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买通宿管查床位

南城职院的宿舍楼像座灰色的蜂巢，每间宿舍的铁门上都贴着泛黄的名单。三楼走廊尽头，宿管张叔的值班室亮着昏黄的灯，他正叼着烟，手指在一个皱巴巴的信封里捻着——里面是赵磊塞给他的两张红票子。

“302宿舍，万斌、严飞、王飞……”张叔对着名册念，烟蒂烫到手指才猛地回神，“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想看看他们啥时候不在宿舍吗？包在我身上。”

赵磊站在门口，校服外套敞开着，露出里面印着骷髅头的T恤。他踹了踹墙根，水泥粉末簌簌往下掉：“不光是看，等他们出去了，你把302的钥匙给我。”

“这……不合适吧？”张叔的眼皮跳了跳，“私闯学生宿舍，被学校知道我得丢工作。”

“丢工作？”赵磊嗤笑一声，从裤兜里又摸出一张票子拍在桌上，“这点钱，够你请三个月病假了。我就是进去‘借’点东西，用完就还。”他特意加重了“借”字，眼里闪着阴沉沉的光。

张叔盯着桌上的钱，喉结滚了滚。他在这破宿舍楼守了十年，工资够不上物价的一半，老婆天天骂他没出息。他捏了捏信封，烟蒂在烟灰缸里拧灭：“钥匙给你，但要是出了事……”

“出不了事。”赵磊抓起钥匙串，上面挂着302的黄铜钥匙，“万斌不是能耐吗？我倒要看看，他的床铺底下藏没藏着钢管。”

此时的302宿舍，正弥漫着泡面和汗水的味道。严飞光着膀子做俯卧撑，地板被他砸得咚咚响；王飞趴在床上玩手机，手指飞快地刷着校园论坛；万斌坐在书桌前，手里攥着一把螺丝刀，正在修一个从废品站捡来的收音机。

“斌哥，你说赵磊会不会真找校外的人来？”王飞突然抬头，屏幕上正有人讨论“汽修班万斌揍了赵磊跟班”的帖子，下面已经吵翻了天。

万斌拧动螺丝刀，收音机里传出一阵刺啦的杂音：“来就来，正好让他知道，职院不是他撒野的地方。”他顿了顿，看向严飞，“飞子，你那根钢管藏好了？”

严飞直起身，胸肌上的汗珠甩了下来：“藏床板底下了，用旧衣服盖着，谁也发现不了。”

王飞咽了口唾沫：“我还是觉得……咱们应该告诉老师。”

“告诉老师？”严飞嗤笑，“上次食堂插队，老师说‘同学间要友爱’；这次赵磊带人堵你，老师说‘可能是误会’。指望他们？不如指望我这拳头。”

万斌没说话，只是把修好的收音机调到一个音乐台，舒缓的旋律冲淡了宿舍里的火药味。他知道严飞说得对，在这片鱼龙混杂的职院，道理有时不如拳头管用——但他不想让兄弟们真的跟人动刀子，那太蠢了。

走廊里传来张叔的脚步声，带着钥匙串碰撞的叮当声。万斌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门，心里忽然有点不安。张叔平时查寝都是傍晚，这才下午四点，怎么突然来了？

“302，查卫生！”张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点刻意的严肃。

万斌使了个眼色，严飞迅速钻进被窝，王飞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万斌起身开门，张叔的目光在宿舍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严飞的床板上，喉结动了动：“嗯……还挺干净，记得把垃圾倒了。”

他没多停留，转身走了，脚步声却在走廊尽头停住了。万斌关上门，眉头皱得更紧：“不对劲。”

“啥不对劲？”严飞从被窝里探出头。

“张叔的眼神，一直往你床底下瞟。”万斌走到严飞床边，伸手摸了摸床板，“还有，他手里的钥匙串，少了一把。”

王飞的脸瞬间白了：“你是说……他把咱们宿舍钥匙给赵磊了？”

严飞猛地站起来，拳头捏得咯咯响：“这老东西！看我不揍他一顿！”

“别冲动。”万斌拉住他，目光扫过窗外，“赵磊要是想来，肯定不会白天来。他得等咱们出去……”他突然停住，看向王飞，“你今晚不是要去图书馆帮李娜占座吗？”

王飞点头：“是啊，她说今晚有个重要的讲座。”

“我和飞子跟你一起去。”万斌拿起外套，“咱们假装出去，看谁会来。”

严飞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引蛇出洞？”

“不是引蛇出洞。”万斌系上外套扣子，眼神沉了下来，“是让他知道，302不是谁都能进的。”

傍晚六点，宿舍楼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赵磊揣着302的钥匙，躲在楼梯间的阴影里，看着万斌三人走出宿舍楼。万斌走在中间，双手插兜；严飞甩着胳膊，步伐又快又沉；王飞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像只警惕的兔子。

“哼，还挺警惕。”赵磊冷笑一声，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摸出钥匙走向302。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咔哒”一声，门开了。

宿舍里空无一人，夕阳从窗户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斑。赵磊的目光直奔严飞的床铺，他记得张叔说过，严飞睡觉爱翻身，床板底下最容易藏东西。

他一把掀开严飞的床板，旧衣服散落一地——但下面没有钢管，只有一个用硬纸板做的盒子，里面装着几颗生锈的弹珠，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六个半大的孩子站在棚户区的巷口，笑得露出豁牙，其中一个高个子男孩，眉眼像极了现在的万斌。

“搞什么鬼？”赵磊骂了一句，又去翻万斌的书桌。抽屉里只有几本汽修教材，封面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王飞的枕头底下，除了一个旧手机，只有半包没吃完的干脆面。

“钢管呢？刀呢？”赵磊不死心，甚至蹲下来看床底，结果只看到几双臭球鞋。他明明听说，万斌他们在外面跟人打架，手里肯定有家伙——难道是张叔骗了他？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推开了。万斌站在门口，身后是严飞和王飞，三个人的影子被走廊的灯光拉得很长，像三道沉默的墙。

赵磊吓得猛地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想去拔钥匙，却被严飞一把按住肩膀。严飞的力气大得惊人，赵磊感觉骨头都要被捏碎了，疼得龇牙咧嘴：“你……你们想干什么？我要告老师！”

“告老师？”万斌走进来，捡起地上的照片，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尘，“赵磊，你是不是觉得，有钱就能买通一切？”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赵磊莫名地发慌。万斌把照片放回盒子里，抬头时，眼神冷得像冰：“这宿舍是我们的地方，你想来就来，想翻就翻？”

“我……我就是来看看……”赵磊的声音抖了，他没想到万斌会杀回来，更没想到这宿舍里干净得像被搜过身——他们早就知道了？

严飞把赵磊推到门口，王飞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钥匙，扔给万斌。万斌接住钥匙，在指间转了一圈，然后走到赵磊面前，把钥匙塞进他的校服口袋：“告诉张叔，这钥匙，我们收回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赵磊发白的脸：“还有，别再找事。职院不大，抬头不见低头见，闹太僵，对谁都没好处。”

赵磊像被抽走了骨头，连滚带爬地跑了。走廊里的灯光照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歪歪扭扭，活像个被戳破的气球。

严飞“呸”了一声：“就这怂样，还敢来抄咱们宿舍？”

王飞摸着胸口：“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他带了人来。”

万斌把钥匙串挂回门后，拿起桌上的收音机，音乐还在继续。他看向窗外，夜色已经漫了上来，宿舍楼的灯光像一片温暖的星子。

“他不敢带人来。”万斌轻声说，“赵磊这种人，就只会耍小聪明。真正的狠角色，不会像他这样咋咋呼呼。”

严飞挠挠头：“那……咱们的钢管还藏吗？”

万斌关掉收音机，宿舍里安静下来，能听到楼下食堂传来的喧闹声。他笑了笑，露出一点少年人的青涩：“藏，但不是为了打他。是为了……让自己睡得踏实点。”

王飞和严飞对视一眼，都笑了。窗外的风穿过走廊，带着食堂饭菜的香气，吹起了桌上的一张草稿纸——那是万斌写的请假条，他明天要去汽修店打工，得早点走。

他们不知道，赵磊跑下楼后，并没有回自己的宿舍，而是躲在电话亭里，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狗：“刀疤强哥……你得帮我……万斌他们太嚣张了……”

夜色渐浓，职院的路灯亮了起来，把少年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有些恩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