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操场边的喝彩声

南城职院的操场边围了里三层外三层，下午的阳光把地面晒得发烫，空气里飘着汗水和橡胶跑道的味道。人群中央，体育生赵鹏捂着肩膀蹲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而王俊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平静地站在他对面。

“服了没？”王俊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赵鹏梗着脖子没说话，只是眼神里的戾气弱了大半。十分钟前，他带着两个队友把计算机系的学弟堵在操场角落，抢了对方刚买的篮球鞋——那是学弟攒了一个月生活费买的，为了在迎新篮球赛上穿。学弟急得快哭了，恰好被路过的王俊撞见。

“赵鹏，把鞋还给他。”王俊当时正抱着一摞社团招新的传单，见是熟人，语气还算客气。赵鹏是体育系的“明星”，1米9的身高，篮球打得好，在学校里向来横着走，哪把体型微胖的王俊放在眼里。

“你算哪根葱？”赵鹏把鞋扔在地上，还用脚碾了碾，“想要？跪下来捡啊。”

周围渐渐围了人，有看热闹的，也有想劝但不敢出声的。学弟脸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王俊把传单递给旁边的同学，活动了一下手腕：“我再说一遍，把鞋捡起来，道个歉。”

“找打！”赵鹏挥拳就冲了过来。他出拳又快又猛，显然是练过的，围观的人忍不住惊呼一声。但王俊像是早有预料，身子一侧，轻巧地避开拳头，同时左手抓住赵鹏的胳膊，右手顺势搂住他的腰，借着对方冲过来的力道，腰腹一使劲——“砰”的一声闷响，赵鹏结结实实地被摔在塑胶跑道上，疼得半天没爬起来。

这一下干净利落，正是王俊从小练的中国式摔跤里的“过肩摔”。他爷爷是老摔跤手，小时候总逼着他练，说“练这个不是为了打人，是为了不让人欺负，也别欺负人”。

两个跟班想上来帮忙，被王俊冷冷地扫了一眼：“一起上？”他们刚才亲眼见识了那记过肩摔，犹豫了一下，没敢动。

王俊弯腰捡起那双被踩脏的篮球鞋，蹲下来用袖子擦了擦鞋面上的灰，递给旁边的学弟：“拿着，以后再有人欺负你，跟我说。”学弟接过鞋，眼圈更红了，哽咽着说了声“谢谢”。

“你给我等着！”赵鹏终于缓过劲，捂着肩膀站起来，撂下句狠话就要走。

“等等。”王俊叫住他，指了指地上的学弟，“道歉。”

赵鹏咬了咬牙，看了看周围越来越多的目光，那些目光里有惊讶，有鄙夷，唯独没有以前的敬畏。他含糊地说了句“对不起”，头也不回地带着跟班走了。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低低的喝彩声，有人吹了声口哨。刚才被抢鞋的学弟还站在原地，一个劲地给王俊鞠躬。王俊摆摆手，拿起地上的传单，继续往篮球场走去，好像刚才只是随手掸掉了衣服上的灰。

他没注意到，操场栏杆外，万斌和秀娟正站在那里。万斌抱着胳膊，嘴角难得地扬了扬；秀娟低头笑了笑，用胳膊肘碰了碰万斌：“看吧，谁说胖子只能当‘外交官’？”

万斌“嗯”了一声，目光落在王俊渐渐走远的背影上。阳光把王俊的影子拉得很长，和远处篮球架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个稳稳当当的靠山。

那天下午，“王俊摔翻体育生”的事很快在校园里传开了。有人说王俊深藏不露，有人说赵鹏活该，还有人说——六杰里，好像真没一个好惹的。

而王俊自己，只是在晚饭时跟兄弟们提了一嘴：“今天在操场碰到个事，解决了。”然后夹了一筷子严飞碗里的红烧肉，被严飞笑着拍了下手。

没人多问细节，就像知道彼此总会在需要的时候，站出来一样。操场边的风慢慢凉了，吹起王俊落在肩膀上的传单一角，上面印着社团招新的标语：“南城职院，因你而不同。”

或许他们还不知道，这句话，正在被他们一点点变成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