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大道公之医道天衡：第70章：直言天规律僵化
天牢的正门依旧封闭着。
太白金星调来了两队天将，在外围布下警戒，禁止任何仙官靠近。从外面看，整座天牢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金光中——那是玉帝亲自布下的隔绝结界，防止内部残留的魔气外泄。
吴夲和侯陨没有走正门。
按照老君给的地图，在天牢西侧三百丈处，有一口废弃的“镇魔井”。这是当年建造镇魔窟时留下的通风井，直通最底层。后来天牢改建，井口被封死，鲜有人知。
两人找到井口时，只见一块巨大的青石板盖在上面，石板上刻满了封印符文。历经三千年风雨，符文依旧清晰，隐隐有灵光流转。
“这封印不简单。”侯陨伸手按在石板上，感应片刻，“至少叠加了七重禁制，一环扣一环，强行破开会触发警报。”
吴夲展开地图，仔细对照：“图纸上说，开启方法是以‘三才位’顺序，点按石板上的三个符文节点。”
他指向石板边缘，那里有三个不起眼的凹痕，呈三角形排列。
“天位乾，地位坤，人位巽。”吴夲回忆老君的叮嘱，“要按照这个顺序，同时注入阴阳二气。”
侯陨点头：“我来注阴气，你注阳气。数到三，同时出手。”
两人各自运功，指尖凝聚青、玄二气。
“一、二、三！”
同时点按。
石板上的符文骤然亮起，青玄二气沿着纹路蔓延，最终在三处凹痕交汇。只听“咔嚓”一声轻响，石板缓缓移开，露出一个直径丈许的漆黑井口。
一股阴冷、潮湿、带着淡淡腐朽气息的风，从井底涌出。
吴夲取出照妖镜，镜面泛起青光，照亮井内。井壁是粗糙的岩石，凿有简易的台阶，盘旋而下，深不见底。
“我先下。”侯陨说着，已纵身跃入。
吴夲紧随其后。
井很深。
两人下降了约百丈，光线越来越暗，温度也越来越低。照妖镜的青光只能照亮周围数丈范围，再远处便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黑暗中，隐约有滴水声传来。
滴答，滴答……
声音很轻，但在绝对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又下了五十丈，吴夲忽然停下。
“师兄，看那边。”
他指向左侧井壁。
那里，岩石的颜色发生了变化——从普通的青灰色，变成了暗红色。石面上还残留着一些干涸的、疑似血迹的斑驳痕迹。
“这是……”侯陨靠近细看。
暗红色的岩石上，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入此门者，永堕无间。”
字迹狰狞，像是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字里行间，透着一股绝望的疯狂。
“是当年镇守此地的天将留下的？”吴夲推测。
侯陨摇头：“不像。天将刻字，会用仙文，这是……魔文。”
魔文？
吴夲心头一凛。
魔界的文字，怎会出现在天庭的镇魔窟？
他凝神细看，果然发现那些字的结构、笔画，都透着一种诡异的扭曲感，与仙道的方正圆融截然不同。
“继续往下。”侯陨沉声道。
两人加快速度。
又下了约三十丈，井底终于到了。
脚下是平整的石板地面，前方是一条宽阔的甬道。甬道两侧立着两排石柱，每根柱子上都镶嵌着夜明珠，散发出惨白的光芒，勉强照亮前路。
但诡异的是，那些夜明珠的光，只能照亮柱子周围三尺范围。再远的地方，光线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依旧一片漆黑。
“这里的空间有问题。”吴夲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他取出一枚普通的照明符，注入真元。符箓亮起柔和的白光，但光芒只延伸出不到一丈，便被黑暗吞噬。
“是‘噬光禁制’。”侯陨环顾四周，“专门克制一切光源。看来当年建造此地的人，不想让任何人看清这里的全貌。”
“那地图……”
“地图上标注的路线，是基于三千年年前的布局。”侯陨展开地图，“但现在这里明显被改造过。你看——”
他指向地图上的一个岔路口：“按图纸，这里应该左转，通往‘丙字号封印室’。但你看实际。”
吴夲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前方甬道在三十丈处，确实有一个岔路口。但路口处被一堵石墙封死了，墙上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显然已经封闭了很久。
“路被改了。”吴夲皱眉，“是谁改的？又是什么时候改的？”
侯陨没说话，只是走到石墙前，伸手按在苔藓上。
玄黑之气渗入，苔藓迅速枯萎、剥落，露出墙体的真容。
这不是普通的石墙。
墙面上，密密麻麻刻满了符文——正是郁结之晶上那种七彩流转的符文！
“梦惑……”吴夲咬牙。
果然是他。
这些符文还很“新鲜”，最多不超过百年。也就是说，百年之内，梦惑曾来过这里，并且改造了镇魔窟的布局。
“他为什么要封路？”吴夲不解，“既然能进来，为什么不直接破坏魔尊封印？”
侯陨沉思片刻，忽然道：“也许……他不是来破坏的，是来加固的。”
“加固？”
“你看这些符文。”侯陨指着墙上的七彩纹路，“它们不是攻击性符文，是‘加固’和‘隐匿’类的。梦惑封住这条路，不是不让别人进去，是不想让别人知道……里面有什么。”
吴夲恍然大悟。
梦惑与魔尊有勾结，他需要魔尊的力量来制造郁结之晶。但他又不想让别人发现这层关系，所以封住了通往封印室的最近路径，同时在别处另开通道。
“找别的路。”侯陨收起地图，“既然他封了这条路，就说明正确的路，一定还在。”
两人退回主甬道，继续向前。
又走了约百丈，前方出现了一扇巨大的石门。
门高五丈，宽三丈，通体漆黑，门上雕刻着狰狞的魔像——三头六臂，獠牙外露，眼中镶嵌着血红色的宝石，在夜明珠的映照下，泛着诡异的光。
“这是……镇魔门。”吴夲对照地图，“过了此门，就是真正的封印区域。”
门上没有锁，也没有把手。
只有两个掌印，一左一右，印在门中央。
左边的掌印泛着青光，右边的掌印泛着玄光。
“需要两个人同时开启。”侯陨看出来了，“而且必须是修炼阴阳二气之人。”
“难怪大师兄让我们一起来。”吴夲了然。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将手掌按在对应的掌印上。
青、玄二气注入。
门上的魔像眼中，血光骤然大盛！
整扇门剧烈震动起来，发出低沉的轰鸣。门缝中透出刺眼的红光，仿佛门后是一片血海。
“小心。”侯陨低喝。
吴夲运转清心诀，同时握紧了照妖镜。
门开了。
不是缓缓打开，是骤然消失！
就像一道水幕被撕开，门后的景象，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两人眼前。
那是一个巨大的洞窟。
洞窟高近百丈，方圆足有千丈。穹顶上倒垂着无数钟乳石，石尖滴下暗红色的液体，落在地面的血池中，发出“嘀嗒”声响。
血池占据了洞窟大半面积，池水粘稠，泛着气泡，散发出浓重的腥臭味。
而在血池中央，立着三根巨大的石柱。
每根柱子上，都锁着一个人——或者说，曾经是人。
左边柱子上，锁着一位白发老者。他双目紧闭，面容枯槁，身上缠满了黑色的锁链，锁链的另一端没入血池深处。
中间柱子上，是一位中年美妇。她低着头，长发垂落，遮住了面容。但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诡异的黑色纹路，像活物般缓缓蠕动。
右边柱子上，则是一个魁梧大汉。他赤裸上身，肌肉虬结，但胸口处有一个碗口大的血洞，能看见里面缓慢跳动的心脏——黑色的心脏。
三位魔尊。
虽然被封印了三千年，但他们的气息，依旧让人心悸。
那是纯粹的、极致的“恶”，是杀戮、毁灭、疯狂的聚合体。仅仅是站在这里，吴夲就觉得心头发闷，灵台中的清心甘露药力在迅速消耗。
侯陨的情况稍好，他修肃清之道，对邪恶气息有天然的抗性。但即便如此，他的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三千年的封印，居然还没磨灭他们的魔性……”吴夲低语。
“因为封印出了问题。”侯陨指向三根石柱的底部。
吴夲凝目看去，只见每根石柱与血池相接的地方，都延伸出数十根细小的管道。管道中，有暗红色的液体在流动——那是血池中的血液，正通过这些管道，源源不断地注入魔尊体内！
“他们在用血池养魔！”吴夲骇然。
这不是封印，是……供养！
有人故意维持着魔尊的生命，甚至用血池中的怨气、戾气、死气，来滋养他们的魔性！
难怪三千年过去，魔尊非但没有衰弱，反而气息更加恐怖。
“梦惑干的？”吴夲咬牙。
“不止他。”侯陨环顾洞窟，“你看那些管道——材质、工艺，都是天庭工部的手法。没有工部的配合，梦惑一个人做不了这么大规模的改造。”
天庭工部？
吴夲心中一寒。
天规司、惑心司、工部……梦惑的势力网，比他想象的还要庞大。
“先救人。”侯陨说着，就要上前。
“等等。”吴夲拉住他，“你看血池。”
血池表面，不知何时泛起了涟漪。
一圈，两圈，三圈……
涟漪越来越密，越来越急。
最终，在池心处，形成了一个漩涡。
漩涡深处，传来低沉的、仿佛来自九幽的声音：
“三千年了……终于……有活物进来了……”
声音嘶哑，干涩，像是生锈的齿轮在摩擦。
吴夲和侯陨同时后退一步，严阵以待。
漩涡中，缓缓升起一团黑影。
那不是实体，是纯粹的黑暗凝聚而成。黑影扭曲、变幻，最终化作一个模糊的人形。
人形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三个黑洞——那是眼睛和嘴的位置。
“仙……人……”黑影“看”向两人，“新鲜的……仙人……”
它伸出“手”，那手也是由黑暗凝聚，指尖锋利如刀。
“小心，这是‘怨念聚合体’。”侯陨沉声道，“血池中的怨气、死气、戾气，经年累月凝聚而成，没有实体，但可侵蚀神魂。”
话音未落，黑影已扑了上来！
速度快得惊人，几乎瞬间就到了吴夲面前。
吴夲急退，同时祭出照妖镜。镜光照射在黑影上，发出“嗤嗤”的灼烧声，黑影的动作顿时一滞。
侯陨趁机出手，玄黑锁链如灵蛇般缠向黑影。
但锁链穿过了黑影的身体，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物理攻击无效。”侯陨皱眉。
黑影发出桀桀怪笑，再次扑向吴夲。
这一次，它的“手”直接穿过了吴夲的护体青光，抓向他的心脏！
千钧一发之际，吴夲胸口忽然泛起青光——是老君给的同心丹起了作用。
青光大盛，黑影触及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缩回手。
它的“手”上，出现了一个焦黑的伤口，伤口边缘还有青气在蔓延、侵蚀。
“至阳之气？”黑影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惊惧。
侯陨抓住机会，不再用锁链，而是并指如剑，指尖凝聚出一缕纯白的剑气。
那是肃清之道的极致——净世剑气。
剑气破空，斩向黑影。
黑影想躲，但被照妖镜的青光锁定，动作慢了半拍。
嗤！
剑气斩过，黑影被一分为二。
两半黑影剧烈扭曲，发出无声的嘶吼，最终化作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洞窟内恢复了平静。
但吴夲和侯陨的脸色，却更加凝重了。
因为血池中的漩涡，并没有消失。
反而……更大了。
“一个怨念体就这么难缠，”吴夲低语，“这血池里，到底凝聚了多少怨气？”
侯陨没说话，只是看向那三根石柱。
柱子上，三位魔尊依旧被锁着，仿佛刚才的一切与他们无关。
但吴夲注意到，中间那位美妇魔尊，不知何时抬起了头。
长发分开，露出一张绝美却苍白的脸。
她的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此刻正“看”着两人。
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你们……”她开口，声音空灵，却带着无尽的魅惑，“是来救我们的吗？”
吴夲心中一凛，立刻运转清心诀。
这声音中有魔音灌耳之术，稍有不慎就会心神失守。
侯陨直接喝道：“闭嘴！”
美妇魔尊笑了，笑声如银铃：“好凶啊。不过……我喜欢。”
她动了动身体，锁链发出哗啦声响。
“三千年了，终于有人能走到这里。”她看着两人，“外面的封印，是你们破的？”
“与你无关。”侯陨冷声道。
“怎么会无关呢？”美妇魔尊轻叹，“你们破了封印，我们才能……稍微动一动啊。”
话音未落，她身上的黑色纹路，骤然亮起！
纹路从皮肤上脱离，化作一条条黑色的触手，向四周蔓延。
触手所过之处，岩石融化，空气扭曲，连空间都出现了细微的裂缝。
“小心，这是‘魔纹具现’！”侯陨急退，“她的封印松动了！”
吴夲也急速后退，同时打出数道青光，试图阻挡触手。
但青光触碰到触手，立刻被吞噬、同化，变成了触手的一部分。
“没用的。”美妇魔尊轻笑，“我的魔纹，可吞噬一切能量。仙气、魔气、怨气……都是我的养料。”
触手越来越长，越来越密，几乎封锁了两人所有的退路。
吴夲咬牙，取出玉帝给的破界符。
但侯陨按住了他的手：“别急，还没到绝境。”
他看向另外两根柱子：“两位，看了这么久，也该出来了吧？”
左边柱子的白发老者，缓缓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纯白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茫茫的白色。
“小辈，”他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倒是敏锐。”
右边柱子的大汉，也抬起了头。
他的眼睛是血红色的，眼中只有疯狂与暴虐。
“杀……杀……杀……”他低声嘶吼，每说一个字，胸口的黑色心脏就跳动一次，震得锁链哗啦作响。
三位魔尊，都苏醒了。
虽然还被锁链束缚着，但他们散发出的威压，已让整个洞窟都在颤抖。
血池沸腾，钟乳石坠落，地面开裂。
这才是镇魔窟真正的恐怖。
吴夲深吸一口气，握紧了照妖镜和破界符。
侯陨则取出了破障令，玄黑令牌悬浮头顶，洒下清光，勉强抵御着魔尊的威压。
“师兄，”吴夲传音，“怎么办？”
“先问话。”侯陨道，“老君让我们问他们，是否记得鲲鹏。”
吴夲点头，看向三位魔尊，朗声道：“三位，我等今日前来，只为问一句话。”
美妇魔尊挑眉：“哦？什么话？”
“你们可还记得——鲲鹏？”
这三个字出口的瞬间，三位魔尊的脸色，同时变了。
白发老者的纯白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魁梧大汉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美妇魔尊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洞窟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血池的沸腾声，和钟乳石的滴水声。
许久，白发老者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你们……怎么会知道……那个名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