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六杰成了“护崽队”
南城职院的午后总有种懒洋洋的调子，阳光透过香樟树叶，在操场边的石阶上洒下斑驳的光点。万斌蹲在汽修实训楼后墙根，手里转着扳手，听王飞喘着气跑过来。
“斌哥，又出事了。”王飞额前的碎发被汗打湿，贴在脑门上，“三楼楼梯间，赵磊的人堵了个新生，抢他的饭卡。”
万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机油。严飞刚从物流仓库搬完货回来，军绿色T恤湿了大半，闻言把肩上的帆布包往地上一扔：“又是那帮孙子？上次没揍够？”
“别冲动。”秀娟抱着一摞刚收来的作业，从教学楼拐角走出来，帆布鞋踩过积水洼，“李娜刚去教务处交材料，说看见赵磊的跟班把新生推在墙上，骂得很难听。”
徐嘉彬推了推黑框眼镜，手里的平板电脑屏幕还亮着，是校园论坛的页面——有人匿名发了帖，底下已经吵翻了天。“查了那新生的信息，叫陈阳，计算机系的，从农村来的，生活费省吃俭用攒的。”
王俊叼着根没点燃的烟，从学生会办公室晃出来，手里还捏着张活动申请表：“刚问了学生会的学弟，说陈阳早上还在食堂帮人收拾桌子勤工俭学，估计是被盯上了。”
五个人对视一眼，脚步不由自主地往教学楼走。
“差不多行了。”万斌的声音不高，却让喧闹的楼梯间瞬间安静。
黄毛回头，看见万斌身后的严飞和王俊，脸抽了一下，随即又梗着脖子：“万斌？关你屁事？这小子不懂规矩，得教教他。”
“什么规矩？”秀娟走上前，弯腰捡起那张沾了灰的饭卡，用校服袖子擦了擦，递回给陈阳，“食堂阿姨说，这张卡昨天刚充了三百块，是他这个月的伙食费。”
瘦猴想上前推秀娟，手腕刚抬起来，就被严飞像捏小鸡似的攥住。严飞没使劲，可那铁塔似的身板往那一站，瘦猴脸都白了，“啊”了一声就不敢动了。
“赵磊让你们干的？”王俊把没点燃的烟扔了，慢悠悠地活动着手腕，“上回他肋骨断了根，忘了疼？”
黄毛咽了口唾沫，眼神瞟向楼梯口，像是想找退路。王飞早就往那一站，个子不高，却把楼梯口堵得严严实实，脚边还放着个刚从体育器材室借来的铅球，明晃晃的。
“滚。”万斌盯着黄毛，“告诉赵磊，再让我看见你们欺负人，下次就不是断肋骨这么简单了。”
黄毛带着人屁滚尿流地跑了，楼梯间里只剩下陈阳。他攥着饭卡，眼圈红了，憋了半天说不出话，最后突然鞠了个九十度的躬：“谢、谢谢你们……”
“没事。”秀娟从口袋里掏出颗大白兔奶糖，塞给他，“以后他们再找你麻烦，就去汽修实训楼找万斌，或者去会计教室找我。”
徐嘉彬调出自己的微信二维码：“加个好友，他们要是在网上造谣骂你，我帮你删帖。”
严飞拍了拍陈阳的肩膀，没说话，那力道却带着股让人安心的劲儿。王俊掏出钱包，抽了张二十块的纸币：“去买瓶水，压压惊。”
王飞指了指楼梯拐角的监控：“刚那一幕都拍下来了，他们不敢再怎么样。”
陈阳捏着奶糖和纸币，看着眼前这六个人，突然笑了，眼里的泪却掉了下来。
那天下午，校园论坛上的帖子被删了，取而代之的是个新帖子：“谢谢汽修班的万斌和他的朋友们，帮我把饭卡拿回来了。”底下很快有了上百条回复，有人说“上周我被抢的充电宝也是他们帮拿回来的”，有人说“上次有人在宿舍楼道抽烟被他们劝走了”，还有人说“上次下雨，他们帮宿管阿姨抬了一下午的被子”。
夕阳把六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万斌手里的扳手转得更快了，秀娟的作业本上沾了片香樟叶，严飞的T恤被风吹得鼓起来，徐嘉彬的眼镜反射着光，王飞踢着石子蹦蹦跳跳，王俊又摸出根烟，这次没叼在嘴里，只是捏在手里转着玩。
“好像……咱们成名人了？”王飞突然说。
严飞“嗤”了一声：“什么名人，就是见不得别人欺负人。”
秀娟把那片香樟叶夹进作业本：“以后估计更忙了。”
万斌抬头看了看天，晚霞红得像火：“忙点好。”
从那天起，南城职院多了个不成文的规矩——谁要是被欺负了，就去找“六杰”。
六杰没组织，没名号，甚至很少聚在一起“执行任务”，可他们就像校园里的一道光，照着那些容易被欺负的角落，可更多人知道，他们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护着那些和他们一样，普通却认真活着的人。
就像那天晚上，万斌在汽修店加班，看见陈阳怯生生地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兜洗干净的苹果。
“斌哥，我、我帮你擦工具吧。”陈阳的声音还是有点小，“我不太会说话，但我想谢谢你们。”
万斌笑了，把扳手递给他：“擦轻点，别刮花了。”
月光透过汽修店的窗户，照在两个弯腰擦工具的身影上，门外的香樟树叶沙沙响，像是在说，有些东西，比拳头更有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