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大道公之医道天衡：第102章：阴影现，异魔初登场
安平的黑雨下了整整一夜。
吴夲站在慈济宫正殿的屋檐下，望着庭院中一片狼藉的景象。老槐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原本茂密的树冠在一夜间化作满地黑色的碎屑。药圃里的草药全部枯萎，连深埋地下的根茎都变成了腐黑的烂泥。院中那口百年老井，井水泛着不祥的灰黑色，水面漂着一层油膜似的物质。
“师父。”任二举从殿内走出，手里捧着一卷刚刚写好的记录，“统计出来了。安平城内，因接触黑雨直接致死者，七十三人。都是昨夜没来得及躲避，或是好奇伸手去接雨的……其中有一半是孩童。”
吴夲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七十三条人命。七十三条在他守护了五百年的土地上，被一场诡异的黑雨夺去的生命。
“城外呢？”他睁开眼，声音有些沙哑。
任二举翻过一页：“附近十八个村落，都遭了灾。最严重的是南边的李家坳，全村三百余口，昨夜在打谷场连夜抢收，结果黑雨突然落下……生还者不足五十。”
吴夲握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黑雨覆盖范围有多大？”他问。
“方圆百里。”任二举脸色发白，“更远的地方还没有消息传回来，但恐怕……整个安平故地，都逃不掉。”
吴夲沉默了。
他走到院中，不顾任二举的阻拦，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地面积聚的黑色雨水。雨水粘稠如油，散发着淡淡的甜腻腐朽味。他将一丝青霖真气注入其中，青光与黑气剧烈交锋，发出滋滋声响。
三息后，黑气被净化，但那缕青霖真气也消耗了近半。
“这种腐蚀性……不是寻常毒物。”吴夲站起身，“它能直接吞噬生机，连真气都能侵蚀。若只靠青霖诀硬抗，便是我也撑不过一个时辰。”
任二举脸色更白了。
连师父都只能撑一个时辰，那普通百姓呢？
“先生！先生！”
门外传来急促的呼喊。几个浑身湿透的汉子冲进院子，为首的是个中年农夫，身上披着油布，但油布已经被腐蚀出大大小小的窟窿。
“村东头的老井……井里冒黑气了！”农夫气喘吁吁，脸上满是惊恐，“凡是喝了井水的人，都……都开始烂了！”
吴夲瞳孔一缩：“带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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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东头的老井旁，已经围了数十个村民。见吴夲来了，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井口处，黑色的雾气正如烧开的沸水般汩汩涌出。雾气飘散开来，附近的草木迅速枯萎。几个年轻力壮的汉子正用湿布捂着口鼻，试图用木板封住井口，但木板一接触黑雾，立刻开始腐烂。
更可怕的是井边的几个人。
一个老妇瘫坐在地上，右手手臂已经变成了青黑色，皮肤开始溃烂，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她浑身发抖，眼神涣散，嘴里喃喃着：“水……我就喝了一口……”
旁边还有个年轻女子，正抱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男孩的左脸已经全部变黑，眼珠浑浊，呼吸微弱。
吴夲快步上前，蹲在老妇身边，指尖凝聚青芒，点在老妇的手臂上。青光渗入，与黑气搏杀。老妇痛苦地呻吟起来，手臂上的黑气被逼退了几分，但溃烂的部分并未好转。
“师父，这毒……”任二举也蹲下来，试着用真气探查，脸色骤变，“它在骨髓里！已经侵染了全身！”
吴夲收回手，看着老妇手臂上那缓慢扩散的黑斑，心沉到了谷底。
这种侵蚀速度，这种深入骨髓的毒性……
“不是寻常瘟疫。”他站起身，环视四周惊恐的村民，“所有人听着：凡是接触过黑雨、黑雾、黑水的，立刻隔离。没有接触的，全部退到百步之外。二举，你带人在村口设岗，不准任何人进出。”
“是！”任二举应道。
吴夲又看向那几个从井口退下来的汉子：“井里的水，还有昨夜积存的雨水，全部用生石灰覆盖。记住，不要直接接触，用长柄工具。”
众人纷纷应诺。
安排完这一切，吴夲重新看向那口不断涌出黑雾的老井。他缓步上前，在井边三丈外停步，双手结印，青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化作一个巨大的光罩，将整个井口笼罩其中。
黑雾撞在光罩上，发出刺耳的嘶鸣声，像是无数细小的虫子在啃噬。
吴夲维持着光罩，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能感觉到，这些黑雾在疯狂地吞噬他的真气。每一息，消耗都大得惊人。照这样下去，他最多能撑一个时辰。
而安平境内，这样的井有多少口？这样的黑雾源有多少处？
“先生……”一个颤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吴夲回头，见是个十来岁的少年，手里捧着一只木盒：“这、这是我爹让我送来的。他说……这是祖传的避毒珠，或许……或许有用。”
少年打开木盒，里面躺着一枚鸡蛋大小的白色珠子，珠身温润，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吴夲看了一眼，摇摇头：“孩子，这珠子防不了这种毒。拿回去吧，让你爹收好，或许将来有用。”
少年失望地低下头，抱着木盒退开了。
吴夲继续维持着光罩，心中却涌起一股无力感。
五百年来，他救治过无数病人，对抗过无数瘟疫。但从来没有一种“毒”，像今天这样诡异、这样霸道。它不像毒，更像……某种活物。
活物？
吴夲猛地想起三个月前，在鲲鹏祖师石碑前看到的那句话：
“阴阳失衡至极，则生‘异魔’。异魔非生非死，乃失衡之影，以生机为食，以秩序为敌。”
异魔……
难道这黑雨、黑雾，就是异魔？
他正思索间，井口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退后！”吴夲厉喝。
围观的村民慌忙后退。下一刻，井中喷涌而出的不再是雾气，是粘稠的黑色液体，如喷泉般冲天而起，撞在光罩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光罩剧烈晃动，吴夲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血丝。
“师父！”任二举惊呼。
“别过来！”吴夲咬牙维持着光罩，同时双手变换印诀，“青霖·净世华光！”
更耀眼的青光从他身上爆发，光罩瞬间增厚一倍，将黑色液体牢牢封在井中。但液体并未退去，而是在井内不断翻涌，渐渐凝聚成一个模糊的形态——
一个人形。
没有五官，没有衣物，纯粹由黑色液体构成的人形。它站在井中，仰起“头”，看向光罩外的吴夲。
然后，它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按在光罩上，光罩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吴夲感到一股恐怖的吸力从那手上传来，他的真气、生机，甚至神魂，都在被疯狂抽取！
“这是什么怪物……”吴夲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几分，全力运转青霖诀，与那股吸力抗衡。
但吸力越来越强。
光罩开始出现裂缝。
“所有人，快跑！”吴夲大吼，“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村民们惊恐地四散奔逃。
任二举却冲了上来：“师父，我来助您！”
“走！”吴夲怒喝，“这东西不是你能对付的！去慈济宫，取我房中那枚玉佩，捏碎它！快！”
任二举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重重点头，转身化作青光飞掠而去。
吴夲独自支撑着光罩，看着井中那个黑色人形。
它的“手”已经穿透了光罩，正一寸寸往外伸。它所过之处，空气都开始扭曲，光线暗淡，仿佛连空间本身都在被吞噬。
“异魔……”吴夲喃喃自语，“原来……这就是异魔。”
黑色人形似乎听到了这个词，动作微微一顿。然后，它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嘶吼。
那嘶吼直接作用于神魂。
吴夲感到眼前一黑，神魂剧震，几乎要溃散。他强行稳住心神，咬破食指，以血为引，在虚空画出一道符箓：
“青霖·封魔印！”
血符化作青光，印向黑色人形。
黑色人形第一次露出了“情绪”——它似乎有些忌惮，收回了伸出的手，向井中沉去。但血符紧追不舍，印在了它的胸口。
“嗤——”
黑色人形的胸口冒起白烟，它痛苦地扭曲起来，身体开始崩解，重新化作黑色液体，落回井中。
吴夲趁机收手，飞身后退，落在三十丈外，大口喘息。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刚才那一记封魔印，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真元和精血。但总算……暂时封住了那口井。
然而，没等他缓过气，远处又传来了惊呼声。
吴夲抬头望去。
只见安平城西、城南、城北，三个方向同时升起了黑色的烟柱。烟柱冲天而起，在空中扩散，化作黑色的云，开始降下第二波黑雨。
而这一次，黑雨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如虫豸般的黑影在游动。
那些黑影落到地上，迅速凝聚，化作一个个黑色的人形。
它们没有五官，没有声音，只是静静地站在雨中，然后……
开始行走。
走向最近的村庄。
走向有生机的方向。
吴夲看着这一幕，心如坠冰窟。
一口井，他已经拼尽全力才勉强封印。
而现在，光是视野所及，就有至少数十个黑色人形在行动。
更可怕的是——
天空中的黑云，还在扩散。
从安平，向整个南瞻部洲扩散。
向整个三界扩散。
“侯陨师兄……”吴夲望向北方，声音嘶哑，“你看到的‘异变’……就是这个吗？”
回答他的，只有越来越密的黑雨。
和雨中，那些无声行走的黑色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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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俱芦洲，冰原边缘。
侯陨站在一座瞭望塔顶，黑袍在黑色的风雪中猎猎作响。
他面前，是魔界的方向。
原本应该是一片荒芜但稳定的魔界边境，此刻已经被黑色的雾气彻底笼罩。雾气之中，无数黑色的人形正在集结，它们踩过冰原，所过之处，冰雪消融，露出下面被腐蚀得千疮百孔的土地。
更远处，三座冰城的防护光罩正在剧烈闪烁。
那是黑雾在冲击防护阵。
“帝君！”白芷飞掠而来，单膝跪地，“第三冰城防护阵能量告急！按照现在的消耗速度，最多还能支撑两个时辰！”
侯陨没有说话。
他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缕玄光，射向最近的一个黑色人形。
玄光穿透人形的胸口，留下一个碗口大的空洞。但空洞周围的黑气迅速涌动，不过三息，空洞就完全愈合。
黑色人形甚至连停顿都没有，继续向前走。
“物理攻击无效。”侯陨收回手，“能量攻击会被吸收。它们……像是专门为了克制仙魔两道而生。”
“那怎么办？”白芷声音发紧，“九座冰城，三百万子民……”
侯陨望向南方。
他在想，吴夲此刻在做什么？面对同样的黑色人形，那迂腐的师弟，是会拼死抵抗，还是会……
“传令。”侯陨忽然开口，“启动‘冰封计划’。”
白芷浑身一震：“帝君！冰封计划一旦启动，九座冰城将彻底封闭，所有人进入沉眠状态，直到危机解除。可如果危机不解除……他们就永远醒不过来了！”
“所以我们必须赢。”侯陨转身，走下瞭望塔，“在他们醒来之前，解决这一切。”
他顿了顿：“另外，派人去安平。告诉吴夲……”
侯陨沉默了片刻。
最终只说了一句话：
“异魔已现，各自珍重。”
白芷领命而去。
侯陨独自站在冰原上，看着越来越近的黑色潮水。
他想起三个月前，在五庄观，镇元子师兄说的话：
“二位师弟的路，都走完了。现在，该一起走新路了。”
当时他不以为然。
但现在……
侯陨握紧了拳头。
黑色的潮水涌来，第一波撞上了冰原边缘的防护阵。
阵法剧烈闪烁，冰原震动。
他深吸一口气，黑袍无风自动，玄色的光华从身上冲天而起。
“来吧。”
侯陨看着那些黑色人形，看着那吞噬一切生机的黑雾，墨黑的眼瞳中闪过一丝决绝。
“让我看看，是你们的吞噬快——”
“还是我的肃清快。”
玄光爆发，如黑色的太阳，照亮了整片冰原。
而在南方的安平，青色的光华也在同时冲天而起。
一青一玄，两道光芒。
在两个走了五百年不同道路的地方。
在同一场黑色的劫难面前。
同时亮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