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抢钱的哭着还钱

南城职院后街的巷子里，梧桐树的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林晓宇攥着口袋里皱巴巴的三百块钱，指尖都在发颤——这是他这个月的伙食费，刚从ATM机取出来，还没焐热，就被三个染着黄毛的社会青年堵在了巷口。

“学生仔，懂不懂规矩？”带头的黄毛叼着烟，烟蒂快烧到手指，他用脚尖踢了踢林晓宇的鞋跟，“这条街是我们罩着的，过路费，懂？”

林晓宇往后缩了缩，书包带子勒得肩膀生疼：“我……我没多少钱，就这三百，是我吃饭的……”

“吃饭？”另一个瘦猴似的混混嗤笑一声，伸手就去抢他的口袋，“哥儿几个还没吃饭呢！你的钱，就是我们的钱！”

林晓宇急得眼圈发红，死死按住口袋：“别抢！这是我妈给我的！”他用力一挣，瘦猴没站稳，踉跄着撞在墙上，顿时恼了，扬手就要扇过来。

“住手。”

三个字不高，却带着股撞人的力道。黄毛三人回头，看见巷口站着个穿汽修专业校服的男生，个子很高，肩膀宽得像座山，正是万斌。他刚从打工的汽修店回来，手里还攥着块擦车布，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谁啊？想多管闲事？”黄毛把烟蒂往地上一碾，吐了口唾沫，“学生仔就该乖乖上课，少掺和社会上的事。”

万斌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两步。他走得很慢，皮鞋踩在碎石子上，发出“咯吱”的轻响，却像锤子敲在人心上。林晓宇认得他，是上次在实训课上帮同学解围的万斌，此刻看着他宽厚的背影，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我再说一遍，”万斌的声音比刚才沉了些，目光扫过黄毛手里的烟盒——是最便宜的杂牌烟，“把钱还给他。”

黄毛愣了愣，随即笑出声：“你以为你是谁？奥特曼啊？还管打小怪兽？”他冲两个同伙使了个眼色，“给这小子松松筋骨，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瘦猴和另一个矮胖子立刻围上来，拳头捏得咯咯响。万斌把林晓宇往身后一拉，自己往前迎了半步。他没练过什么章法，打架全靠一股劲——小时候在棚户区，为了护着被欺负的秀娟，他就是靠这股子不要命的劲儿，把比他高半个头的孩子揍得哭着喊妈。

瘦猴的拳头先挥了过来，带着股劣质烟草的味道。万斌侧身一躲，胳膊肘顺势撞在对方肋骨上，瘦猴“嗷”一声弯了腰，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矮胖子见状，抄起墙边的一根断拖把杆，劈头盖脸砸过来。万斌抬手一格，木头杆“咔嚓”断成两截，他攥着半截木头，反手顶在矮胖子肚子上，对方疼得直翻白眼，瘫坐在地上。

黄毛傻眼了，他没料到这学生下手这么狠，摸了摸口袋里的折叠刀，手指却有点发僵。万斌扔掉手里的断木头，一步步朝他走过去，夕阳的光从背后照过来，给他周身镀了层金边，却显得格外有压迫感。

“钱。”万斌只说一个字。

黄毛咽了口唾沫，梗着脖子：“你敢动我？我哥是……”

“我不管你哥是谁。”万斌打断他，眼神像淬了冰，“现在，把钱捡起来，双手还给他，再道歉。”

瘦猴和矮胖子还在地上哼哼，黄毛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万斌攥得发白的拳头，终于怂了。他磨磨蹭蹭地捡起掉在地上的三百块钱，钞票被踩得全是脚印，他吹了吹，递向林晓宇，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对……对不起。”

林晓宇没敢接，看了眼万斌。万斌点点头，他才哆嗦着接过钱，紧紧攥在手里。

“滚。”万斌朝巷口抬了抬下巴。

黄毛如蒙大赦，扶起两个同伙，头也不回地跑了，跑过巷口时，还差点被自己的鞋带绊倒。

巷子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蝉鸣和林晓宇压抑的抽泣声。万斌转过身，看见这学弟正用袖子抹眼泪，肩膀一抽一抽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兽。

“没事了。”万斌从口袋里摸出块糖，是秀娟给他塞的，水果味的硬糖，“拿着，甜的。”

林晓宇愣了愣，接过来，糖纸有点皱，他剥开，把糖塞进嘴里，橘子味的甜意漫开来，眼泪却掉得更凶了：“谢……谢谢斌哥。他们经常在这抢学生的钱，没人敢管……”

“以后再有人欺负你，就去汽修实训楼找我。”万斌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却让人觉得踏实，“或者找我那几个兄弟，他们在物流班、计算机班，都认识。”

林晓宇用力点头，把糖含在嘴里，甜得眼睛发亮：“斌哥，我记住了！”

万斌“嗯”了一声，转身往外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更长，林晓宇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刚才那三个混混抱头鼠窜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原来真的有人，能把欺负人的坏蛋，揍得哭着还钱。

巷口的风带着点热意，万斌摸了摸口袋，还有秀娟给的另一块糖，他想，回去得给她讲讲这事，她肯定会说“打得好”，然后又念叨他“别总动手，容易吃亏”。他嘴角弯了弯，加快了脚步，校服的衣角在风里轻轻扬起，像一面小小的、不肯认输的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