吴夲见过。
在郁结之晶上,在天牢的墙壁上,在梦惑的衣袍上……
“这是……”吴夲瞳孔骤缩。
“这就是郁结之气的最终汇聚之地。”白发老者沉声道,“我们被困在这里三千年,但能感应到,血池抽取的力量,最终都流向了这里。”
“这是什么地方?”侯陨问。
美妇魔尊缓缓吐出三个字:
“悟道宫。”
吴夲和侯陨同时一震。
悟道宫!
那是天庭最古老的宫殿之一,据传是初代仙悟道、传道之地。后来逐渐荒废,鲜有人至。玉帝曾下令将其列为禁地,非召不得入。
没想到,它竟是郁结之气的核心?
“里面有什么?”吴夲急问。
“不知道。”白发老者摇头,“但能吸收、炼化三界负面情绪的存在,绝对不简单。你们……要小心。”
漩涡中的画面渐渐模糊,最终消散。
血池恢复了平静。
美妇魔尊收回手,身上的黑色纹路完全隐去。她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绝美女子,只是脸色太过苍白。
“去吧。”她轻声道,“去悟道宫,找出真相。我们会在这里,等你们的好消息。”
吴夲和侯陨对视一眼,同时躬身行礼。
“多谢前辈。”
“记住,”白发老者最后叮嘱,“若事不可为,先保全自己。那个存在……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可怕。”
“晚辈明白。”
两人转身,沿着来路返回。
走出洞窟,重新踏入甬道时,吴夲回头看了一眼。
三位魔尊依旧被锁在石柱上,但他们的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三千年的仇恨,开始松动。
而仙道的医治之路,也终于……看到了第一缕曙光。
只是这曙光背后,是更深、更暗的谜团。
悟道宫……
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