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警察来了抓现行
晚自习的铃声刚落，教学楼里就像被捅了的马蜂窝，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们涌出来，三五成群地往校门口走。万斌他们六个走在人群后面，严飞还在抱怨刚才实训课上被老师罚站，王俊插科打诨说他是“肌肉发达头脑简单”，逗得秀娟和王飞直笑。
走到后街拐角时，徐嘉彬突然拽了拽万斌的胳膊，压低声音说：“来了。”
万斌顺着他的眼神看去，巷子深处的小平房里亮着昏黄的灯，窗帘拉得不严实，隐约能看到里面围了七八个人，桌上摊着纸牌和一沓沓零钱，正是赵磊和刀疤强手下那帮人在放高利贷的窝点。白天王飞跟踪时说过，今晚有个计算机系的男生要来找他们借钱，说是为了给生病的妈妈凑手术费。
“按计划来。”万斌对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
严飞攥了攥拳头，指节捏得咯咯响；王俊往巷口退了两步，假装系鞋带，实则在留意有没有巡逻的警察；王飞猫着腰溜到平房后窗，手里攥着块石头——那是他们约定的信号，等里面开始逼债，他就砸窗户引注意力。
秀娟从书包里摸出个小小的录音笔，塞进万斌手里：“尽量录清楚点，特别是他们说利息的部分。”
万斌点点头，把录音笔揣进校服内兜，深吸一口气，率先走进巷子。
平房的门没锁，一推就开了。烟雾缭绕的屋里，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正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对面坐着个染黄毛的混混，手里把玩着弹簧刀，“啪嗒”一声弹开，又“啪嗒”一声合上。
“李洋，不是哥不帮你，”黄毛嗤笑一声，用刀背敲了敲桌子，“借五千，一个月还八千，这规矩懂吧？签了这个借条，钱现在就能拿走。”
李洋的脸白得像纸，声音带着哭腔：“张哥，利息太高了，我……我还不上……”
“还不上？”黄毛猛地站起来，一脚踹在旁边的凳子上，“那你妈等着死？”
“他不借，这钱我借。”万斌的声音突然响起，吓得屋里的人都回过头。
黄毛看到是万斌，眼睛一眯：“又是你？汽修班的那个？上次坏我好事还没找你算账呢。”
“少废话，”万斌走到桌前，扫了眼那张打印好的借条，上面的利息写得清清楚楚，“这钱我替他还，但你们这利息，是高利贷，违法。”
“违法？”黄毛像是听到了笑话，旁边几个混混也跟着哄笑起来，“在这条街，哥的话就是法！识相的赶紧滚，不然让你横着出去。”
严飞这时也走了进来，往万斌身后一站，190公分的个子像座小山，吓得几个混混的笑声戛然而止。
“我们是来还钱的，”秀娟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个布袋子，“李洋的五千块，我们凑齐了，不用借你们的。”
李洋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讶：“万斌哥，我……”
“别说了，先跟我们走。”万斌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头对黄毛说，“把他的学生证还回来。”
黄毛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大概是没想到这几个学生敢正面硬刚，他往门口瞥了眼，见王俊也堵在那里，知道硬抢怕是讨不到好，咬牙从抽屉里摸出个学生证，扔在桌上：“算你们有种！但这事儿没完！”
万斌没理他，拿起学生证递给李洋，示意他先走。就在这时，王飞突然从后窗扔进来一块石头，“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紧接着外面传来王俊的喊声：“警察来了！”
屋里的混混们顿时慌了神，黄毛骂了句脏话，手忙脚乱地开始往兜里塞钱。万斌趁机抓起桌上的借条，揣进怀里，又一脚踹翻了桌子，纸牌和零钱撒了一地。
“快跑！”黄毛第一个冲向门口，却被严飞伸手拦住。
“想跑？”严飞的胳膊像铁钳一样，死死按住黄毛的肩膀，“刚才不是挺横的吗？”
黄毛急了，掏出弹簧刀就往严飞身上捅。秀娟眼疾手快，抓起旁边的暖水瓶，“砰”地砸在黄毛胳膊上，热水溅了他一身，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妈的！”黄毛疼得嗷嗷叫，其他混混想上来帮忙，王飞已经从后窗跳了进来，手里拿着根从地上捡的木棍，劈头盖脸地打过去。
万斌没参与混战，他走到墙角，把藏在那里的录音笔拿出来，按下停止键——刚才的对话，包括黄毛说的“一个月还八千”，都录得清清楚楚。
外面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屋里的混混们更慌了，有两个想从后窗逃，被守在外面的王俊一把拽了下来。
“都别动！警察！”
穿着制服的警察冲了进来，手里的手电筒晃得人睁不开眼。黄毛和他的同伙们瞬间蔫了，一个个抱着头蹲在地上，嘴里不停地喊“不是我们的”“是他们先动手的”。
带队的警察认识万斌——上次秀娟摆摊被砸，就是他来处理的。他皱着眉看了眼满地狼藉，又看了眼万斌：“又是你们几个？怎么回事？”
万斌把录音笔和借条递过去：“警察叔叔，他们在这里放高利贷，逼这个同学借钱，利息超过国家规定好几倍。”
李洋也鼓起勇气，站出来说：“是……是他们逼我的，说不借就不让我走。”
警察按下录音笔，里面黄毛嚣张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他脸色一沉，对旁边的同事说：“把这些人都带回所里，借条和录音笔作为证据。”
黄毛还想挣扎，被警察厉声喝止：“老实点！跟我们走一趟！”
看着混混们被押走，李洋眼圈一红，对着万斌他们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们，真的谢谢……要不是你们，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没事，”万斌拍了拍他的后背，“以后遇到这种事，别自己扛着，跟老师说，或者找我们也行。”
秀娟从布袋子里拿出一沓零钱，递给他：“这是我们几个凑的五百块，你先拿着给阿姨买点东西，不够再跟我们说。”
李洋接过钱，眼泪掉了下来：“我……我一定会还的。”
“不急，”王俊笑着说，“等你妈病好了再说。”
警察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万斌一眼，眼神有点复杂：“下次别自己动手，直接报警。”
“知道了，谢谢警察叔叔。”万斌他们齐声说。
警笛声渐渐远去，后街又恢复了安静，只有路灯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严飞揉了揉刚才被暖水瓶烫到的胳膊，咧着嘴说：“刚才那下够狠的，秀娟你可以啊。”
秀娟白了他一眼：“总比让你被刀捅强。”
王飞捡起地上的木棍，掂量了一下：“这棍子还挺顺手，下次留着用。”
“留什么留，”徐嘉彬推了推眼镜，“赶紧回学校，一会儿宿管该锁门了。”
六个人说说笑笑地往学校走，影子被路灯拉得忽长忽短。万斌摸了摸兜里的录音笔，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踏实——至少今晚，他们没让坏人得逞。
走到校门口时，王俊突然说：“你们觉不觉得，刚才那警察看我们的眼神，有点怪怪的？”
“管他呢，”严飞满不在乎地说，“我们又没做错事。”
万斌没说话，只是抬头看了眼教学楼的方向，三楼的某个窗户还亮着灯，那是赵磊他们宿舍的位置。他知道，这事儿肯定不算完，但只要他们六个在一起，就没什么好怕的。
夜风掠过操场，吹起校服的衣角，少年们的笑声在寂静的校园里回荡，带着点莽撞，却又格外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