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大道公之医道天衡:第75章:天规司弹劾起波
凌霄殿的晨钟,敲得比往日更急。
吴夲和侯陨踏云而至时,殿外已候着数十位仙官。见两人到来,仙官们的目光复杂难明——有钦佩,有担忧,也有毫不掩饰的敌意。悟道宫之事虽未公开,但天庭高层间消息灵通,谁都猜得到那场震动与双帝有关。
“仁德帝君,”太白金星从殿内迎出,压低声音,“司律仙君联合了七位仙官联名弹劾,罪名有三:擅用禁术、扰乱天规、私闯禁地。”
吴夲神色平静:“明白了。”
“陛下让你小心应对。”太白金星顿了顿,“今日朝会,惑心司、工部、药王殿的主官都在。梦惑被擒之事已传开,有些人……坐不住了。”
侯陨冷笑:“正好一锅端。”
“不可。”太白金星摇头,“天庭牵一发而动全身。陛下之意,先稳住大局,再徐徐图之。”
吴夲点头,看向侯陨:“师兄,今日你少开口。我来应对。”
侯陨皱眉:“为何?”
“因为你是肃明帝君,主掌刑罚审判。若今日你与天规司正面冲突,日后判案难免被人说挟私报复。”吴夲轻声道,“我是仁德帝君,主掌教化疗愈。弹劾我‘擅用禁术’,本就是医道之争——这是我的战场。”
侯陨沉默片刻,点头:“好。但若有人太过分……”
“我会处理。”
两人不再多言,并肩步入大殿。
今日凌霄殿,气氛凝重。
玉帝高坐御座,冕旒垂面,看不清表情。殿下仙官分列两班,左侧以天规司三位司命为首,右侧则是各部主官。司雨龙王也站在右侧前列,见到吴夲,微微颔首致意。
吴夲和侯陨行至殿中,行礼。
“平身。”玉帝声音平淡,“吴夲,天规司弹劾你三罪,你可认?”
“臣不认。”吴夲抬头,声音清朗,“请陛下容臣自辩。”
“准。”
司律仙君踏前一步,手持玉笏,沉声道:“仁德帝君,三日前你擅闯悟道宫禁地,可有此事?”
“有。”吴夲坦然,“但非‘擅闯’,是奉陛下特旨,持特察使印信入内探查。此事太白仙君可证。”
太白金星出列:“是。陛下授仁德帝君特察使之职,可入任何禁地。悟道宫之行,合规合法。”
司律仙君脸色微变:“好,此事姑且不论。那你在悟道宫内施展‘逆五行针法’,此乃《青囊经》禁术篇所载,三千年来无人敢用——你可知,此术若失手,会致人五行崩溃,神魂俱灭?”
“知道。”吴夲点头,“但臣用了,且成功了。”
“成功不代表合规!”司刑仙君接口,“天条第七章第三条:未经天规司批准,不得施展禁术级医法。你可知罪?”
吴夲转身,看向司刑仙君:“敢问仙君,天条为何要禁‘逆五行针法’?”
“因此术凶险,稍有不慎便会酿成大祸!”
“那请问仙君,”吴夲再问,“三日前司雨龙王身染天道症,龙鳞脱落,行雨失控,药王殿束手无策——那时天规司在哪?可曾拿出过一剂药方?一套针法?”
司刑仙君语塞。
吴夲踏前一步,声音传遍大殿:“天条禁术,是为了防止滥用以伤生。但若有人已濒临绝境,常规之法无效,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死,只因‘规矩’二字?”
他看向玉帝:“陛下,医道之本,在于‘活人’。规矩当为活人服务,而非让活人为规矩殉葬。当日龙王命悬一线,臣若拘泥天条不用禁术,此刻龙王已神魂俱灭——敢问届时,天规司可会为自己的‘规矩’担责?”
殿内一片寂静。
司罚仙君忍不住开口:“即便如此,你也该先报备……”
“报备?”吴夲打断他,“报备需要三日流程。龙王撑得过三日吗?”
他环视众仙官:“在座诸位,皆是修得长生之道的仙家。但诸位可曾想过——我们长生,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守着越来越多的规矩,越来越僵化的天条,最后把自己也活成规矩的一部分?”
“还是为了……护佑苍生,践行大道?”
这话问得诛心。
许多仙官低下头,若有所思。
司律仙君脸色铁青:“巧言令色!规矩是天道之基,无规矩不成方圆!若人人都像你这般,遇事便以‘情有可原’为由破规,那天庭秩序何在?天道威严何在?”
“规矩是天道之基?”吴夲忽然笑了,“那敢问司命大人,司雨龙王为何会得天?”
司律仙君一愣。
“因为他三千年如一日,严守天条行云布雨,不敢有半分差错。”吴夲缓缓道,“可正是这‘严守’,让他渐渐失去了对天道的感应。他行的是‘规矩的雨’,不是‘天道的雨’。身体觉察到这种背离,于是产生排斥——这才是天道症的根源!”
他声音陡然提高:“敢问天规司,这三千年来,你们立了多少规矩?又有多久……没审视过这些规矩,是否还符合当下的天道?”
“你们用规矩束缚仙官,用规矩评判是非,用规矩维护所谓的‘秩序’。可你们想过没有——规矩本身,也会生病!”
“规矩僵化,便是病。病了的规矩,会传染给守规矩的人。司雨龙王是第一个发病的,但绝不是最后一个!”
殿内哗然。
规矩也会生病?
这说法闻所未闻!
司律仙君怒道:“荒谬!规矩乃天道化身,怎会生病?你这分明是……”
“是真相。”侯陨忽然开口。
他一直在旁沉默,此刻踏前一步,与吴夲并肩而立。
“肃明帝君,你……”司律仙君没想到他会插话。
侯陨不理他,看向玉帝:“陛下,臣在天牢底层,见过梦惑留下的记录。他说了一句话,臣印象深刻。”
“什么话?”
“他说:‘天庭最大的病,不是郁结,是规矩太多,多到让人忘了为什么要守规矩。’”
侯陨环视众仙官:“梦惑是疯子,但疯子的疯话,有时比聪明人的漂亮话更接近真相。”
“你们守规矩,是因为规矩对,还是因为……习惯了?”
“你们反对变革,是因为变革错,还是因为……害怕改变?”
句句如刀,扎在众仙官心上。
不少老仙官面色变幻,欲言又止。
司律仙君气得胡子发抖:“你……你一个魔道出身之人,有何资格议论天庭规矩!”
这话一出,殿内气氛骤冷。
侯陨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寒。
“司命大人,”吴夲抢在侯陨发作前开口,“按天庭新制,肃明帝君与我并掌医道,位同四御。你刚才那话,是在质疑陛下的任命,还是在质疑……天庭新制?”
扣帽子,谁不会?
司律仙君脸色一白:“老夫……老夫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吴夲步步紧逼,“是在说陛下用人不明?还是在说天庭不该设立双帝之位?”
“你……你强词夺理!”
“是司命大人先失言。”吴夲淡淡道,“另外,说到资格——侯陨师兄千年前出走,确有旧过。但此次回天,他先助我化解五灾难种,再联手净化悟道宫怪物,救天庭于危难。这份功绩,难道抵不过千年旧事?”
“倒是司命大人,”他话锋一转,“梦惑在天牢、悟道宫布局三百年,天规司作为天庭监察之首,可曾察觉?可曾阻止?”
司律仙君哑口无言。
吴夲不再看他,转向玉帝,躬身道:“陛下,臣有三请。”
“说。”
“一请彻查天规司。梦惑能布局三百年而不被察觉,天庭内部必有接应。天规司执掌律法监察,却对此毫无觉察,是为失职。”
“二请修订天条。现有天条三千七百条,其中过半已不合时宜,甚至成为郁结之气的温床。当删繁就简,去芜存菁,让天条真正为护生服务,而非为束缚而生。”
“三请设立‘规矩审视司’。定期审查各部规矩是否合理,是否僵化,是否已变成‘病灶’。防微杜渐,方可长治久安。”
三请说完,殿内死寂。
这不仅是反击,是……要动天规司的根基!
司律仙君气得浑身发抖:“陛下!仁德帝君这是要……要颠覆天庭根本啊!”
玉帝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吴夲。”
“臣在。”
“你说规矩会生病,有何依据?”
吴夲早有准备:“臣以望气术观之,天规司所在宫阙,郁结之气最为浓郁。且这股气已凝成实质,呈灰黑之色——此乃‘固执之郁’,是长期墨守成规、抗拒变革所生。”
“司律仙君,”玉帝看向司律仙君,“你可敢让吴夲以望气术一观?”
司律仙君脸色大变:“陛下,这……这不合规矩!”
“朕准了。”玉帝淡淡道,“今日朝会,本就是论‘规矩’。既然要论,就论个透彻。”
吴夲拱手:“请司命大人放松心神,莫要抵抗。”
司律仙君咬牙,最终闭上眼。
吴夲开启望气术。
青光笼罩司律仙君。
片刻后,吴夲收回目光,面色凝重。
“如何?”玉帝问。
“司命大人心中,郁结已深。”吴夲轻叹,“尤其是‘惧变’之郁,已凝成黑色晶体,附着在心脉之上。若不及早疏导,恐生心魔。”
众仙官哗然。
天规司首席司命,竟也染了郁结?
司律仙君睁开眼,脸色惨白:“你……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司命大人自己最清楚。”吴夲看着他,“您是不是常感胸闷,易怒,夜不能寐?是不是对新事物本能抗拒,觉得一切都该按旧例来?是不是……已经很久,没有过‘欣喜’的感觉了?”
每一问,都让司律仙君脸色白一分。
因为全说中了。
“司命大人,”吴夲语气温和下来,“您也是病人。规矩僵化之病,最先病的……就是立规矩、守规矩的人。”
司律仙君踉跄后退,被司刑仙君扶住。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因为吴夲说的,都是真的。
三千年了。
他守着天规,守着规矩,守着所谓的“天庭根本”。
可不知从何时起,守规矩本身成了目的。他忘了为什么要守,只知道必须守。任何改变都让他不安,任何新事物都让他警惕。
他以为这是尽责。
原来……这是病了。
“陛下……”司律仙君声音沙哑,“老臣……老臣……”
玉帝轻叹一声:“司命,你先回去休息吧。天规司的事务,暂由司刑、司罚二位代理。”
这是变相的停职。
司律仙君惨笑一声,躬身行礼,踉跄离去。
背影萧索。
殿内众仙官,无不戚然。
一位守了三千年的老臣,最后竟被自己守的规矩……压垮了。
“吴夲。”玉帝再次开口。
“臣在。”
“你的三请,朕准了。”玉帝缓缓道,“即日起,由你牵头,太白金星辅之,组建‘天条修订会’,梳理现有天条,去芜存菁。侯陨负责彻查梦惑余党,无论涉及何人,一查到底。”
“另,设立‘规矩审视司’,直属双帝。定期审查各部规矩,若有僵化之兆,及时修正。”
“臣遵旨!”吴夲和侯陨同时躬身。
玉帝看向众仙官:“今日之事,诸卿都看到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天庭立世三万载,靠的不是死守规矩,是顺应天道,护佑苍生。”
“若有一天,规矩成了束缚,成了病灶……那这规矩,就该改,该破,该治!”
“望诸卿……共勉。”
朝会散去。
仙官们三三两两离去,议论纷纷。
吴夲和侯陨走在最后。
“你刚才那些话,很重。”侯陨忽然道。
“不重,叫不醒装睡的人。”吴夲看向殿外,“师兄,你发现没有——我说司律仙君病了时,很多老仙官的表情,不是惊讶,是……释然。”
“因为他们也病了。”侯陨淡淡道,“只是不敢承认。”
“所以我们要治。”吴夲轻声道,“一个一个治,一部一部治,直到整个天庭……恢复健康。”
两人走出凌霄殿。
阳光正好,洒在天街白玉石板上,泛着温润的光。
太白金星追上来,低声道:“二位帝君,陛下私下交代——修订天条之事,阻力会很大。很多老臣的利益,都绑在旧规矩上。”
“预料之中。”吴夲点头。
“另外……”太白金星犹豫了一下,“司律仙君回去后,闭门不出。但他让人传话,说……想请仁德帝君,为他诊治。”
吴夲和侯陨对视一眼。
“看来,他是真想通了。”吴夲道。
“也可能是陷阱。”侯陨提醒。
“那就去看看。”吴夲微笑,“医者,总得见病人。”
三人正说话间,一个天将匆匆赶来。
“帝君!不好了!药王殿那边……打起来了!”
“怎么回事?”
“是药王殿的年轻仙医,和几位老殿主起了冲突。”天将急道,“年轻仙医要求改革药典,允许使用未录入的草药。老殿主不允,说那是祖宗之法……”
又是规矩。
吴夲苦笑。
这病,传染得真快。
“走吧。”他对侯陨道,“又一个病人。”
医道之路,漫漫修远。
但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得走下去。
一针一针地治,一味一味地调。
直到……天地清明,万物康泰。
这才是医者,该有的样子。
天街上,三人化作流光,直飞药王殿。
新一轮的“医治”,开始了。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