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保温杯敲断手腕
南城职院后街的夜市像块被打翻的调色盘,油烟混着烤串的香,在昏黄路灯下蒸腾成一片热闹。秀娟的炒货摊支在最角落,帆布棚下堆着小山似的瓜子、花生和栗子,铁锅里的糖炒栗子正“噼啪”响,甜香能飘出半条街。
“秀娟,再来两斤栗子!”隔壁卖烤冷面的王叔扬着嗓子喊,手里还颠着铁板上滋滋冒油的冷面。
秀娟应着,用铁铲把栗子装进牛皮纸袋,称好递过去:“王叔,刚出锅的,热乎着呢。”她今天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校服,短发别在耳后,露出清秀的眉眼,算账时手指在计算器上敲得飞快,一点不像能跟人动手的样子。
万斌他们放了晚自习,正往这边走。严飞老远就喊:“娟儿,给我留两斤瓜子!”他身后跟着王俊和王飞,徐嘉彬抱着个旧笔记本电脑,大概又在琢磨什么“技术活”。
秀娟刚抬头想应,就见三个影子晃到了摊前。为首的是个刀疤从眉骨划到下巴的男人,正是白天在巷子里堵过她的刀疤强,身后跟着两个染着黄毛的小混混,胳膊上纹着歪歪扭扭的龙。
“小丫头,生意不错啊。”刀疤强往帆布棚上踹了一脚,帆布晃了晃,掉下来几片灰。他斜着眼扫过炒货摊,“昨天跟你说的事,想明白了?”
秀娟把铁铲往锅里一插,火星溅起来:“我说了,没钱。”
“没钱?”刀疤强笑了,伸手就去抓摊上的栗子,“这一摊东西,卖了也够交这个月的保护费了吧?”
“那是我爸妈起早贪黑炒的,你敢动一下试试。”秀娟往前站了半步,挡在摊子前。她个子不算高,站在人高马大的刀疤强面前,像株倔强的野草。
“嘿,这小丫头片子还挺横。”旁边的黄毛混混伸手就要推她,“强哥跟你好好说话是给你脸……”
他的手还没碰到秀娟,就被什么东西狠狠砸在手腕上。“咔嚓”一声脆响,混着黄毛的惨叫,夜市瞬间安静了几秒。
是秀娟手里的保温杯。
那是个用了三年的不锈钢保温杯,被她攥在手里,刚才一记横劈,精准地砸在黄毛的手腕关节处。此刻保温杯的漆都磕掉了一块,黄毛捂着手腕蹲在地上,脸疼得发白,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着。
“你他妈敢动手?”刀疤强眼睛红了,抄起旁边一个空啤酒瓶就要砸过来。
“住手!”万斌他们刚好赶到,严飞像座山似的挡在秀娟前面,伸手就攥住了刀疤强的手腕。刀疤强使劲挣了挣,胳膊纹丝不动,脸憋得通红。
“强哥是吧?”万斌走到前面,声音不高,眼神却冷得像冰,“我跟你说过,别找她麻烦。”
刀疤强认出他是白天揍了自己手下的那个汽修班学生,心里有点怵,但当着小弟的面不能怂:“小子,这是老子和这丫头的事,跟你没关系!”
“她是我女朋友,你说有关系吗?”万斌往前凑了半步,拳头在袖子里攥得咯吱响,“刚才她断了你小弟一根手腕,要不,我也帮你断一根?”
周围的摊主和食客都围了过来,有人悄悄报了警。刀疤强看形势不对,狠狠瞪了秀娟一眼:“行,你们等着!”说完踹了地上的黄毛一脚,“还他妈躺着干什么?走!”
三个混混骂骂咧咧地跑了,严飞还想追,被万斌拉住了。“别追了,警察快来了。”他转头看向秀娟,眉头拧成疙瘩,“你没事吧?刚才多危险。”
秀娟把保温杯塞进书包,低头看了看被踢翻的半袋瓜子,蹲下去捡。“我没事。”她声音有点闷,“就是瓜子撒了。”
“撒了就撒了,别捡了。”万斌也蹲下去帮她,手指碰到她的手,才发现她手心里全是汗。刚才那一下看着利落,她自己估计也吓得不轻。
“娟儿,你可以啊!”王俊拍着大腿笑,“那一下,跟我爷爷劈柴似的,又快又准!”
徐嘉彬推了推眼镜,小声说:“我刚才录下来了,要是他们再来,就把视频给警察。”
王飞蹲在地上,戳了戳那袋撒了的瓜子:“明天我跟我妈说,让她多炒点送来。”
秀娟抬头,看着围在身边的五个男生,刚才攥紧保温杯的手慢慢松开了。夜市的灯光落在他们脸上,万斌的眉头还没松开,严飞在旁边摩拳擦掌,王俊在跟摊主们解释情况,徐嘉彬在摆弄电脑,王飞在帮她收拾摊子。
远处传来警笛声,王叔凑过来说:“秀娟,没事了,警察来了就好。”
秀娟点点头,忽然笑了,从口袋里摸出几颗没撒的栗子,塞给万斌一颗:“给,甜的。”
万斌接过来,捏在手里,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到心里。他看着秀娟的笑脸,忽然觉得,刚才刀疤强那伙人,就算再来十个,他们也能应付。
毕竟,他们是六个人。
是从穿开裆裤起就扎在一堆,要打架一起上,要挨罚一起扛的,兄弟。
夜风卷着炒栗子的甜香,把警笛声吹得越来越近。秀娟的摊子前,六个年轻的身影凑在一起,像株紧紧扎根在泥土里的藤蔓,看似柔弱,却能在风雨里,牢牢护住属于自己的那片天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