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赵磊名声变臭

南城职院的公告栏前围了三层人，像一群被捅了窝的蜜蜂，嗡嗡声里裹着愤怒和鄙夷。公告栏最显眼的位置，贴着几张打印纸，上面是赵磊和几个跟班围堵学弟、抢夺饭卡的照片。

“我就说上周丢的饭卡去哪了，原来是这孙子干的！”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攥着拳头，指节泛白。

“赵磊不是整天装富二代吗？怎么还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

人群里，王飞踮着脚看了一眼，悄悄往后退了两步，对着不远处的万斌比了个“OK”的手势。阳光穿过教学楼的玻璃，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额角的汗珠顺着下巴滴下来，砸在洗得发白的校服领口上。

半小时前，他揣着徐嘉彬刚打印好的照片和文字稿，像只灵活的猴子蹿到公告栏前。那会儿保安刚巡逻过去，他借着宣传栏的阴影作掩护，三两下就把东西贴了上去，动作快得像一阵风——这速度是他练短跑时磨出来的，没想到第一次派上用场是干这个。

万斌靠在操场的栏杆上，手里转着一个磨得发亮的扳手——那是他从汽修实训室顺出来的，本想用来“威慑”赵磊的跟班，现在看来用不上了。他看着公告栏前越来越多的人，眉头渐渐松开，嘴角却没什么笑意。

“搞定了？”秀娟抱着一摞刚收来的作业本走过来，校服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小臂上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上次跟刀疤强的人冲突时，被碎玻璃划到的。她把作业本往栏杆上一放，从口袋里掏出袋薄荷糖，倒了两颗在手心，递一颗给万斌。

“嗯。”万斌接过来，含在嘴里，冰凉的甜味顺着喉咙往下滑。“徐嘉彬那边没问题吧？”

“放心，”秀娟剥开糖纸，声音清清脆脆，“他黑进赵磊的社交账号，把那些聊天记录截图存证了，要是赵磊敢抵赖，就全发到校园论坛上。”她顿了顿，看向公告栏的方向，“不过……这么一来，赵磊在学校是彻底待不下去了。”

“他活该。”严飞瓮声瓮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手里还拎着个篮球，汗水把他的白T恤浸透了，贴在壮实的后背上，像块拧不干的抹布。“早上我去食堂打饭，还看见他跟在学生会主席屁股后面拍马屁呢，现在估计脸都绿了。”

王俊从人群里挤出来，脸上带着点兴奋的红，手里还拿着个笔记本，上面记着好几个名字。“我刚才问了，至少有七个同学被他们抢过东西，都说要是学校不管，就联名上报教育局。”他把笔记本塞给秀娟，“这些人我都留了联系方式，随时能作证。”

徐嘉彬背着双肩包走过来，黑框眼镜滑到鼻尖上，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很：“我查了赵磊的考勤记录，他这学期翘了三十多节课，还伪造假条骗老师，证据都存到U盘里了。”他从包里掏出个银色的U盘，在手里掂了掂，“实在不行，就给教务处‘匿名’寄一份。”

六个人凑到一起，影子被太阳拉得长长的，在操场上交叠成一团。远处的篮球架下，几个男生正在打球，喊声和拍球声顺着风飘过来，混着公告栏前的议论声，像一首乱糟糟却鲜活的歌。

“赵磊要是敢报复怎么办？”王飞捏着衣角，声音有点发紧。上次被虎哥的人砍伤的腿还有点麻，一想到可能再被堵，膝盖就忍不住发颤。

万斌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校服传过来，很稳。“他现在自身难保，没心思找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个兄弟，“就算真来了，咱们六个在一起，怕他？”

严飞把篮球往地上一砸，“砰”的一声，震得地面都发颤。“来一个揍一个，来一双揍一双！”他撸起袖子，胳膊上的肌肉鼓鼓的，“上次他让我兄弟王飞躺医院，这笔账还没算呢！”

“别总想着打。”秀娟轻轻敲了敲严飞的胳膊，“现在人多眼杂，真动起手来，咱们也讨不到好。”她指了指王俊的笔记本，“有这些证据在，让学校处理他，才是最稳妥的。”

徐嘉彬点点头：“我刚才看赵磊的跟班都溜了，估计是怕被牵连。树倒猢狲散，他现在就是个光杆司令。”

王俊突然笑了，从口袋里掏出包辣条，分给大家：“刚才我看见赵磊从公告栏那边跑过去，脸跟调色盘似的，红一阵白一阵，估计是去找老师求情了。”

几个人撕开辣条，辛辣的香味在空气里弥漫开来。王飞咬了一口，辣得直吸气，眼泪却笑出来了：“早知道这么管用，咱们早该这么干了。”

“以前是没想到他这么蠢，”万斌嚼着辣条，声音有点含糊，“敢把证据留在社交账号里。”

秀娟靠在栏杆上，看着操场上奔跑的身影，阳光落在她的短发上，镀上一层金边。“其实不是他蠢，”她轻声说，“是他觉得没人敢惹他，才这么肆无忌惮。”

风吹过操场，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飘向远处。公告栏前的人群渐渐散去，但那些议论声像蒲公英的种子，在校园的各个角落落下来，很快就会长出更多的“声讨”。

放学铃响的时候，六个人一起往校门口走。路过公告栏时，那张贴着赵磊罪证的打印纸还在，边角被风吹得微微卷起来，像一只展翅的白鸟。

“听说了吗？赵磊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了，估计得记大过。”

“活该！让他再欺负人！”

两个女生的声音从身边飘过，带着解气的雀跃。万斌他们没说话，只是脚步轻快了些，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像一道牢不可破的墙。

走到后街的岔路口，王俊突然停下脚步，指了指不远处的小卖部：“我请大家吃冰棍吧，庆祝赵磊‘翻车’。”

“好啊！”严飞第一个响应，大步朝小卖部走去，“我要绿豆的！”

王飞和徐嘉彬跟在后面，吵着要吃巧克力味的。万斌和秀娟走在最后，看着前面四个勾肩搭背的背影，忍不住相视一笑。

“接下来，该处理刀疤强的事了。”秀娟轻声说。

万斌点点头，手里的扳手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放回了书包里。“先让他蹦跶几天，”他望着远处渐渐沉下去的太阳，眼神里带着点少年人的坚定，“总有收拾他的时候。”

小卖部的冰柜前，严飞正举着一支绿豆冰棍，跟王飞抢最后一支巧克力味的，王俊在中间劝架，徐嘉彬站在一旁偷笑。夕阳的金光洒在他们身上，把吵闹声都染成了暖融融的颜色。

秀娟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那些藏在书包里的钢管、偷偷练习的拳脚，或许从来都不是为了“混社会”，只是为了能像现在这样，和兄弟一起，安安稳稳地吃支冰棍，看一场不被打扰的日落。

而这，就够了。