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带着被抢学生跑
王飞蹲在教学楼后墙的阴影里，手里转着半块没吃完的橡皮，耳朵却像雷达似的支棱着。晚自习的铃声刚响过第三遍，操场尽头的小卖部灯光昏黄，隐约传来推搡和骂骂咧咧的声音——那是他盯了三天的“老地方”。
三天前，计算机系的学弟陈阳哭丧着脸找到万斌，说自己攒了两个月的生活费，刚取出来就被三个校外混混堵在厕所抢了。“他们说这礼拜还会来，让我再准备五百，不然就堵我宿舍……”陈阳个子瘦小，说话时牙齿都在打颤。
万斌当时正擦着汽修工具，油污的手在抹布上蹭了蹭：“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来吗？”
“听说是晚自习后，在小卖部后面那条巷子里……”
于是六杰分了工：严飞和万斌守在巷子另一头，王俊去学生会借“巡逻红袖章”打掩护，秀娟和徐嘉彬在教学楼上盯梢，王飞则负责“贴得最近”——他脚程快，真出事了既能报信，也能带着人跑。
此刻，小卖部后巷的骂声越来越清楚。
王飞心里一紧，摸出藏在袖口的弹簧刀——那是他用攒了半个月的零花钱买的，平时藏在床板下，今天是第一次带出来。刀柄被手心的汗浸得发滑，他深吸一口气，突然想起万斌早上说的：“不到万不得已，别亮家伙，咱们是护着人，不是拼命。”
他攥紧刀，突然朝着巷口反方向大喊一声：“张老师！这边有烟头！”
三个混混果然一愣，齐齐转头看向巷口。就是这一秒，王飞像颗被弹出的石子，猛地冲过去拽住陈阳的胳膊：“跑！”
陈阳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拽得踉跄着往前冲。瘦高个反应最快，骂了句“操”就挥着刀追上来：“抓住那小兔崽子！”
王飞拽着陈阳往教学楼跑，耳朵里全是风声和身后的脚步声。陈阳的书包带还挂在胳膊上，课本掉了一路，哗啦哗啦响得像在催命。“别管书了！”王飞吼着，一把扯断书包带扔在地上。
两人拐进教学楼的拐角，王飞突然停住——前面是道铁栅栏，平时供教职工通行，这会儿锁着。“翻过去！”他低吼着，先一步踩上栅栏的横杠，动作快得像只猴子，三下两下就翻到了另一边。
陈阳笨手笨脚地爬，裤腿被栅栏勾住，瘦高个已经追到了栅栏外，刀尖子几乎要戳到陈阳的屁股。王飞急得在栅栏内侧伸手：“快点！”
就在陈阳抓住王飞手腕的瞬间，瘦高个的刀“哐当”一声砍在栅栏上，火星溅了陈阳一脸。陈阳吓得手一松，王飞猛地发力，硬生生把他拽了过来。两人滚在地上，王飞顾不上疼，拽着他就往教学楼里冲。
晚自习还没结束，楼道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俩的脚步声在回荡。王飞把陈阳推进最近的一间教室，自己反手锁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教室里的同学都被吓了一跳，抬起头看着他们。
“躲……躲到桌子底下……”王飞指着最后一排，陈阳抖着腿钻了进去。王飞则抄起门后的拖把，紧紧攥着木柄，眼睛盯着门把手。
外面传来踹门的声音，瘦高个在门外骂：“小兔崽子，有种出来！别他妈当缩头乌龟！”
胖子也跟着起哄：“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敢管老子的事，明天就让你在南城待不下去！”
王飞没吭声，只是把拖把又握紧了些。他知道，万斌他们听到动静，应该快到了。
果然，没过两分钟，楼道尽头传来熟悉的吼声：“干什么呢？！”是严飞的大嗓门，震得窗户都嗡嗡响。紧接着是闷响和惨叫——不用看也知道，是严飞的铁胳膊撞上了人的骨头。
王飞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后背的校服已经被汗湿透。他看向桌底，陈阳正探出头，眼睛红红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没事了。”王飞抹了把脸，扯出个不太自然的笑，“我叫王飞，体育系的。以后再有人欺负你，找我……找我们。”
这时，门被敲响了，是万斌的声音：“王飞？里面没事吧？”
王飞站起来拉开门，看到万斌和严飞站在门口，严飞手里还按着那个瘦高个，对方捂着肚子哼哼唧唧。王俊跟在后面，正拿着手机打电话：“喂，保卫科吗？教学楼这边抓到几个校外混混，带刀了……”
秀娟和徐嘉彬也跑了过来，秀娟一眼就看到王飞攥着拖把的手在抖，快步上前：“没受伤吧？”
王飞摇摇头，突然觉得手心有点疼，低头一看，弹簧刀的刀柄硌出了几道红印。他悄悄把刀塞回袖口，抬头时，正好对上陈阳的目光——那眼神里，有感激，还有点别的什么，像是突然有了底气。
后来保卫科的人把三个混混带走了，陈阳的钱也追了回来。第二天一早，陈阳抱着一摞崭新的笔记本找到六杰，非要塞给他们：“我……我没钱买好东西，这个你们收下……谢谢你们。”
万斌把笔记本推回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有事就说，别自己扛着。”
陈阳点点头，转身时，脚步好像比昨天稳了些。
王飞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袖口的刀，突然觉得这玩意儿或许永远用不上最好。就像秀娟常说的：“打架不是为了赢，是为了让那些欺负人的知道，总有人会站出来。”
那天下午的阳光很好，透过操场边的白杨树，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六杰坐在看台上，分享着同一袋辣条，没人再提昨晚的事，但彼此心里都清楚，有些东西不一样了——从今天起，他们不再只是六个想安稳毕业的学生，他们是要护住这片校园的人。
王飞咬了口辣条，辣得直吸气，却忍不住笑了。他想，以后晚自习后的小巷，大概不会再有人敢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